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別打擾人家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別打擾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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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上前和這位軍界寵兒打招呼,又被他黑沉沉的臉嚇退,只得站在不遠處,偷偷的瞄一眼。
尹諾和溫陽有說有笑,還挽著手幹了一杯,被四周的人起鬨,正打算喝個交杯酒,手中的酒杯不翼而飛。
她詫異的回頭,看到一張俊臉陰沉得滴水的聶崢嶸,心中驀地一滯,然後嫵媚一笑:“小叔叔,你終於來了?”
自打兩人在一起後,尹諾就再也沒叫過他小叔叔,那樣一個稱呼,就像一個禁忌,將兩人的關係生生隔開一條看不見的鴻溝。
然而今天,在這樣一個場閤中,她竟然又叫了他小叔叔,怎能叫聶崢嶸不生氣?他不怒反笑,伸手霸道的扯著尹諾的胳膊,將她帶離溫陽的身邊。
“小叔叔,你幹什麼,大家都看著呢。”尹諾掙扎著,又怎麼能和他的力氣想比,只得像被抓小雞一樣,無力的被拖走。
“我還沒見過爸爸呢,你是主持人,不在那邊招呼賓客,在這裡幹什麼?還是說,我不在你身邊,你不甘寂寞了?”聶崢嶸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中卻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看樣子,是氣急了。
“你又是我的誰?我就算是不甘寂寞了,又關你什麼事?”尹諾向來嘴不饒人,此時更是不想在氣勢上輸給他。
“我是你的誰?要不要我站到臺上告訴所有來賓,我是你男人,你尹諾已經跟我上過床,有過肌膚之親了?”聶崢嶸陰測測的笑道。
笑容中飽含威脅,尹諾一點兒都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因為,在她的印象中,聶崢嶸從來都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人,從小到大,他就是聶家的小祖宗,認定的事情,就算有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好了好了,發什麼脾氣?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張羅嗎?你不來,我難道自己唱獨角戲?把水家的人撇到一邊,很失禮啊,到時候,爺爺會怪我主持的不好的。”尹諾幽怨的翻了個白眼,一副我容易嗎我的表情。
看的聶崢嶸神色軟了下來,輕嘆一口氣,認真的警告她:“諾諾,別再刺激我了,我真的受不了。”
尹諾沒有說話,不過,依著她的性格,讓她聽話的應許下來那是不可能的,不說話就是默許了,聶崢嶸對她這種性子還是瞭解的,因此也就沒有太多計較。
聶父早已等得不耐煩,看到聶崢嶸和尹諾相攜而來,當下沉了臉,嗔怪道:“老麼,你也太不像話了,這樣重要的宴席都遲到。”
水父急忙打圓場:“沒關係沒關係,這不是來了嗎?誰不知道崢嶸年輕有為,說不定有什麼事絆住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水曼雲如一支清雅的小荷般,亭亭玉立的站在水母的旁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將一個端莊美麗的大家閨秀演繹的淋漓盡致。
見到這樣的水曼雲,陸舒雲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總覺得這女子太過端莊賢淑了,有些東西,做的太過反而顯得不真實。
聶崢嶸對水曼雲本來就沒什麼好感,此時見到,也沒有因為她是美人而多看一眼,和水父水母打過招呼後,就漠然的站在一旁,也不說話,也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聶父皺皺眉頭,對他說:“老麼,帶著水小姐去院子裡轉轉,院子中有幾處風景不錯,安靜又雅緻,適合散步。”
聶崢嶸就像沒聽見似的,依舊一動不動,尹諾咬著唇,輕輕推了推他,目露哀求,他這才眉頭輕蹙,不情願的說了句:“水小姐,請。”
水曼雲淡淡笑了笑,也不說話,跟在聶崢嶸身後往後院走去,尹諾望著兩人般配的身影,心中湧出無限苦澀。
原來,僅是看到他和別的女人站在一起,就已經這麼難受,如果將來,他們的事情沒有結果,聶家逼著他令娶他人,她想,她也許會難受的活不下去。
聶父叫了尹諾兩聲,才把她從沉思中喚醒,“諾諾,想什麼呢,那麼入神?”
