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4章 要權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049·2026/3/30

“宮主?您還好麼?”袁鉉走近時,陽光已開始西斜。 青陽聽出他的擔憂,頭也不回:“就在這個地方,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竟然還製裁不了仰善商會。” 袁鉉方才就站在邊上,把白坦與她的對話聽得一字不漏,這時就安慰她:“仰善能挺到現在,全賴戰爭。等白坦這幾仗打完,他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青陽目光越發陰鬱。 她當了一百多年的國師,調理氣運、觀察朝堂,但很少關注商業,在天水城要操心的事情又太多,並沒有注意到仰善商會與一般商會的不同之處。 商會嘛,不就是經營產業、買賣資材? 今日白坦特地過來求情,她才豁然發現,賀驍竟然透過仰善商會,把手伸進閃金平原每一個角落,包括她腳下這片土地! 你明明想打他,卻還得跟他做生意。 荒謬! 為什麼連她、連天神都處理不了幾個小小的商會分舵?因為仰善好像長進了這片土地裡,與所有人的利益深度繫結,無論平民還是權貴。 天神以為下幾道命令就能把它連根拔起,哪知才剛動手,這裡的人就嗷嗷叫喚、跳起來反對,因為這種痛楚就像打斷骨頭連著筋,就讓人刻骨銘心。 天神的信眾,竟然站出來維護他賀靈川的商會,不惜對主子陽奉陰違。 賀靈川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就在這裡引發了左右互搏。 這種“與對手內部利益深度繫結”的做法,青陽也見過,但那是在靈虛城官場漩渦的最中心,是高階的權術爭鬥,有資格參與的都是頂級的人精,還需要經年累月的努力,才能一點一點構築起利益的大網。 她沒想到,在閃金平原上,有人能把這一套打法用在商業運籌上,還用得又快又隱蔽。 即便賀靈川從進入爻國就開始佈局,前後也才多長時間?他就把這張網織好了。 現在回顧,這人當時在天水城出盡風頭、引領風尚,不停地吸引權貴投資新城、投資仰善,是不是已在為今日這一局埋線鋪路? 那時,青陽還以為他的目標是鬥倒自己,哪料到賀靈川早就越過她,把目光投向了更深更遠。 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域。 在這樣炎熱的早秋,她卻感受到後背泛上來的寒意。 爻地的幾個仰善分舵尚且不好對付,賀靈川在整個閃金平原又埋設了多少佈局和後手? 誰能阻止他? 還來得及麼? “你知道,為什麼隻用短短兩年,賀驍就能把仰善商會嵌入整個閃金平原?” 為什麼別人都做不到,只有賀驍能成? 前無古人之舉。 這個答案,她想了很久。 袁鉉知道,她並不真地問他:“請宮主指教。” “他的商會不與閃金任何勢力為敵,好像隻抱定了和平、賺錢這兩個目的,有時吃點小虧也無所謂。”青陽緩緩道,“誰對他都放下了戒心,他就能一點一點麻痺別人的中樞。但對方就好像吃了麻散,不僅不覺得疼,反而還很快活。” “他對盟軍是這樣,對爻國也是這樣。” 袁鉉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可不就是! 爻國被滅雖然是白坦和天神出手,但賀驍也是功不可沒啊。他挑撥爻王和青陽的關系,掐傷爻國的經濟命脈,但爻王到死之前最恨的也不是他! 在整個平原,仰善商會明明已經是個龐然大物,公然讓自己的血肉和閃金平原長在一起,但誰都不覺得它對自己會有威脅——包括白坦。 “爻國做不到,是因為它根本沒有這個機會!”爻國一直趴在閃金平原吸血,有識之士都能意識到這一點。它怎可能像仰善那樣,處處與人為“善”? “但他不會一直這麼和善。眼下流言四起,就是他即將翻臉了。白坦這個蠢貨!”她撥出一口氣,很少這麼直白地痛罵,“鼠目寸光!” 哪怕明知道賀驍的籌謀厲害,可是白坦全身心撲在爻地的戰爭裡,只能留意到眼前的苟且。真能透過他去打敗九幽大帝麼?這念頭連青陽自己都感覺荒誕。 但她笑不出來。 閃金平原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今後……她閉上眼,輕輕撥出一口氣,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就在這時,外頭響起撲撲振翅聲。 袁鉉走出去,不一會兒捧著個小陶俑進來,放到桌上:“多聞天神廟送來的。” “下去吧。” 這陶俑是個貓頭鷹的模樣,手工精細,圓滾滾地憨態可掬。 青陽伸手撫了撫陶俑,這東西忽然一抖,活過來了。 這個書最近更新在##六@@九@@書@@吧!!更新! 它腦袋轉了個一百八十度,朝向青陽,口吐人言: “貝迦帝君傳訊。” 竟然是帝君捎來的口信!青陽立刻起身,對著它恭敬行了一禮: “青陽聆音。” 天水城距離貝迦是山高路遠,即便禽妖傳訊,飛行往來也耗時良久,還容易中途丟件。所以妖帝想與青陽通聯,最快捷的法子就是透過天神中轉。 這麼做的好處,當然是快;壞處就是天神也聽得清清楚楚,不好說什麼悄悄話。 所以妖帝的傳訊也非常簡略,主要說了三件事。 一是青陽作為天宮在閃金平原的最高執行者,要對九幽大帝賀驍及其手下勢力主動出擊,破妄斷惡,把威脅掐滅在搖籃當中。 二是追查妙湛天和白子蘄的真實死因。 三是天宮和貝迦留在閃金上的力量,比如鬾獸和大妖,都交由青陽全權調派。 青陽應下,貓頭鷹也就不再吱聲,重新變為陶俑。 她走到屋外,望著遠山長長籲了口氣。 天神對“轉世龍神”仍很不屑,但終於放權給她了,這是她自己爭取的結果。 妙湛天隕落的訊息剛傳來,青陽就透過多聞天向帝君表述了自己的判斷。 她和白子蘄不同。白子蘄作為天宮都雲使,根本沒有向天神說“不”的權力,不能忤逆天神的意志。哪怕命令再違心,他也必須執行。 青陽卻是妖帝的心腹,這個天宮護法的頭銜不過是個便於行事的虛銜。她想撂挑子就撂,天神也拿她沒轍。

