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2章 內奸
重武將軍耐著性子：“我們不一樣。賀驍一定會親自出戰安榮城，他本人就是天神的目標！”其實他明白，青陽交給眾勢力的神降之軀，很可能也有問題。
閃金其他豪強不清楚內幕，但重武將軍遊學貝迦多年，又得到青陽提攜，當然知道神降之軀不是路邊的大白菜隨栽隨有，怎可能一次給出那麼多？
但他有信心，即便青陽交給別人的是假的，交給他重武的也會是真的。
因為，青陽還要藉助他來拖住賀驍！
在閃金平原，眼下還能稱作賀驍對手的，除了白坦就只有重武了。
主動迎戰賀驍，不是他託大，而是毗夏只剩這一條路可走了。
不得不為。
重武接著勸說老爹：“退一步說，即便我們打不過，還能退回來守城。”
“好，就這麼辦！”毗夏族長終於下定決心，“生死存亡，在此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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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郭白魚始終保持著進攻節奏，勉城人又餓又累，還要應付突如其來的襲城。
一日之內，敵人來犯三次。
傍晚，塗山放走下城頭時，聞到了空氣中的異香。
這是帝流漿將至的預兆，沒人選在這時候進攻，看來今晚可以好好歇息一晚了。
他心頭放鬆下來，剛往夾道的角落一坐就呼嚕聲震天。
三天三夜沒閤眼了。即便有帝流漿的撫慰，他也是心身俱疲。
塗山放尚且如此，勉城軍民的疲憊可想而知。
副手過來，想報告軍務，見他睡得正香，於是躡手躡腳退了出去。
後頭有個士兵靠過來：“塗隊長……”
“噓！”副官擺手，“讓隊長休息一會兒。什麼事情？”
“箭羽又不夠了。”
副官仰頭看天：“帝流漿好像又要來了。今晚不打仗，這事兒明早再說。”
現在的勉城，缺的何止是箭羽？
應該問，有什麼是不缺的？
哦對，吃飯的嘴是不缺的。
城頭好像又吵起來了，浩縣的兵和勉城本地的不合，經常起衝突。
正是缺食缺藥缺覺的時候，人人火氣都大，一段口角都能發展成大規模械鬥——前晚就發生過。
“這些浩縣來的白眼狼，吃我們的糧還跟我們乾仗！”勉兵嘀咕，“真該把他們都趕出城去，自生自滅！”
勉城人自己都沒飯吃，還得勻給浩縣人。
而在勉城府衙，原浩縣縣丞於安正與勉城縣守黃承奇商量物資的分配問題。如今的勉城，糧食全看配給，有錢也買不著。
黃承奇當然優先供應軍需，畢竟士兵不吃飯哪有力氣守城打仗？但於安還想給浩縣人多爭取一點配額。
最後還是於安妥協了，長歎一口氣：“黃兄，還有一件大事要私下與你商議。”
“我也是。”黃承奇抬手揮退其他人，親自關上門窗，才走了回來，“於兄請說。”
“黃兄先說。”
黃承奇搖頭：“我這話可以往後放一放，不急。”
於安來了好些天了，在城務協防上也是盡心盡力。黃承奇覺得，可以將黑甲軍正在附近聚集、準備進攻郭白魚的秘密告訴他了。
這秘密暫且只有他和塗山放等幾個黑甲軍知曉，是三天前萬俟大人以法術通知的。
於安湊過來，壓低了聲量：“我有可靠訊息，城守軍裡有郭白魚的奸細！”
聲音小，黃承奇自然湊耳去聽：“誰？”
“塗隊長。”
黃承奇大訝：“怎麼可能，你聽誰說……”
他剛一抬頭，冷不防心口一涼——
於安翻出袖底匕首，對準他穿心而過。
黃承奇想叫，但叫不出聲。
於安這才附在他耳邊低聲道：“黃大人，對不起！你不肯降，郭白魚就以我全家性命威脅。再說，龍神和黑甲軍都不會來了，勉城橫豎都保不住。與其被郭白魚屠城，不如我帶他們降了，還能有一條活路。”
黃承奇瞪著他，喉間咯咯幾聲，就斷了氣。
於安就從袖底掏出一隻皮袋，開啟口子。
一隻灰黑色的蟲子從口袋裡爬出來，身形如蠍，但尾部是長長兩根細針。
於安一指黃縣守的屍首：“剛死的，進去吧。”
灰蟲跳到屍體上，滿意地抖了抖須子，還冒著熱氣呢，很新鮮。
然後，它就從黃承奇心臟的傷口鑽了進去，最後停在大椎位置。
神奇的是，它一進去，黃承奇流出的血也止住了。傷口很快蒙上一層軟膜，阻止血腥氣味外溢。
於安趕緊擦掉自己手上血跡，又拿出準備好的衣物給黃承奇換上。
他剛做好這兩件事，黃承奇一抬頭，睜開了眼睛。
饒是於安已有心理準備，這死而複生的一幕還是瞧得他頭皮發麻。
作為一個死人，黃承奇居然氣色不錯。
只有近距離才能看出，他的瞳孔放大，略顯無神。
“走吧。”於安小心翼翼對黃承奇道，“時機正好。”
黃承奇站了起來，喉子眼裡發出乾澀的一聲：“走。”
兩人走出官署，一路上都有差役對黃縣守行禮，還有兩個小吏湊上來做報告，都被黃縣守打發了：“晚點再說。”
“可、可是重要情報……”
黃承奇不耐煩了，揮手趕人：“晚點再說。”
兩人出了署衙，快步趕往城門。
蟲妖控制的黃承奇，行動自如沒有卡頓，就與活人無異。
到達城門樓前，城守副官過來報告：“塗隊長剛下樓，正在歇息。”
“他也太累了，讓他好好休息。”黃承奇對他道，“你帶我上去巡視就行。”
卡的就是這個時機。
他是一縣之長，不定時都要巡視城門樓，這是他份內之職。副官也不疑有它：“這邊請。”
他還看了於安一眼，這位浩縣縣丞亦步亦趨，也跟著走上城門。但黃縣守把他帶在身後，副官也沒話說。
城門樓內有夾道，極窄，隻容一人前進，胖子還過不去了。
檢查了兩個甬道和夾牆，黃承奇就道：“去投料口。”
於是副官轉過兩個拐角，將他們帶進一個囤倉。夾道裡每段終點都會有個囤倉，用於堆放物資。這裡站著兩個兵，就守在一個獸首牆雕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