“哦,爺爺,我在想,水小姐長得可真美。”尹諾自小嘴甜,也知道什麼場合說什麼話最好,比如現在,一句話把大家都哄開心了,聶父滿意的點點頭。
“諾諾啊,你和那個溫陽到底怎麼回事?如果合意,就先訂婚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聶父語重心長的說。
尹諾心中一滯,半晌,才故作羞澀,一跺腳笑著說:“爺爺,您說什麼呢?我們現在才是有好感,到訂婚那一步,還早著呢,這種事情,是一輩子的事情,可急不得。”
聶父一扳臉訓斥道:“什麼記不得,你看看你三位姑姑,還不都是家長之命,媒妁之言,不也挺好?”
尹諾撇撇嘴,沒有說話,什麼挺好啊,也就是維持表面的和睦吧,聶崢嶸的三個姐夫家世都很好,從小寵得無法無天,根本不懂得疼惜女人,婚姻只是聯姻的工具,他們哪個外面沒有女人,又回過家幾回?那三個女人雖然有婚姻之名,其實還不是在守活寡?
……
聶崢嶸冷著一張臉,大跨步走到後院中,站在一棵楊樹下,視線望向遠方,也不說話,也沒什麼表示。
水曼雲笑了笑,和他並肩站在楊樹下,目光也望向遠方,悠悠的說道:“聶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
這句話夠直白的,從看上去端莊美麗賢淑大方的水曼雲嘴裡說出來,還真是令人驚訝,聶崢嶸不由得挑眉,偏頭看著她,對她的這句話頗感詫異。
“不用覺得奇怪,我之所以來參加這個所謂的相親宴,不過是父母之命,並非我的意思,相信你也是。”水曼雲隨手摘了一片樹葉放在手裡把玩。
“水小姐想說什麼,請直說。”聶崢嶸是個聰明人,明白水曼雲其實另有話要說,也許,那個答案對他來說是好事也不一定。
“有沒有興趣先聽我講個故事?”水曼雲笑著問。
聶崢嶸點點頭。
水曼雲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套裝,很淑女的樣子,偏偏,她說完這句話後,大咧咧的走到假山邊,從褲兜裡掏出一支菸,點燃,然後遞給聶崢嶸一支。
聶崢嶸第一次看到她這個樣子,就算他再沉著冷靜,也難免因為這巨大的落差而感到驚訝,他搖搖頭,拒絕了她的煙。
水曼雲收回手,狠狠吸了一口煙,噴出一個個藍色的菸圈,然後自嘲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賴上你的,因為,我是個同性戀。”
這句話一出,聶崢嶸真的驚呆了,他瞪大雙眼,緊緊盯著水曼雲,從她抽菸的姿勢,到她臉上的表情,再到她說話時的語氣,無一不感到熟悉,因為,每天和部隊裡那群如狼似虎的男人相處,見多了的就是這種野性的男人味。
本來,豪放一些沒什麼,可若這種豪放的動作神態和語氣出現在一個女人的身上,那就太驚悚了。
現在,聶崢嶸有點兒相信水曼雲的話了,她是個同性戀,不會對男人有興趣,也許,她的心裡藏著一個女人,卻飽受世俗眼光,苦痛掙扎著。
“從我一生下來,我爸爸就整天呆在部隊裡,一年到頭也見不著他的面兒,媽媽是個女強人,管理著偌大的公司,也是忙得整日不著家,小時候,我被丟給爺爺奶奶,稍大一些的時候,便是和爺爺家的瑤瑤在一起,哦,瑤瑤名叫水瑤,是我爺爺領養的女兒,也是我名義上的小姑姑,年齡比我小一歲,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小時候,我們是親密的玩伴,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初二,初二時,大多數的孩子都有了第二性徵發育,我也不例外,可是,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發現自己對男生的感覺就像是哥們,對女生卻有著莫名的衝動。”
“特別是對小瑤,我總是在幻想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於是,我開始希望自己是個男生,可以明目張膽的追求她,可是我不是,這使我很痛苦,我也想控制自己這種慾念,把目光轉向男生,那時候,我還算受歡迎,追求我的男生很多,我也曾試著和幾個看著順眼的男生相處過,可是,完全不行,看著他們,就像看自己哥們一樣。”
“因為心裡苦悶,我學會了抽菸,學會了放縱自己,小瑤經常勸我,每當她出現在我的面前時,我就想吻她,一開始還在剋制,後來就不想剋制了,反正,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死個瞑目。”
聶崢嶸是個很好的聽眾,此時,頗為理解的看著水曼雲,她雖然對水瑤有禁忌之戀,可在某些方面,與他何其相似?他喜歡的人,不也是不能喜歡的人?那種痛苦糾結是旁人無法懂得,正是因為旁人無法懂,水曼雲說出來,聶崢嶸開始同情她。
“小瑤一開始不同意,可耐不住我糾纏,最後,我們真的在一起了,雖然是偷偷摸摸的,但是很開心,時光如梭,大家都會長大,過去的快樂已經快留不住了,家裡催著我們結婚,我們左右為難,正好,遇到了你這種情況。”
水曼雲看著聶崢嶸,笑了笑,手插褲兜,痞痞的問:“你也和尹諾不正常吧?你們做過了?”
