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追殺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147·2026/3/30

今晚的石胄頭註定混亂,百姓躲在家中瑟瑟發抖,聽到外頭到處響起雜成的腳步聲、馬蹄聲,時常還夾雜著金屬相擊,咒罵和慘叫。   萬俟良追趕一名潰兵,在其跳過矮牆時,一道弩箭將他射了下來。   不過一轉眼,街邊的大樹上就跳下兩名敵人,徑直跳到馬背上,與他展開貼身肉搏。   “快快,把他弄死!”又有兩人從街角躥出,要把萬俟良從馬背拽下來。   殺追兵、搶駿馬,成功逃亡的機率才會增大,潰兵當中還是有頭腦清醒的。   可惜他們挑錯了下手的物件。   萬俟良反手一刀,精準切開身後敵人的氣管。   敵人喉間一股熱血,都噴在他頭盔上。   他順手將長槍投出去,直接將遠處奔來的敵人釘在地面上——這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大叫。   空出右手之後,他才有空舉臂掩住自己咽喉,擋掉前方敵人的抹頸。   松陽府特製的黑甲,護臂輕便但堅固,可以擋住刀劍。   他抬手就解決了三個人,但第四個已經衝近,不知從哪裡搞來一把尖尖的草叉,乘隙刺他踝骨。   那裡沒有軍甲保護。   眼看就要扎中,暗巷深處忽然飛出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咚一聲砸在這人太陽穴上。   這人被砸得眼前一黑、腳下踉蹌,叉尖就歪了,從萬俟良的腿甲上劃過。   他怎會放過這個機會,手起刀落,結果了最後一個敵人。   萬俟良縱馬過去,先拔回自己的長槍,再看向暗巷。   幾個破筐後面,縮著一個小人。   這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少年,頭大身小、面黃肌瘦,瞧著他的目光滿是驚恐。   看不出那蘆柴棒一樣的小細胳膊,投石的力道還不小。   萬俟良的馬股上還掛著一具屍體,方才被他反殺的倒黴蛋還沒掉下去。他反手舉起,扔到少年眼前,而後拍馬離開。   那少年嚇得一縮,不過萬俟良剛離開,他就飛快掏摸起屍體上的口袋,果然摸出兩塊乾糧,幾乎嚼也不嚼就吞了下去。   ……   這廂賀靈川也隨手射出一支弩箭,幫左前方的萬俟豐消滅一名敵人,而後徑直去追其他逃兵。   他所過之處遍地鮮血,絕無活口。還有個敵人被他攔腰斬成兩截,肚子裡的貨撒了一地,但人還一時未死,哀號得滿城皆聞。   周圍的百姓都堵起耳朵,不敢再聽。   其他潰兵嚇得肝膽俱裂,見黑甲首領就抱頭鼠躥,比見到猛鬼都害怕。   他沿街又斬殺三兵,路過一個驛站,裡面雜物橫七豎八,但看起來空無一人。   鏡子卻桀桀笑了兩聲,向他打小報告:“那裡有活人!”   那裡?   牆邊的草垛,堆得很高。   賀靈川微微一哂,隨手擲出浮生刀,看也不看就走了。   篤篤兩聲,浮生刀打穿了厚厚的草垛,消失不見。   直到十幾息後,草垛底下才漸漸滲出鮮血,越攤越多。   賀靈川再往前,忽然耳畔風聲響動,一支箭對準他眼睛射來。   他剛伸手抓住箭矢,後方跳出一名大漢,手抓狼牙棒子,從後方揮擊馬腿。   他們不一定能對付黑甲首領,但打殘他的馬也好,能爭取更多逃跑時間。   這漢子不光力氣最大,膽氣也最足,所以才被委以重任。   不過他剛剛舉起棒子,人就頓住了,兩眼發直、一臉呆滯。   不遠處的同伴急得滿頭大汗:“快啊,砸啊,發尼瑪的呆啊!”   然而就那大漢而言,手中的狼牙棒突然重逾千斤,揮都揮不動。他定睛一看,地上竟然蹲著幾人,死死抱住了棒子。   地面全是泥,這幾人身上也很髒,有泥漬有血汙,臉卻又乾淨、又慘白,眼睛還往外凸。   他們衝他笑,邊笑邊張嘴,上牙打下牙,哢哢哢作響。   有的牙黃,有的牙白,還有一個女人臉頰邊缺了塊肉,從他角度能直接瞧見她的後槽牙。   這幾張臉都很眼熟,但他上回見到時,他們可沒有笑得這麼開心,而是滿臉驚恐、痛哭流涕——   是的,這都是被他親手殺掉、吃掉的人。   那女人的頰邊肉是他親口咬下來的,當時他覺得很嫩,現在卻看得惡心。   大漢瞧見這幾個死鬼,後背冰寒、四肢僵硬,滿腦子只有四個字:   “怎麼可能?”   這些人早就死了,被他吃掉了!   是鬼魂來索命?   不,不對!弱到被他吃掉的人,有什麼資格死後再來索命?   他大吼一聲,正要振作起來,卻覺脖頸上一涼——   被他吃掉的女人撲上來,露著白森森的牙,一口咬在他咽喉上。   而在他的同伴看來,他呆若木雞,連黑甲首領抽刀都不知道躲開。   後者一刀削飛他的腦袋,轉而向他同伴追去。   噗哧,鮮血濺在牆上。人頭還沒落地,驚恐的神情就已經凝固。   這些人自然不知道,鏘龍戰甲周圍翻飛的鬼影並不是裝飾品,在它範圍內,修為較低,或者心志不堅定者容易受到影響,被自己乾過的虧心事,或者心底的恐懼所迷惑、震懾。   這是玄盧鬼王的看家本領之一,與鏘龍戰甲具現出來的業力結合,就變成了現在這個驚懼結陣——當初神骨項鏈吞噬玄盧鬼王時,鏘龍戰甲截留了一點點特性。   賀靈川追著兩名潰兵進入巷子,這兩個倒黴蛋也沒能逃出七步。   巷子很窄,馬兒沒法轉身,只能繼續前行。   人少了,附近就安靜了。   賀靈川忽然皺了皺眉,聽到土牆後頭傳來了急促的呼吸聲。   一個、兩個……一共是五個。   自以為躲得很好麼?   “牆後躲著三個人,角落裡還有兩個。”鏡子也提醒他,“嚴格來說,是三名潰兵闖進人家,劫持了兩個平民,現在堵著他們的嘴呢。”   潰兵滿城逃躥,不一定都往北,躲進百姓家中再正常不過。   賀靈川側頭看向土牆。   裡面兩個潰兵正在互使眼色:   別動,千萬別動,死神就跟我們一牆之隔!   其中一人堵著平民女子的嘴,匕首頂在她脖子上,威脅她不許出聲。   (

