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喚醒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135·2026/3/30

他臉色一沉:“全速透過廢墟,一刻不許多留!”   剛剛坐下的穎人得令,不得不爬起來,有幾個動作特別慢。族長目光凌厲,往他們身上一瞥,正要說話,後方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有單騎飛奔而來,速度很快。   “是阿迅。”   “阿迅來了!”   穎人們雖然不知道阿迅前陣子離開赤谷去了哪裡,但他畢竟是族長的親兒子。他要是好言相阻,族長大概、應該、或許不至於也一刀斬了他吧?   阿迅緊趕慢趕,寶駒都跑到脫力,終於在穎人走過稞山廢墟之前趕到,自己也是長舒一口氣。   他終於抓到那一線轉機。這一次,老天總算沒跟他開玩笑。   族長看見這個兒子飛奔過來,臉色陰沉毫無喜色,甚至在阿迅下馬後,就是一個巴掌甩了過去:“你還知道回來?”   父親看他的眼神冰冷、語氣陌生,這一巴掌也沒有留手。   阿迅被打得一個踉蹌,剛站起來,臉頰就腫了。   明知父親已被羅生甲完全控制,他心頭還是止不住一陣難過。   他已經知道,穿上羅生甲的人物表現各不相同,但心中的執念都會被放大,無一例外。父親如此癲狂,說明他原本就中了魔瘴,才會在羅生甲加速下一念成魔。   但悲傷之後,是更加堅定。   “父親,我錯了,我不該離開!”他捂著臉道,“從現在起,我會堅定追隨您的腳步!”   族長的眼神轉為懷疑:“你先前幹什麼去了?”   阿迅現在與他說話,總覺得自己是在與一件冰冷的鎧甲對話:“我去勘察了紫泥人的領地,為您收集情報!既然這仗非打不可,我們就要做周全的準備!”   族長有些意外:“哦?你收集到什麼情報?”   阿迅滿身大汗,不顧自己還在喘氣,隨手抓起樹枝,在泥地上劃圈:“您挑選的進攻時機特別好,眼下紫泥的農忙快要結束,糧倉充盈,農人還在地頭乾活,軍隊兵員大減。”   小地方的人力特別寶貴,多數紫泥人平時種地,農閑或者沒飯吃才去當兵。非戰爭狀態下供養一支大軍,消耗太高,小國根本承受不起。   紫泥的長駐軍隊也才六千人,要打大仗才會臨時徵召。   “更妙的是,今年他們在六松鎮建起新的公倉,十裡八鄉的糧食都繳存到這裡來。”樹枝在臨時地圖上移動,“我們下山可以直撲六松鎮,只要打下這幾個公倉,我們後頭就有糧了,可以在紫泥站穩腳跟,步步緊迫——六松鎮距離幾個重鎮也不遠啊,到時我們分兵兩路,發動奇襲,很容易就能攻下。到時候有糧有鎮,打下紫泥人的老巢也不難了。”   他講得有理有據,族長的臉色大為緩和,甚至嘴角微抬。   “這才是我的好兒子!”   其他穎人卻十分失望。   他們本指望阿迅能好好勸父親迴心轉意,哪知他們同流合汙去了。   嘁,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阿迅就當沒瞧見他們的眼神,撲通一聲對著族長跪了下來:“從前是我任性,辜負了父親的苦心。”     別人聽到這個動靜,都擔心他的膝蓋。   平時他來這麼一出,族長多半會下意識扶起他。   然而沒有。   族長非但沒有伸手,還下意識後退一步:“行了,起來吧。再過幾個時辰,就能讓紫泥人見識我們父子的厲害!”   除了先前的一巴掌是情不自禁,父親並不想觸碰到他,為什麼?   是防著他麼?阿迅心裡已有猜測。   父子匯合,穎人繼續朝紫泥進發。   稞山草木幽深,常見掛藤的石雕、刻字的摩崖,都埋在一片荒敗之中。阿迅也想過,閃金帝國曾經有多輝煌,才能建起這麼奢華的宮殿?但為什麼最後又覆滅了呢,果真只是因為一件羅生甲?   父子倆並肩而行,從他這角度看去,父親在短短月餘就瘦了一大圈,顴骨都凸出來,眼裡浮著血絲,頰上卻有不正常的暈紅。   那件邪甲到底怎麼侵蝕父親,讓他這樣亢奮?阿迅從前來過稞山廢墟兩次,知道隊伍快走到寶庫附近了,於是輕聲喚道:“阿爹。”   族長埋頭趕路,嗯了一聲。   “您的孫子再有幾個月就要出世,您給他想好名字了麼?”   他突然丟擲一個話題,跟戰爭毫不相關,族長不由得一怔,滿腦子的狂熱好戰突然中斷,一個嶄新的名字躍入腦海。   孫子?   是了,兒媳婦已經懷胎五月,再過幾個月就要生產。這將是他的長孫,說不定也會是穎人幾十年後的新首領。   這是全新的生命,也是他血脈的延續。   “啊……”族長猶豫地搖了搖頭,“還沒有,太早了吧?”   他一猶豫,阿迅心中就是一喜。父親的躑躅才是人性的表現,說明他這方面還沒有被邪甲壟斷。   “您可以先替他取個小名,您是我和小洛最尊敬也最親近的人。”阿迅希望喚醒父親心中的人性。   無論如何,祖父對孫子的疼愛乃是天性。   他又加了一把火:“我聽族老說,兄長和我出生前,您早早就想好了名字?”   族長嚴肅的臉上終於綻出一絲笑意,如同冰層破出首道蛛絲般的裂隙:“真不容易啊,想了幾十個名字都不滿意,直到你哥哥出生後,自己親手抓紙條,才抓到他的名字。”   走在前朝帝國的廢墟裡,聽著烏啼看著荒草,爺兒倆又聊了些從前的舊事,雖然絮絮叨叨,但父親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柔和。   眼看氣氛還行,阿迅忍不住道:“阿爹,您有沒有想過,帶領族人離開閃金平原呢?”   “什麼意思?”   “閃金平原以外的世界還很大很大,更肥沃、更富庶,也沒有爻國。”阿迅心底一直希望,能兵不血刃解決眼下的麻煩,“咱們人也不多,從鉅鹿港坐船離開,去西邊重新開始,豈非也是一條出路?”   “天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族長眉頭皺起,“我們可是閃金後裔,是真正的皇家血脈!這片土地,本來就屬於我們!”

