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6章 峰回路轉
不過就在他們又路過一個發光的隕石坑時，裡頭的隕石突然化作彈跳力極強的巨蚤，個頭不大，動作卻快得肉眼難辨，正好經過上空的薛長老被撲了個正著。而在白子蘄面前的沙盤顯示，神火大陣絕大多數隕石停止了轉動，光芒也漸漸黯淡下去。
他喃喃道：“神火大陣變陣了。”
這個陣法已經不能叫作“大陣”了。但並非所有隕石都熄火，還有五顆隕石發光發熱。
其中三正好形成一個三角形，把腰子湖圍在正中，另外兩顆分列於對角線的外側。
這是神火大陣的又一次變陣，但還是能把它看成一個更小的眼睛形狀。
陣法在大天魔和真仙手裡，可不止一兩種用法。像正反天罡大陣裡頭所謂的“變數”，妙湛天也會啊。
這廂賀靈川腦筋也轉得飛快。
被妙湛天完全佔據的腰子湖，奇怪的陣法，這位大天魔還有什麼算計？
妙湛天忽然道：“幾千年來，你們這些真仙修為越發精進，靈山卻越發式微，招不到人手、攢不到信仰、擴不大影響，可知是為什麼？”
風神不答。
“就是因為機關算盡，自以為聰明！”妙湛天一招逼退風神，再衝祂挑釁一笑，那笑容透著森寒的殺氣。
“你中計了！”
說罷，藏曦真君化作一團金光，猛地砸進了腰子湖。
以祂的速度，誰攔得下？
從昊元金鏡的畫面看去，就像小太陽落進湖中，速度之快，在湖面砸出了千層浪，緊接著腰子湖就被高溫炙出白汽蒸騰，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口。
而大火球的光芒不僅沒有黯淡，反而在入水後達到了最大。
從昊元金鏡俯視，腰子湖底好像有十個太陽一起大放光彩，湖水都沒有任何阻隔作用。
一眨眼的工夫，金光惡狠狠地砸在湖底。
整個世界猛然搖晃，彷彿被砸得好生痛苦。
天上的風神臉色變了，與其他法相一起衝了下去。黑鈸破裂，千幻的風雷獸法相也衝了出來。
可見藏曦真君全力以赴，甚至沒有餘力再關住它。
賀靈川皺起了眉。
妙湛天想做什麼，直接撞開兩界通道嗎？
因為佔不下顛倒湖，所以退而求其次，換腰子湖試一試？
反正也走投無路了。
不過，就算腰子湖是兩界最薄弱的一環，祂這麼蠻乾真能撞得開？千幻建立的世界，法則應該相當穩固。
賀靈川又想起白子蘄反覆觀望沙盤的舉動，他是不是和自己的主子盤算了什麼陰謀？
顛倒海又猛然震蕩兩次，因為金光正在反覆砸打湖底。
它確實遇到了阻礙。
無論是妙湛天還是藏曦真君，今日都在顛倒海內耗費了太多力氣，以至於在全力一擊時竟然未能競功！
後面兩次碰撞，反而沒有第一擊那麼強悍。
白子蘄盯著沙盤一瞬不瞬，拳頭都握緊了。
萬一打不穿這個通道，他的計劃就會破產，神尊很可能飲恨顛倒海！
千幻三大法相快要衝到湖底之前，金光再次爆亮。藏曦真君彷彿最後一次鼓起所有氣力，猛地砸向湖底！
而就在這次碰撞的前一瞬，昊元金鏡表面忽然有紅光一閃。
很微弱，就一閃，快得像是錯覺，畢竟現在的天色變幻太快，鏡面反光也會跟著變。
賀靈川若非鏡子主人，或許就會忽略它這一次不起眼的悸動。
有什麼事悄然發生。
不是那麼驚天動地，也無人知曉，卻好像撩動了在場所有人的命運之弦。
然後，藏曦真君再次撞上了湖底，大火球最後一次爆閃，消歸於無。
它是熄火了，還是穿過去了？
鏡子前和沙盤前，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千幻的三大法相也進入湖底，巨虺衝在最前頭，結果一頭撞上了湖床！
鏡前眾人瞧見這一幕，都是整齊地咦了一聲，然後才想起來，腰子湖區域已經被妙湛天佔走，現在就連千幻自己也不能隨意開啟兩界通道。
在自己家裡，被自家門給擋住，這對千幻來說簡直奇恥大辱。
但另外兩個法身也不再做無謂的嘗試，轉頭就要出水起飛，離開腰子湖區域。
旁觀者一看，妙湛天還真成功了！
區別只在於，妙湛天是回到上頭的幻界，還是穿出幻境、直面千幻的真身去了呢？
反正，祂已經不在本界了。
朱大娘喃喃道：“這是怎麼辦到的？”
賀靈川卻盯著昊元金鏡。
方才那一下悸動很熟悉啊，是不是大方壺出手，幫了，或者說推了妙湛天一把？
還沒等觀眾嘖嘖驚歎，更詭異的事發生了：
腰子湖上空，忽然冒出一個巨大的、閃著金光的結界。
千幻三個法相一頭撞上，居然被彈了回去！
“誒？”鏡前眾人齊聲驚呼，賀靈川挑起一邊眉毛。
遠處的白子蘄在沙盤上瞧見這一幕，重重一揮拳，難掩激動：
“成了！”
他的計劃，成功了！
千幻的法相自然不信，又連撞幾下，竟然又被彈了回來。
其中風神法相嘗試召喚昊元金鏡，失敗。
這倒不是昊元金鏡矯情，而是在那結界當中，鏡子也不好使。
千幻的法相們被困住了。
這個金光結界其實有六個支點，其中五個就是環繞腰子湖、還在一邊發熱一邊自轉的神火隕石！
最後一個，在腰子湖底。
昊元金鏡自動聚焦湖底，一秒放大，於是眾人瞧見了這個支點的真面目：
藏曦真君的鐵蓮盞！
只不過它原本是含苞待放的造型，現在卻已經是盛開的蓮花，層瓣舒展。
它好像被封在一大塊透明的水晶當中，金光閃耀。
腰子湖上空的結界每被千幻法相狠命撞擊一次，也就是金光搖晃一下，蓮盞就會緩緩掉落一個蓮瓣。
鑒於蓮瓣很多，全掉光可能得花點時間。
幻宗長老們也被這場變故震驚了，沒想到峰迴路轉。肖文城頭一個回過神來，趕緊下令：“挖出隕石，快快！”
只要他們挖出陣腳，神尊法相就能脫困了。
幻宗眾仙紛紛駕雲而起，執行掌門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