今晚的石胄頭註定混亂,百姓躲在家中瑟瑟發抖,聽到外頭到處響起雜成的腳步聲、馬蹄聲,時常還夾雜著金屬相擊,咒罵和慘叫。

  萬俟良追趕一名潰兵,在其跳過矮牆時,一道弩箭將他射了下來。

  不過一轉眼,街邊的大樹上就跳下兩名敵人,徑直跳到馬背上,與他展開貼身肉搏。

  “快快,把他弄死!”又有兩人從街角躥出,要把萬俟良從馬背拽下來。

  殺追兵、搶駿馬,成功逃亡的機率才會增大,潰兵當中還是有頭腦清醒的。

  可惜他們挑錯了下手的物件。

  萬俟良反手一刀,精準切開身後敵人的氣管。

  敵人喉間一股熱血,都噴在他頭盔上。

  他順手將長槍投出去,直接將遠處奔來的敵人釘在地面上——這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大叫。

  空出右手之後,他才有空舉臂掩住自己咽喉,擋掉前方敵人的抹頸。

  松陽府特製的黑甲,護臂輕便但堅固,可以擋住刀劍。

  他抬手就解決了三個人,但第四個已經衝近,不知從哪裡搞來一把尖尖的草叉,乘隙刺他踝骨。

  那裡沒有軍甲保護。

  眼看就要扎中,暗巷深處忽然飛出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咚一聲砸在這人太陽穴上。

  這人被砸得眼前一黑、腳下踉蹌,叉尖就歪了,從萬俟良的腿甲上劃過。

  他怎會放過這個機會,手起刀落,結果了最後一個敵人。

  萬俟良縱馬過去,先拔回自己的長槍,再看向暗巷。

  幾個破筐後面,縮著一個小人。

  這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少年,頭大身小、面黃肌瘦,瞧著他的目光滿是驚恐。

  看不出那蘆柴棒一樣的小細胳膊,投石的力道還不小。

  萬俟良的馬股上還掛著一具屍體,方才被他反殺的倒黴蛋還沒掉下去。他反手舉起,扔到少年眼前,而後拍馬離開。

  那少年嚇得一縮,不過萬俟良剛離開,他就飛快掏摸起屍體上的口袋,果然摸出兩塊乾糧,幾乎嚼也不嚼就吞了下去。

  ……

  這廂賀靈川也隨手射出一支弩箭,幫左前方的萬俟豐消滅一名敵人,而後徑直去追其他逃兵。

  他所過之處遍地鮮血,絕無活口。還有個敵人被他攔腰斬成兩截,肚子裡的貨撒了一地,但人還一時未死,哀號得滿城皆聞。

  周圍的百姓都堵起耳朵,不敢再聽。

  其他潰兵嚇得肝膽俱裂,見黑甲首領就抱頭鼠躥,比見到猛鬼都害怕。

  他沿街又斬殺三兵,路過一個驛站,裡面雜物橫七豎八,但看起來空無一人。

  鏡子卻桀桀笑了兩聲,向他打小報告:“那裡有活人!”

