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3章 互揭老底
城牆原本異常堅硬，怎麼被砸都砸不壞，可它這麼一摁，妙蘊天居然就“沉”進牆體，就好像沉入水中。灰龍一鬆嘴，妙蘊天雙腿都被嵌在牆裡，只有腦袋和上半截露出來。
這時候城牆又是硬實的了，任妙蘊天怎麼掙扎都無用，就是沒法子破牆而出。
幾十年前，千幻就吃過這一招的虧，只不過祂運氣比妙蘊天好，灰龍當時隻把祂的胳膊嵌進城牆，於是祂選擇了斷臂逃生。
這城牆和灰龍連為一體，不，準確來說，這整座孤城都與灰龍連為一體，祂可以利用城牆來對付敵人。
灰龍回身遊到妙蘊天身邊，就要張嘴去啃。
妙湛天大驚，左手長刀朝龍目甩去。
灰龍腦袋一晃，閃過這記攻擊，眼裡紅光一閃，轉頭直奔祂而來。
先攻擊它？千幻這四個字，妙湛天一邊戰鬥，也一直琢磨。
祂雖然不知道大衍天珠之事，但賀靈川能想通的關鍵，祂很快也能想通。
千幻這個狡猾的老東西，利用守城的灰龍來對付祂，反過來說，何嘗不是利用妙湛天來消磨這條灰龍呢？
先前在葡嶼，祂和妹妹以二打一，揍得千幻滿地亂跑；
現在形勢逆轉，是灰龍和千幻以二打一，令祂難以招架。
千幻倒也罷了，這頭灰龍可以從城內任何一個角落冒出來，有幾次沒了動靜，妙湛天以為它被甩在遠處，哪知下一秒就從妙湛天腳底衝出來！
在識海世界，無論真仙還是天魔都不能用出神通和遁術，但這頭灰龍就能肆無忌憚、神出鬼沒！
祂的力量，比妙湛天和千幻加起來都大。
這太不公平了。
妙湛天判斷，它應該是某件奇物或者法器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一縷意念。
只看龍身傷痕累累，就知道千幻閉關期間沒少乾活兒。
妙湛天如果晚來個幾年，或許千幻自己也能擊敗這條灰龍，煉化至寶。但是現在，祂找到了更好的辦法。
眼看千幻回身去找妙蘊天的麻煩，妙湛天顧不得後背露出的破綻，一個飛撲上牆。
祂後背爆出一團血霧，卻是灰龍一爪子刨來，差點在祂背上開個天窗。
但妙湛天還是搶先一步，撲到妹妹身邊。
拔是拔不出來的，這城牆堅如磐石，祂方才已經試過強度了。
所以祂下一個動作很是驚悚：
祂拔出長刀，一把砍斷了妙蘊天的雙腿！
鮮血飛濺中，身腿分離。
雖然妙蘊天只剩半截，但這不就能拽動了麼？
在灰龍和椒圖撲過來之前，妙湛天把妹妹往自己後背一放。
古怪的一幕出現了：
兩大天魔相碰，就好像兩滴清水相遇，毫無阻礙地融在了一起。
就這麼一息半的工夫，妙湛天變成了雙頭四臂的怪物。妹妹妙蘊天重新“長”回到祂身上，朝灰龍揮舞手叉，暫時也不需要雙腿了。
原本妙蘊天就是從妙湛天身上分出去的，現在不過回歸而已。祂可以在妙湛天身上慢慢溫養，直到恢復雙腿。
不知哪裡的風一吹，被凝固在城牆上的天魔殘肢就化成了灰，消失不見。
失去了主體的供養，純由魂力拚成的肢體也無以為繼。
妹妹拎回來了，妙湛天的心情卻不輕松。自己的魂力緊迫，未必有餘量給妹妹使用。
並且在雙強夾擊之下，妙湛天頻繁受傷。
最嚴重的一次，腹部都被椒圖切開，差點傷到尾椎。
祂能催動魂力自愈，但魂力即是它戰鬥和生存的本錢，用一點就少一點。
妙湛天也嘗試過衝上城牆往下跳，希望能逃入海中，逃避灰龍的追擊。
它是守城之靈，應該不會繼續捕獵那些離開了盤龍城的敵人。
不過妙湛天從城牆一躍而下，並沒有跳入海中，而是再次出現在彌天神廟前方的水池裡！
然後，灰龍就尾隨而至。
妙湛天試了兩次都失敗，身上傷口的癒合速度就已經放慢。
出又出不去，打又打不過。再這麼下去，祂撐不了多久。
但祂也發現一點：
千幻在戰鬥中格外仔細，不敢攻擊到灰龍或者城牆。
這大概是害怕灰龍把他列為敵人，毫不留情地轉頭就咬。
於是，妙湛天就爬上城牆戰鬥。
果然椒圖投鼠忌器，打得縮手縮腳。妙湛天壓力稍減。
但千幻並不著急。
無論在識海、在下界，祂都是優勢一方。反正妙湛天也逃不出識海，一旦魂力用盡，就要殞在這裡！
