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1章
第1788章 再給一個教訓
十七記“神火天隕”結束，整個銀珠島陷入一片荒霾，濃煙遮天蔽日，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在藏曦真君撐起的鐵蓮結界內，地形地貌並未被神火沖撞産生的沖擊波改變，嗆死人的煙塵也被拒於結界之外。
不知誰招來大風，短暫地吹走灰霾，天宮隊伍剛瞧見結界外頭的景象，就倒抽一口涼氣。
山川易形，處處是焦土廢墟，這是世界末日嗎？
原本圍攻他們的數十萬鬼兵，在十七記硬核神通下灰飛煙滅，再也不是威脅。
白子蘄走到沙盤邊一看，以十七處隕石坑為支點，妙湛天構築起了貫穿整個銀珠島的巨型法陣！
每一個閃光的隕石坑，都是對千幻法則的挑戰。
“神尊威能，通天徹地！”白子蘄離眾神越近，越知人力微渺，“變陣！幻宗就快進攻了。”
藏曦真君就在他身後入定，鐵蓮盞發光發熱，支起的結界隻能抗拒本界的部分法則，阻止千幻改換地貌，卻不會阻止敵人進攻——這需要花費更大力氣，而妙湛天現在根本沒有餘力旁顧。
僅憑這一點，白子蘄就知道妙湛天與千幻的鬥爭，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他要做的，就是守護好藏曦真君的金身。
鬼兵已經被妙湛天一波打沒了，就像幻界顛倒湖畔的戰役一樣，夜叉退走，幻宗就得自己頂上。
面對鬼兵和麵對修士的打法，當然不同。
白子蘄剛剛下令，白十就指著沙盤道：“都使大人您看，神火大陣的陣腳有異動！”
神火大陣十七個陣腳都在沙盤上閃金光，就像十七個小太陽，共同構成了真實之眼的形狀。
但在奪目的金光當中，現在卻有三個隕石坑都出現了淺藍色的光點。
那是？
白子蘄皺眉，就知道敵人不會放任妙湛天奪權。他若是千幻，現在也會派人過去挖陣腳。
灰鸚鵡拍翅落在沙盤邊上：“幻宗長老出動，想把神火隕石挖出來。這三個陣腳，他們都派出兩人。呵，以為這就萬無一失了？”
白子蘄沉吟：“肖文城大概被您在伴丘施展的手段嚇怕了，再也不敢派群仙紮堆。”
攻略敵方據點，這種情況在本界又出現了，彷彿是戰役的又一個輪回。
上一次，肖文城不是不知道有風險，但他選擇了冒險進攻；
現在麼，他明知千幻已經出關、妙湛天已被牽制，但在上回吃過一次大虧後就本能地厭惡風險，對集攻戰術心有餘悸，下意識就回避它，不敢再用。
“他以為自己學到了教訓，其實這不過是戰場上常見的錯誤。”
“你有什麼建議？”對於白子蘄，妙湛天更加從諫如流。
先前白子蘄並不贊成全軍進入腰子湖，但妙湛天堅持，所以他們還是進來了，一頭紮進了千幻和幻宗精心預備的陷阱。這就導緻妙湛天不得不多耗神力，以期奪回主動權。
吃虧就得學乖，妙湛天可沒有仙人那些臭毛病。
“紮堆有紮堆的好處，分散有分散的弊端。”白子蘄凝重道，“肖文城的打法偏於保守，與千幻勇銳進攻的方針嚴重脫節，是註定執行不好的策略。趁著他們還沒意識到這一點，我們給他來個重點選破。”
肖文城以為保守打法就沒錯了？白子蘄偏偏就要再給他一個教訓！
灰鸚鵡問他：“你不怕他們打不過就傳送援軍過去？”
“很有可能，但我們的打法猛烈快捷，還是很有希望成功。”白子蘄肅聲道，“另外，幻宗從幻界撤離就多用步行，到了這裡也走地面，並未用昊元金鏡傳送。我們在腰子湖畔抓到的俘虜招認，他們從石龍峰傳送至腰子湖畔，並不是跨越昊元金鏡，而是直接跳入沙盤。”
“你認為，他們這方面出了問題？”灰鸚鵡沉吟，“這不應該。千幻已經醒了。”
“是。”白子蘄並未堅持。他自己也覺得這個推斷不太靠譜，“或許，他們隻是採用更節約的方式。”
俘虜同樣說過，以前普通門人弟子也沒有跨過昊元金鏡的機會。