他臉色一沉:“全速透過廢墟,一刻不許多留!”

  剛剛坐下的穎人得令,不得不爬起來,有幾個動作特別慢。族長目光凌厲,往他們身上一瞥,正要說話,後方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有單騎飛奔而來,速度很快。

  “是阿迅。”

  “阿迅來了!”

  穎人們雖然不知道阿迅前陣子離開赤谷去了哪裡,但他畢竟是族長的親兒子。他要是好言相阻,族長大概、應該、或許不至於也一刀斬了他吧?

  阿迅緊趕慢趕,寶駒都跑到脫力,終於在穎人走過稞山廢墟之前趕到,自己也是長舒一口氣。

  他終於抓到那一線轉機。這一次,老天總算沒跟他開玩笑。

  族長看見這個兒子飛奔過來,臉色陰沉毫無喜色,甚至在阿迅下馬後,就是一個巴掌甩了過去:“你還知道回來?”

  父親看他的眼神冰冷、語氣陌生,這一巴掌也沒有留手。

  阿迅被打得一個踉蹌,剛站起來,臉頰就腫了。

  明知父親已被羅生甲完全控制,他心頭還是止不住一陣難過。

  他已經知道,穿上羅生甲的人物表現各不相同,但心中的執念都會被放大,無一例外。父親如此癲狂,說明他原本就中了魔瘴,才會在羅生甲加速下一念成魔。

  但悲傷之後,是更加堅定。

  “父親,我錯了,我不該離開!”他捂著臉道,“從現在起,我會堅定追隨您的腳步!”

  族長的眼神轉為懷疑:“你先前幹什麼去了?”

  阿迅現在與他說話,總覺得自己是在與一件冰冷的鎧甲對話:“我去勘察了紫泥人的領地,為您收集情報!既然這仗非打不可,我們就要做周全的準備!”

  族長有些意外:“哦?你收集到什麼情報?”