“這條灰龍守護的至寶，跟盤龍城有關吧？”妙湛天邊打邊退，正好路過一個黑龍印記。它隨手一指黑龍印記，“當年盤龍城就是被你出賣，才落到那般下場，難怪龍神始終看不上靈山。”
千幻的攻勢立刻又凌厲了兩分，同時冷笑：
“殺紅將軍的是你們！滅盤龍城的是你們！你當天還在彌天手裡折了一個分身，忘了麼？”
影龍無靈，這一點千幻很是確定，但識海之中的戰鬥和對話，還有別人能聽見！
千幻很清楚，賀靈川等人正透過昊元金鏡收看直播哩。
麻煩在於，祂還掐不斷！
昊元金鏡接入了顛倒海的法則網，但不歸祂管。
賀驍和大方壺關系緊密，說不定也知道一些盤龍城的過往，他聽了妙湛天的話，會有什麼以應？
“那是紅將軍，不是彌天！”妙湛天更正一句，才接著道，“我們後來查明，大方壺蓋在異界的下落是你透露給柯家的，柯家才立下奇功。否則，我們哪能知道大方壺就在盤龍城？沒有你們通風報訊，我們哪能知道紅將軍身負重傷？”
有了柯家進獻的大方壺蓋，天宮才能定位大方壺的位置，才能確認這件至寶就在盤龍城！
千幻厲聲怒喝：“一派胡言！淵國的叛徒與我們有何關聯？一百多年過去，你還敢往我們身上潑髒水！”
“對我等仙魔，百年不過彈指一揮間。”妙湛天好笑，“你沒對盤龍城下過手？那麼灰龍守護的這件至寶，你是從哪裡得來？”
祂原也不確定這輕飄飄的幾句話對灰龍有用，但看千幻認真反駁，煞有介事。
難道，這條灰龍都能聽懂？
不對，這不應該。奇珍異寶的指定守護者，通常不會有自主意識。
有自主意識，就有情緒、就會思考，會妥協、會懷疑、會輕信，會被迷惑！
這條灰龍作為孤城最後的守護者，能始終如一地堅拒千幻，一定是機械、冰冷、不近人情。
那麼，千幻又是辯解給誰看呢？
難道這識海當中還有除了祂、妙蘊天和千幻之外的第四個人？
妙湛天突然想起一股不尋常的力量。
祂和千幻透過神火大陣鬥法時，曾感覺到一股力量參與，若有若無，轉瞬即逝，但有一點點熟悉！
連祂都有感，千幻作為顛倒海法則的制定者，怎可能懵懂未覺？
“我原就覺得奇怪，靈山跟我們做交易，出賣了盤龍城，為的是什麼？”妙湛天接著道，“後來我想起來了，你在三千年前被彌天挖走了蜃珠，修為難再進步，亟需一件至寶替代！”
千幻一爪將妙蘊天的攻擊震開，不屑道：“你作為掌管‘真實之眼’的女神，原來自己撒彌天大謊！幾千幾百年前的舊事沒有半點兒證據，你大可以信口胡言。這珠子是拔陵國進獻，你以為拔陵國隻對你們忠心耿耿麼？”
守在昊元金鏡前的賀靈川，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珠子轉了兩下。
他都聽到了。
眼下，正是妙湛天內憂外患之時。
昊元金鏡忽然又傳來肖文城的邀請，他希望賀靈川等人與幻宗齊心協力、攻打神火大陣結界。
盡管肖文城的言辭一如既往地懇切，但這一回，賀靈川沒有同意。
他甚至沒做任何回復。
肖文城又請求跨鏡見面交流，但這個請求如同泥牛入海。
昊元金鏡是賀靈川的，只要他不同意，肖文城就無法一步到位。因為，賀靈川等人已遷往腰子湖畔，而這裡是妙湛天的地盤。
……
下界。
不算腰子湖底的蓮盞，神火大陣只剩最後五個陣腳。
為了集中全力進攻千幻識海，妙湛天進一步將七大陣腳縮減為五個，環湖三個，外圍還有兩個，以容納天宮隊伍。
但留下來的陣腳同時也得到了極大強化，不僅變得極其堅固，神曦隕石散發出來的熱量更是驚人，附近的地面已經化了，連空氣都被扭曲。
寒暑不侵的幻宗仙人靠近，也得運起真力，否則須發都被燒焦。
然而天宮軍隊就站在神曦隕石前方，基本不受影響。驚人的烈焰和熱力，對他們並不構成傷害，只是多多冒汗。
隨著妙湛天對顛倒海規則的理解越發深刻，祂在這裡能施展的神通越發多元。這一次神曦隕石就是模仿陰陽二分缽，把光和熱都對著敵人，卻讓自家人基本免疫。
否則此時的天宮力量實難與幻宗本土勢力抗衡。
妖仙和天魔只剩三員，對手卻有五個。要是陣腳又被對手挖掉，神火大陣一破，千幻三大法相脫困而出、回援本尊，那妙湛天的識海之戰就只能宣告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