他定了定神，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戰役：“請神尊排程各位上神。”
白子蘄隻是都雲使，沒有資格調動同行的天神，得由妙湛天來。
“你說吧。”
天宮軍隊中還有三大天神，一位妖仙，從數量上不如對方群仙。
所以幻宗可以分散力量，但天宮必須合力進攻，簡稱抱團。
白子蘄不信賀驍看不清這些，那是多精明的一個人。但賀驍自從進入顛倒海之後，經常間歇性失明，對白子蘄的戰略視而不見。
白子蘄不清楚他的算計，隻能假設這廝對仙人也沒安好心。所以他自己該怎麼幹還怎麼幹。
真實之眼大陣近眼尾的位置，湊巧也叫作尾丘，離海不遠。千幻改換地貌，引海水倒灌進隕石坑，想把自己的地盤重奪回來。
妙湛天說過，隻要幾個隕石坑之間的金光成功相連，那片區域就會漸漸脫離千幻掌握，變相達到與幻界的燈塔結界同樣的效果。
這樣的區域如果越來越多，祂與千幻便會強弱互易。
反過來說，隕石坑一旦被拔除或者被海水完全腐蝕，真實之眼大陣宣告失敗，妙湛天的努力也就白費了。
雙方都輸不起。
所以，從千幻派出長老趕赴隕石坑開始，這兩邊的較量就轉入陣腳保衛戰。
白子蘄的方案，是讓這四大高手同時奔襲尾丘。
在雙方底牌已出的情況下，他的選擇居然是和肖文城攻伴丘一樣，傾盡所能、毫無保留。
一方面，是不敗崗距離尾丘很近，天魔和妖仙的行動速度又快，可以在幻宗反應過來之前，率先打響戰鬥。
另一方面，鑽入地心的隕石灌飽了藏曦真君的力量，尤其神曦之火對幻宗的仙人們有較強的壓製作用，對方想把它們撬出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這就給天宮逐個擊破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白子蘄知道，幻宗仙人單體實力強大，己方想達到重拳出擊的效果，派去的人手一定要多、拳頭一定要硬。
第1789章 千幻的迫不得已
四比二，其實還沒有必殺的把握，所以妙湛天其實又給他們帶上一個殺手鐧。
白子蘄安排完畢，四大強手身化飛虹，直奔尾丘而去。
天宮很清楚，但凡留下一個大能掠陣，幻宗都未必敢來進攻，但他們在神火大陣的計劃就很可能受阻。
人手緊缺啊。跨湖之前那兩位天魔，死得真是不值。
……
“首戰發生在尾丘！天宮派來了一、二、三……我沒數錯吧，四個齊出？！”董銳拿著攝魂鏡，放大沙盤上的景象，“嚯，好激烈，這裡地面又塌了！”
神火天隕，本來就讓這裡的地質結構岌岌可危，哪裡還承載得起新一輪的仙魔大亂鬥？
賀靈川卻不覺意外。
天宮的強人有限，對比幻宗處在劣勢。白子蘄手裡這幾張好牌已經不能一張一張打出去了，所以他選擇了一把梭哈。
換作賀靈川自己，隻會圈選兩個隕石點，每一點派三名仙人挖撬，這樣又有效率，又能保障自身安全。
作為進攻一方，本來掌握著主動權。可是肖文城厭惡風險，竟把這項權力拱手讓給了對方。
白子蘄哪會跟他客氣？
主帥若不會審時度勢，就連保守都是一種錯誤。
戰場怎麼能夠折衷？
就在董銳說完不久，密室光線忽然一暗，供桌上有一盞油燈“啪”一下滅了。
守在燈邊的侍童一聲驚呼：“魂燈滅了一盞……皮師叔祖！”
這張桌子上一共有七盞油燈，燈罩的顔色藍中帶青，裡面的火苗異常穩定，風吹不動。
賀靈川知道，這是魂燈。
有資格被擺放在這裡的，隻可能是幻宗七位長老的魂燈。
誰知現在不由分說滅了一盞，莫說火苗沒了，連燈盞外壁都裂出好幾道縫隙。
人死，燈滅。
被肖文城派去尾丘挖陣腳的是——
“皮師弟！”
肖文城大驚，可話音剛落，又一盞魂燈熄滅，燈盞都碎作三瓣，滾落到桌面上。
青煙嫋嫋，斯人已去。
守燈侍童震驚得結巴了：“白、白師叔祖的魂燈也、也也滅了了！”
董銳喃喃道：“皮長老、白長老都沒了。”
這兩位長老被困本界十幾年，剛剛與宗門會合，哪知一轉眼就犧牲在戰場上了。
剛出虎穴，又入冥府。