“宮主?您還好麼?”袁鉉走近時,陽光已開始西斜。

青陽聽出他的擔憂,頭也不回:“就在這個地方,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竟然還製裁不了仰善商會。”

袁鉉方才就站在邊上,把白坦與她的對話聽得一字不漏,這時就安慰她:“仰善能挺到現在,全賴戰爭。等白坦這幾仗打完,他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青陽目光越發陰鬱。

她當了一百多年的國師,調理氣運、觀察朝堂,但很少關注商業,在天水城要操心的事情又太多,並沒有注意到仰善商會與一般商會的不同之處。

商會嘛,不就是經營產業、買賣資材?

今日白坦特地過來求情,她才豁然發現,賀驍竟然透過仰善商會,把手伸進閃金平原每一個角落,包括她腳下這片土地!

你明明想打他,卻還得跟他做生意。

荒謬!

為什麼連她、連天神都處理不了幾個小小的商會分舵?因為仰善好像長進了這片土地裡,與所有人的利益深度繫結,無論平民還是權貴。

天神以為下幾道命令就能把它連根拔起,哪知才剛動手,這裡的人就嗷嗷叫喚、跳起來反對,因為這種痛楚就像打斷骨頭連著筋,就讓人刻骨銘心。

天神的信眾,竟然站出來維護他賀靈川的商會,不惜對主子陽奉陰違。

賀靈川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就在這裡引發了左右互搏。

這種“與對手內部利益深度繫結”的做法,青陽也見過,但那是在靈虛城官場漩渦的最中心,是高階的權術爭鬥,有資格參與的都是頂級的人精,還需要經年累月的努力,才能一點一點構築起利益的大網。

她沒想到,在閃金平原上,有人能把這一套打法用在商業運籌上,還用得又快又隱蔽。

即便賀靈川從進入爻國就開始佈局,前後也才多長時間?他就把這張網織好了。

現在回顧,這人當時在天水城出盡風頭、引領風尚,不停地吸引權貴投資新城、投資仰善,是不是已在為今日這一局埋線鋪路?