  阿迅滿身大汗,不顧自己還在喘氣,隨手抓起樹枝,在泥地上劃圈:“您挑選的進攻時機特別好,眼下紫泥的農忙快要結束,糧倉充盈,農人還在地頭乾活,軍隊兵員大減。”

  小地方的人力特別寶貴,多數紫泥人平時種地,農閑或者沒飯吃才去當兵。非戰爭狀態下供養一支大軍,消耗太高,小國根本承受不起。

  紫泥的長駐軍隊也才六千人,要打大仗才會臨時徵召。

  “更妙的是,今年他們在六松鎮建起新的公倉,十裡八鄉的糧食都繳存到這裡來。”樹枝在臨時地圖上移動,“我們下山可以直撲六松鎮,只要打下這幾個公倉,我們後頭就有糧了,可以在紫泥站穩腳跟,步步緊迫——六松鎮距離幾個重鎮也不遠啊,到時我們分兵兩路,發動奇襲,很容易就能攻下。到時候有糧有鎮,打下紫泥人的老巢也不難了。”

  他講得有理有據,族長的臉色大為緩和,甚至嘴角微抬。

  “這才是我的好兒子!”

  其他穎人卻十分失望。

  他們本指望阿迅能好好勸父親迴心轉意,哪知他們同流合汙去了。

  嘁,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阿迅就當沒瞧見他們的眼神,撲通一聲對著族長跪了下來:“從前是我任性,辜負了父親的苦心。”

    別人聽到這個動靜,都擔心他的膝蓋。

  平時他來這麼一出,族長多半會下意識扶起他。

  然而沒有。

  族長非但沒有伸手,還下意識後退一步:“行了,起來吧。再過幾個時辰,就能讓紫泥人見識我們父子的厲害!”

  除了先前的一巴掌是情不自禁,父親並不想觸碰到他,為什麼?

  是防著他麼?阿迅心裡已有猜測。

  父子匯合,穎人繼續朝紫泥進發。

  稞山草木幽深,常見掛藤的石雕、刻字的摩崖,都埋在一片荒敗之中。阿迅也想過,閃金帝國曾經有多輝煌,才能建起這麼奢華的宮殿?但為什麼最後又覆滅了呢,果真只是因為一件羅生甲?

  父子倆並肩而行,從他這角度看去,父親在短短月餘就瘦了一大圈,顴骨都凸出來,眼裡浮著血絲,頰上卻有不正常的暈紅。

  那件邪甲到底怎麼侵蝕父親,讓他這樣亢奮?阿迅從前來過稞山廢墟兩次,知道隊伍快走到寶庫附近了,於是輕聲喚道:“阿爹。”

  族長埋頭趕路,嗯了一聲。

  “您的孫子再有幾個月就要出世,您給他想好名字了麼?”

  他突然丟擲一個話題,跟戰爭毫不相關,族長不由得一怔,滿腦子的狂熱好戰突然中斷,一個嶄新的名字躍入腦海。

  孫子?

  是了,兒媳婦已經懷胎五月,再過幾個月就要生產。這將是他的長孫,說不定也會是穎人幾十年後的新首領。

  這是全新的生命,也是他血脈的延續。

  “啊……”族長猶豫地搖了搖頭,“還沒有,太早了吧?”

  他一猶豫,阿迅心中就是一喜。父親的躑躅才是人性的表現,說明他這方面還沒有被邪甲壟斷。

  “您可以先替他取個小名,您是我和小洛最尊敬也最親近的人。”阿迅希望喚醒父親心中的人性。

  無論如何,祖父對孫子的疼愛乃是天性。

  他又加了一把火:“我聽族老說,兄長和我出生前,您早早就想好了名字?”

  族長嚴肅的臉上終於綻出一絲笑意,如同冰層破出首道蛛絲般的裂隙:“真不容易啊,想了幾十個名字都不滿意,直到你哥哥出生後,自己親手抓紙條,才抓到他的名字。”

  走在前朝帝國的廢墟裡,聽著烏啼看著荒草,爺兒倆又聊了些從前的舊事,雖然絮絮叨叨,但父親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柔和。

  眼看氣氛還行,阿迅忍不住道:“阿爹,您有沒有想過,帶領族人離開閃金平原呢?”

  “什麼意思?”

  “閃金平原以外的世界還很大很大,更肥沃、更富庶,也沒有爻國。”阿迅心底一直希望,能兵不血刃解決眼下的麻煩,“咱們人也不多,從鉅鹿港坐船離開,去西邊重新開始,豈非也是一條出路?”

  “天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族長眉頭皺起,“我們可是閃金後裔,是真正的皇家血脈!這片土地,本來就屬於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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