賀靈川這才驚訝。
照這速度來看，仙魔雙方才打了個照面，最多交手四五個回合，幻宗兩位長老就沒了？
四殺二，哪有這麼容易？
他看肖文城，後者滿臉鐵青，眼中也是難以置信。
那幾個天魔，他們都交過手，斷不可能秒殺他的師弟。
“必定是妙湛天又出陰招！”
上一次妙湛天親自出手，殺掉他四位師弟。
現在，難道又要重蹈覆轍？
“地底發生了什麼事？”朱大娘開口，“我們看不著！”
隕石在地底，仙魔雙方的戰場當然也深入地下，從沙盤上根本啥也看不出來。
並且由於千幻和妙湛天的爭鬥一刻不停，這個隕石坑隨時都有大量白汽蒸騰，即便俯瞰沙盤，視線經常受到幹擾。
他們隻能瞧見，隕石坑依舊發光，神火大陣的陣腳好端端地，而熏天的白霧中有四道飛虹重新升起，直撲下一個隕石坑！
天宮的四大仙魔從地底出來了，一點兒也不浪費時間。
破壞神火大陣最快的辦法，就是挖取相鄰的兩三個陣腳，所以薛長老和須陀前往的白頭山隕石坑，距離尾丘隻有十餘裡。
對於走空路的天魔來說，抬抬腿的功夫就到了。
禍害完皮、白二位長老，他們趁熱打鐵，又要去收割下一組受害者。
幻宗七大仙人，一個照面就隻剩五個。從數量上來看，再不能碾壓天宮了。
雙方力量的天秤，又被撥回去了一點。
“那幾個天魔，用出了不屬於祂們的力量。”千幻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出乎賀靈川想象的平靜，“賀驍，借昊元金鏡一用。”
危機當前，祂終於下定決心。
先解燃眉之急，鏡子有什麼問題，以後再說。
賀靈川等的就是這一刻，很幹脆道：“好。”
隨後他走到鏡邊，隨手按在鏡面上。
明若秋水的鏡面上，頓時有紅光一閃。
緊接著，昊元金鏡自行脫壁而出，仍像原來那樣浮在半空，不過不再跟著肖文城了，而是直接出現在賀靈川面前！
這怪誕一幕讓肖文城明白了，鏡子的主人還是賀驍，毫無爭議。
“這能重新接入本界？”
回答他的不是賀靈川，而是鏡面蕩過幾圈漣漪之後，重新變得澄清。
然後，鏡內就出現了畫面：
天宮四尊仙魔掠過天空，精細到連他們面部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右下角鏡面，則是白頭山隕石坑內的景象：
隕石撞入地脈之後，就在這裡打了個窩，一邊發光發熱，一邊緩緩自轉。
近看才知它塊頭驚人，表面更因高溫而白熾，幾乎就是個小太陽，連仙人都不願直視。
順著隕石坑流進來的海水，沒等靠近隕石就被蒸發成大團大團的白汽，可見其溫度之高。
眼見得白汽遮擋視野，賀靈川伸手在鏡面一拂，畫面中的白汽就變成了透明的虛影，不再幹擾密室眾人的視線。
沙盤可沒有這種功能。肖文城見了，心裡五味雜陳，一時不知是何滋味。
從前，隻有仙尊和他能夠這樣隨意排程昊元金鏡。
白頭山隕石坑，薛長老兩人出身幻宗，當然不喜歡靠近神曦真火，但眼下必須把它收走或者撲滅，這才算成功撬動神火大陣的一個陣腳。
仙人們出發之前，千幻曾經賜給他們一具供桌禮器，上面附有蜃仙的大神通。薛長老二人拿到的是油燈，於是就把燈油倒到隕石上。
這是標準的“火上澆油”，按理說，隕石該越燃越旺、越燒越亮，然而燈油一澆到隕石表面的確是嗤嗤作響，冒出來的大團黑煙凝而不散，就沉降在隕石坑內。
薛長老才開工這麼一會兒，坑底就有黑煙淤積出來的一層軟膏狀黑色物質，濃稠粘膩，不管什麼東西掉進去，都像踩中捕鼠膠闆的老鼠，被黏得動彈不得。
並且以隕石的高溫都不能再次燒化這些黑膏，反而被它們拖累得轉速越來越慢。
隕石轉速一旦放慢，溫度也開始下降。
朱大娘看了幾眼，動容：“這是雙方鬥法的具象。千幻真人還佔據地利，率先摸索出應對神火之法，就佔了上風。”
也就是說，隻要薛長老繼續施法不受幹擾，這個陣腳的確可以被挖掉。
所以，“幹擾”這不就來了麼？
千幻下令：“昊元金鏡重新就位。須陀，你去白頭山。”
