第二百七十九 自辱救夫
為了安撫丞相,也是為了告誡各位皇子,給他們以約束,南源帝在考慮要如何重罰,但是又不能提傷害子宸的感情。
有人提議撤了子宸的賢王封號和他手中的權力,當然這人不會是常平王的人,表面上看來是如此。
南源帝真的在考慮,子宸如此的失德,一下就惹了丞相,這可是百官之首,難免會有人不服。
不過他想的是看看避過風頭,以後是不是還能再找機會再恢復子宸的封號。
南源帝哪裡知道,既然是有人佈下這局,撤掉容易,只怕子宸要想再翻身就不是那麼容易的。
當夜,陸世康求見,從子宸幼年離宮,吃盡苦頭,在沒人關照之下,四海遊走,為浣月還立下不少汗馬功勞。並且丞相兒子平時就交友不善,樹敵不少,子宸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他說不至於將人打成重傷就一定心中有數……
總之,陸世康指出這件事情中很多疑點所在,尤其是子宸用心一起為南源帝送上的壽禮是滲透了濃濃的父子之情,這些很是打動南源帝,令他躊躇再三,下不了命令。
可是,南源帝沒有想到子宸在朝堂上還是堅持他的說法,平時挺溫和的人,這次卻是執拗難馴,南源帝第一次發現子宸原來強硬起來也如鋼板一塊。
畢竟是天子威嚴受損,南源帝又來了氣,便要給子宸點顏色看看,偏偏這時候傳來賢王妃有重要證據請求上殿覲見。
子宸目光流轉與陸世康的相撞,兩人心裡都明白清雅趕來是要做什麼證。
子宸急忙阻止,以大殿之上是商議國家大事,清雅一介女流怎麼能上殿?
南源帝疑惑,故意問常平王這事情該如何處理。
分明是南源帝起了疑心,陸世炎再不情願,也只得做大度狀,請求南源帝宣清雅上殿,將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當然,他還抱著一絲僥倖,清雅為了顧忌顏面不會將她在煙花樓的事情說出來。
一襲輕裘素衣,清雅宛如碧水青蓮一般雅緻脫俗,款款而來。
那些經歷過當日隆重冠蓋京城的賢王大婚場面,卻沒有見過清雅,但是最近耳朵裡全是各種關於她的身世婚姻再嫁種種傳言的大臣們,終於有些明白賢王為什麼會對這個女子如此痴迷。
她端莊大方,從容地從文武百官之中走過,不見一點膽怯,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對南源帝行禮時得體大方恭敬而不卑微,實在不像是一個顛沛流離的棄婦。
南源帝也是眼前一亮,上次在壽宴上看到清雅時,她雖然也美,但是站在子宸身邊文靜嫻雅,不像此時的光芒畢露,看來當初她是故意收斂了所有的光芒,儘量讓人忽視她的存在。
而今日,她就是要讓人注意,所以如此的耀眼。
“賢王妃,朕破例許你上殿,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朕只想聽真相和實話,而不是婦人目光短淺的脫罪謊言。”南源帝聲音沉穩,帶著天子不容違逆的威嚴。
“是,臣妾保證說的句句都是真話。”清雅起身道。
“不,我不需要,你回去。”子宸上前,陸世康攔住他:“怎麼,賢王想與王妃串供?本宮決不許這種事情在眼前發生。”
陸世康也不想將清雅推出來,可是常平王和丞相苦苦相逼,昨晚南源帝透露出想撤了子宸的封號,著實讓他心驚,知道這事情鬧大了。
雖然陸世康與子宸之間因為清雅再沒有以前那樣親密無間,但是他知道關鍵時刻子宸是最靠得住的,這個兄弟不能丟,子宸手中的權力更加不能失去,否則,此消彼長,他更難控制局面。
既然清雅來了就是考慮清楚了,又何必再攔著她?明智的選擇當然是將真相和盤托出。
果然清雅唇角含著冷冷的笑意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全部在大殿上娓娓道來。
“臣妾原本是被太子妃約去賞雪的,那天湖面上很冷,於是太子妃與臣妾邊喝酒邊賞雪,不覺醉了……”
“幸好太子妃無事,平安回府……當時要不是賢王及時趕到,臣妾恐怕此時已經不在這世上。”
說到這裡,清雅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了:“清雅自知配不上賢王這樣出身高貴,世間難尋的出色相公,所以心願很小,只想能安靜平淡相守,想不到就這麼一點兒微末願望都不得上天眷顧。賢王為了不讓臣妾的名聲毀於一旦,所以寧願受罰也不肯為自己辯解,如果這樣臣妾還能安然享受,不出來作證,就是天也不容。臣妾現在狀告丞相公子,用下作手段逼良為娼,羞辱臣妾就是羞辱賢王,藐視皇家威儀。還請皇上還臣妾一個公道。”
清雅激昂憤怒地連連叩頭,那一聲聲響,擊打在子宸心頭,他掙脫陸世康,在清雅身邊跪下:“本來兒臣不想清雅遭此大辱之後,再受到那些市井中流言傷害。但是她如此深明大義,兒臣也不能隱瞞,事實正如清雅所說。”
子宸又面向丞相:“丞相大人,本王忍辱,不想與你家公子計較,畢竟如此丞相顏面也不好看,事到這一步也非本王所願。還是那句話,本王事出有因,但令郎如此今這傷勢一定另有隱情,絕非本王所為。丞相可不要找錯了人。”
丞相也驚愕了,原來是自己的兒子背了理,賢王之前不說也是顧忌他的老臉,那不孝子做出這種事情來,就算當場被子宸一劍殺了,他也沒有話好說。
丞相羞愧:“老臣自然信得過賢王,那不孝子竟敢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請皇上降罪。”
整個事情立時完全逆轉,陸世康與南源帝都暗鬆一口氣。
陸世俊要不是陸世炎一把抓住就坐到地上去了,這可怎麼辦?一旦南源帝真的下決心追查到他這裡,可不單是冒子宸之名無辜毆打丞相公子,還有一系列的蘭芷姦殺,清雅與明蘭被拐,故意將王妃投入青樓……隨意一條都比子宸的罪狀嚴重十倍。
他就要死定了。
陸世俊怎麼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