那時,青陽還以為他的目標是鬥倒自己,哪料到賀靈川早就越過她,把目光投向了更深更遠。

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域。

在這樣炎熱的早秋,她卻感受到後背泛上來的寒意。

爻地的幾個仰善分舵尚且不好對付,賀靈川在整個閃金平原又埋設了多少佈局和後手?

誰能阻止他?

還來得及麼?

“你知道,為什麼隻用短短兩年,賀驍就能把仰善商會嵌入整個閃金平原?”

為什麼別人都做不到,只有賀驍能成?

前無古人之舉。

這個答案,她想了很久。

袁鉉知道,她並不真地問他:“請宮主指教。”

“他的商會不與閃金任何勢力為敵,好像隻抱定了和平、賺錢這兩個目的,有時吃點小虧也無所謂。”青陽緩緩道,“誰對他都放下了戒心,他就能一點一點麻痺別人的中樞。但對方就好像吃了麻散,不僅不覺得疼,反而還很快活。”

“他對盟軍是這樣,對爻國也是這樣。”

袁鉉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可不就是!

爻國被滅雖然是白坦和天神出手,但賀驍也是功不可沒啊。他挑撥爻王和青陽的關系,掐傷爻國的經濟命脈,但爻王到死之前最恨的也不是他!

在整個平原,仰善商會明明已經是個龐然大物,公然讓自己的血肉和閃金平原長在一起,但誰都不覺得它對自己會有威脅——包括白坦。

“爻國做不到,是因為它根本沒有這個機會!”爻國一直趴在閃金平原吸血,有識之士都能意識到這一點。它怎可能像仰善那樣,處處與人為“善”?

“但他不會一直這麼和善。眼下流言四起,就是他即將翻臉了。白坦這個蠢貨!”她撥出一口氣,很少這麼直白地痛罵,“鼠目寸光!”

哪怕明知道賀驍的籌謀厲害,可是白坦全身心撲在爻地的戰爭裡,只能留意到眼前的苟且。真能透過他去打敗九幽大帝麼?這念頭連青陽自己都感覺荒誕。

但她笑不出來。

閃金平原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今後……她閉上眼,輕輕撥出一口氣,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就在這時,外頭響起撲撲振翅聲。

袁鉉走出去,不一會兒捧著個小陶俑進來,放到桌上:“多聞天神廟送來的。”

“下去吧。”

這陶俑是個貓頭鷹的模樣,手工精細,圓滾滾地憨態可掬。

青陽伸手撫了撫陶俑,這東西忽然一抖,活過來了。

這個書最近更新在##六@@九@@書@@吧!!更新!

它腦袋轉了個一百八十度,朝向青陽,口吐人言:

“貝迦帝君傳訊。”

竟然是帝君捎來的口信!青陽立刻起身,對著它恭敬行了一禮:

“青陽聆音。”

天水城距離貝迦是山高路遠,即便禽妖傳訊,飛行往來也耗時良久,還容易中途丟件。所以妖帝想與青陽通聯,最快捷的法子就是透過天神中轉。

這麼做的好處,當然是快;壞處就是天神也聽得清清楚楚,不好說什麼悄悄話。

所以妖帝的傳訊也非常簡略,主要說了三件事。

一是青陽作為天宮在閃金平原的最高執行者,要對九幽大帝賀驍及其手下勢力主動出擊,破妄斷惡,把威脅掐滅在搖籃當中。

二是追查妙湛天和白子蘄的真實死因。

三是天宮和貝迦留在閃金上的力量,比如鬾獸和大妖,都交由青陽全權調派。

青陽應下,貓頭鷹也就不再吱聲,重新變為陶俑。

她走到屋外,望著遠山長長籲了口氣。

天神對“轉世龍神”仍很不屑,但終於放權給她了,這是她自己爭取的結果。

妙湛天隕落的訊息剛傳來,青陽就透過多聞天向帝君表述了自己的判斷。

她和白子蘄不同。白子蘄作為天宮都雲使,根本沒有向天神說“不”的權力,不能忤逆天神的意志。哪怕命令再違心,他也必須執行。

青陽卻是妖帝的心腹,這個天宮護法的頭銜不過是個便於行事的虛銜。她想撂挑子就撂,天神也拿她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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