這是他的世界，他可以向任何一個人傳話。
“是！”須陀長老原本在石龍峰的隕石坑，千幻這一點將，它肥壯的身影就從山洞深處冒出來。
它召喚出昊元金鏡，一頭紮了進去。
動作非常絲滑，就和從前一樣。
鏡面像從前那樣泛起漣漪，隨後眾人就瞧見，須陀長老的身影果然出現在白頭山隕石坑之內！
傳送很成功，一如既往。
幻宗的高機動性又回來了。
眾人都長舒一口氣。
肖文城一邊注視畫面，一邊觀望鏡子。
昊元金鏡又回歸從前的用途，一切照舊，就好像它從來沒被拆走。
可肖文城知道，這種“正常”本身，才是最不正常！
因為鏡子的所有人明明不是千幻，卻可以接入這個世界的法則，可以供幻宗門人使用。
從賀靈川的角度看，昊元金鏡的所有權還歸他所有，他隻是將這面鏡子的使用權暫地劃給了千幻，所以說是“出借”。
但在肖文城看來，這件事從頭到尾寫滿了“詭異”二字。
雖說是“借”，千幻仙尊怎可能不將它佔為己有？
可直到現在，鏡子也還是賀靈川的。這隻能說明，千幻的嘗試失敗了。
當初賀驍能將作為一界秩序之具象的昊元金鏡，從千幻的法則大網上生拖硬拽下來，還把鏡面搞破，說明賀驍背後的力量之強大，已經接近或者相當於千幻仙尊，這是遠遠超越了幻宗群仙個體的力量。
現在他甚至可以將鏡子借給千幻使用，自己仍舊為鏡子主人，這說明什麼？
這意味著，昊元金鏡現今因循或者攀附的法則，很可能在仙尊之上！
修為和見識到了肖文城這個水準，就知道法則的“巢狀”原理。
越是基礎和根本性的法則，越能嵌入細微而具體的法則，這樣一層一層、從上往下巢狀，世間萬般道理也就井然有序、並行不悖。偶有錯亂變化，也還在根本大法的框架之內，跳不開去。
賀驍重新拿出昊元金鏡，明明已經不歸屬千幻，卻一邊與祂的法則相融，一邊保持自己的獨立性，這就說明，賀驍背後力量所掌握的力量，可以向下相容整個幻界的法則！
誰更基礎、誰更根本，一目瞭然吧？
所以，本界的法則、千幻的規矩，才無法向上逾越。
這些道理，肖文城都能想通，千幻當然更加通透，更不知如何震撼。
第1790章 蒔媄神
換在平時，祂可能二話不說就把賀靈川抓在手裡，反複研究。畢竟對於更高力量的追求，是任何一位真仙畢生的渴望，誰都無法抗拒。
但眼下最突出的矛盾還是祂與妙湛天的鬥法，能借一分力，就多一分勝算，哪怕面前擺著一杯鴆毒，千幻也要先喝為敬，打贏妙湛天以後再想辦法。
賀靈川也是笑而不語。
是他不懂得懷璧其罪的道理麼？他不知道這一仗就算千幻真人打贏，也不會放過自己麼？
但是，大方壺向他示意要吐出昊元金鏡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能運用昊元金鏡的那一刻，腦海裡就閃電般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讓昊元金鏡重新接入顛倒海的規則網路，是一個非常瘋狂的構想。
可如果能夠成功，這甚至是他改變自身處境、化被動為主動的重要轉機！
在這一瞬間，賀靈川推翻了自己原有的計劃，決定做一回大膽的嘗試。
這個密室靜悄悄地，誰也不知道他心裡經曆過幾次天人交戰。
而在妙湛天的神助攻之下，千幻最終勉強同意，讓昊元金鏡重新歸位顛倒海。
這一步完成，賀靈川暗松一口氣，知道己方的安全反而得到了極大保障。
鏡子裡的畫面顯示，眨眼工夫，天宮四大仙魔就已經趕到白頭山隕石坑，這個坑距離顛倒湖很近。
明面兒上，幻宗在這裡還隻有兩人搭檔，但是掘坑進度挺快，隕石自轉都快停下來了。
雙方見面分外眼紅，都懶得說場面話，擼起袖子就幹架。
有昊元金鏡深入地下全程直播，鏡前眾人看了個高畫質對戰，終於明白幻宗仙人吃虧在哪。
妙湛天派來的一尊天魔蒔媄神，並不是從神，而是屬神，戰鬥能力普普通通，也沒有一擊必殺的神技。
然而它卻掌握一項對當下戰局非常有用的神術：
群力聚合。
它最多可以將五名天神的力量集中起來，集中加持/灌輸給某一位天神！