  那裡?

  牆邊的草垛,堆得很高。

  賀靈川微微一哂,隨手擲出浮生刀,看也不看就走了。

  篤篤兩聲,浮生刀打穿了厚厚的草垛,消失不見。

  直到十幾息後,草垛底下才漸漸滲出鮮血,越攤越多。

  賀靈川再往前,忽然耳畔風聲響動,一支箭對準他眼睛射來。

  他剛伸手抓住箭矢,後方跳出一名大漢,手抓狼牙棒子,從後方揮擊馬腿。

  他們不一定能對付黑甲首領,但打殘他的馬也好,能爭取更多逃跑時間。

  這漢子不光力氣最大,膽氣也最足,所以才被委以重任。

  不過他剛剛舉起棒子,人就頓住了,兩眼發直、一臉呆滯。

  不遠處的同伴急得滿頭大汗:“快啊,砸啊,發尼瑪的呆啊!”

  然而就那大漢而言,手中的狼牙棒突然重逾千斤,揮都揮不動。他定睛一看,地上竟然蹲著幾人,死死抱住了棒子。

  地面全是泥,這幾人身上也很髒,有泥漬有血汙,臉卻又乾淨、又慘白,眼睛還往外凸。

  他們衝他笑,邊笑邊張嘴,上牙打下牙,哢哢哢作響。

  有的牙黃,有的牙白,還有一個女人臉頰邊缺了塊肉,從他角度能直接瞧見她的後槽牙。

  這幾張臉都很眼熟,但他上回見到時,他們可沒有笑得這麼開心,而是滿臉驚恐、痛哭流涕——

  是的,這都是被他親手殺掉、吃掉的人。

  那女人的頰邊肉是他親口咬下來的,當時他覺得很嫩,現在卻看得惡心。

  大漢瞧見這幾個死鬼,後背冰寒、四肢僵硬,滿腦子只有四個字:

  “怎麼可能?”

  這些人早就死了,被他吃掉了!

  是鬼魂來索命?

  不,不對!弱到被他吃掉的人,有什麼資格死後再來索命?

  他大吼一聲,正要振作起來,卻覺脖頸上一涼——

  被他吃掉的女人撲上來,露著白森森的牙,一口咬在他咽喉上。

  而在他的同伴看來,他呆若木雞,連黑甲首領抽刀都不知道躲開。

  後者一刀削飛他的腦袋,轉而向他同伴追去。

  噗哧,鮮血濺在牆上。人頭還沒落地,驚恐的神情就已經凝固。

  這些人自然不知道,鏘龍戰甲周圍翻飛的鬼影並不是裝飾品,在它範圍內,修為較低,或者心志不堅定者容易受到影響,被自己乾過的虧心事,或者心底的恐懼所迷惑、震懾。

  這是玄盧鬼王的看家本領之一,與鏘龍戰甲具現出來的業力結合,就變成了現在這個驚懼結陣——當初神骨項鏈吞噬玄盧鬼王時,鏘龍戰甲截留了一點點特性。

  賀靈川追著兩名潰兵進入巷子,這兩個倒黴蛋也沒能逃出七步。

  巷子很窄,馬兒沒法轉身,只能繼續前行。

  人少了,附近就安靜了。

  賀靈川忽然皺了皺眉,聽到土牆後頭傳來了急促的呼吸聲。

  一個、兩個……一共是五個。

  自以為躲得很好麼?

  “牆後躲著三個人,角落裡還有兩個。”鏡子也提醒他,“嚴格來說,是三名潰兵闖進人家,劫持了兩個平民,現在堵著他們的嘴呢。”

  潰兵滿城逃躥,不一定都往北,躲進百姓家中再正常不過。

  賀靈川側頭看向土牆。

  裡面兩個潰兵正在互使眼色:

  別動,千萬別動,死神就跟我們一牆之隔!

  其中一人堵著平民女子的嘴,匕首頂在她脖子上,威脅她不許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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