饒是聶崢嶸心理素質好,也經不住水曼雲這種驚悚的語言,他瞪大雙眼,呆了一瞬,然後尷尬的別過頭:“水小姐到底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水曼雲笑了笑:“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其實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咱們假裝交往,然後背地裡各幹各的事情,只要那些老的不橫加干涉就行,要不然,煩也不夠煩的。”
水曼雲這就是結盟的意思了,如果和她結盟,倒是會有很多好處,她是同性戀,斷然不會賴上自己,對尹諾那裡也好交代,也可以暫時穩住那些老人家,一舉三得,他實在沒有反對的理由。
於對己有利的事情,他絕對是贊成的。
兩人談妥了這件事,心情大好。
陸舒雲喝了很多飲料,想去衛生間,肖生嚴留在原處繼續應酬,她則上了二樓,從衛生間出來時,拐角處有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在哭泣,她覺得好奇,走過去瞧了瞧。
那女孩子聽到動靜一抬頭,與陸舒雲對視了一眼,瞬間,兩人都呆住了,因為,那女孩和陸舒雲竟然有五六分相似,親姐妹也不過如此了。
“你,請問你是――”陸舒雲強忍著心中的驚濤駭浪,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女孩怯怯的說:“我是水瑤,水政委是我義兄。”
“哦,水曼雲是你侄女了?”陸舒雲挑眉。
沒想到,提到水曼雲的名字,水瑤忽然臉色一變,迅速低頭,抹了抹眼淚說:“我要回去了,待會兒義兄找不到我,該著急了。”
舒還想和這女孩說幾句話,哪知她竟慌慌張張的往後院走了。
陸舒雲納悶的摸了摸後腦,然後也想去後院透透氣,她瞅了眼肖生嚴,依然在那裡和賓客聊天,反正閒來無事,她也想去聶家後院轉轉,聶父不是說了嗎?後院風景不錯呢。
再說,她實在替尹諾操心,需要替她監視一下聶崢嶸。
來到後院時,聶崢嶸已經回到前廳了,院中沒有什麼人,不過,這院子還真不錯,假山涼亭,池塘,花草樹木,應有盡有。
她信步走到假山旁,剛想逗弄一下池塘中的錦鯉,視線的餘光便瞥到兩道熾烈糾纏的身影,她心中一驚,害怕打擾了人家野鴛鴦,急忙躲到一邊偷瞄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兩個吻得激烈纏綿的人,居然是兩個女人,而且,她還都認識。
她捂著胸口,壓住快要蹦出來的心臟,心想著,天哪,和聶崢嶸相親的水曼雲居然是同性戀,那麼端莊賢淑,美麗大方的女人居然是同性戀,這訊息還真夠驚悚的啊。
水政委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兒性取向有問題,會不會直接被氣死?她捂著嘴,平復著劇烈起伏的心情,躡手躡腳的向前廳走去。
她想,還是不要打擾人家了,同性戀也不容易,據說是從孃胎裡出來就決定了的,又是為世俗不容的,可憐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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