雖然時限隻有短短十五息，但隻要運用得當，就能成就奇招，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甚至它還可以將天神的某一道神術錄入“貝葉”，雖然威力和特效都有所下降，但可以交給其他人使用，類似於仙人所用的符籙，也是一次性的。
祂本身修為並不突出，這神術對祂自己效用平平，可一旦放到群神之中，就能組合出很多花樣。
蒔媄神是一千年前才成神的，在人間並不出名，在天宮的眾神殿也沒有雕像牌位，幻宗長老對祂一無所知。所以妙湛天不許祂擅用群力聚合神術，蒔媄神在先前的幻界燈塔戰都是打打醬油劃劃水，隨便上去比劃兩下子。
因為祂一直縮在後方，所以安全挺到現在，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在尾丘隕石坑，天魔們很可能就是靈活運用“群力聚合”這個神術，才出其不意幹掉了皮、白兩位長老。
但接收到同門的死訊之後，幻宗其他長老都打起十二分警惕，也準備了防身救命的秘術。蒔媄神的神術配合其他天魔，一個照面就是狂風暴雨，並且所有攻擊全部傾瀉在薛長老一人身上——先集中力量幹掉一個仙人，剩下那一個就好辦了。
但薛長老護身神通盡出，甚至把千幻賜下的油燈也拿來對敵，即便被壓製得差點喘不過氣，至少硬挺下來了，沒有當場倒斃。
等到蒔媄神的群力聚合時限一到，薛長老身上壓力大減，這時須陀長老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裡沖出來，猛撞在蒔媄神身上！
那力量遠超人間的攻城棰，蒔媄神被撞得一個踉蹌，手裡掐著的神術都被迫中斷。
三比四，幻宗這一方壓力大為減輕。
並且幻宗長老反過來，集中進攻蒔媄神，後者實力較弱的短闆盡顯無疑，險些被薛長老把頭剁下來。
“怪了。”望著鏡中的戰鬥畫面，肖文城卻喃喃道，“就憑他們的進攻強度，在尾丘短短十幾息內連殺我們兩位長老，彷彿不大可能。”
他趕緊提醒所有長老：“大家提高警惕，天宮隊伍一定還有殺手鐧！”
不過戰鬥又持續了很久，這個所謂的殺手鐧也沒出現。
在此期間，銀珠島的南角和西南角兩塊區域，也就是神火大陣的金光最閃耀的範圍，從沙盤上消失了。
是掃灑神龕的守燈侍童發現的：“掌門，再這樣下去，伴丘、虞村也快要從沙盤上消失了！”
他沿用幻界的地名，眾人都知道是哪裡。
其實隨著神火大陣越發閃亮，這幾個被金線包圍的地方在沙盤上就越發模糊、越發黑暗，消失前就隻剩下大山的輪廓。
誰都知道，這些地方並不是憑空消失，隻是不被具顯在沙盤上了。
肖文城按了按額頭：“這幾個地方的控制權，被妙湛天奪走了。”
神火大陣一共十七個陣腳，幻宗仙人要挨個消滅，中間還會被天魔幹擾，也不知多耗時間。所以，失去某些地方的控制權不可避免，肖文城也有心理準備。
神火大陣再發展下去，本界會有更多地方失守。
一旦淪陷的區域太多，千幻和妙湛天的主客關系或許就會顛倒。
賀靈川也指著沙盤道：“至少銀珠島東南部的隕石坑已被我們刨掉兩個，這是很大的勝利。”
幻宗失去的地盤，隻要後頭倒騰出手來，還能再往回奪；但天宮一旦失去神火隕石，大概就隻能算了算了，沒辦法直接再埋一枚進去。
“隻要各位長老繼續堅挺，久久為功，多刨幾個隕石坑不在話下。”賀靈川這麼說話，連董銳都很難分辨他是贊揚還是諷刺，還好這人接著道，“從這一點說，優勢還在我方。”
朱大娘忽然向著賀靈川傳音：“我怎麼覺得，本界所有戰役之中，隻有不敗崗打得不緊不慢？”
賀靈川和白子蘄互為對手的不敗崗戰役，是人間軍隊之間的戰鬥。
光看昊元金鏡裡的畫面，那是打得你來我往，你進我退，幻宗隊伍幾次沖上高地，又被白子蘄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