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9章 被提前的終局
嘩啦一聲，劍雨被彈飛，血魔也變成披風，回到賀靈川身後。它得緩一緩。
不是它太菜，而是對手的路數明明就針對它！
周邊景象一下清明，賀靈川舉目環顧，不由得暗驚。
這是什麼地方？
眾人處在一個莫名空間裡，大概只有兩個演武場加起來那麼大，地面全是泥土，而牆面、地上都是碩大的根狀物。
牆壁也是木和土嵌合的。
再往上瞧，巴掌大的一片天。
他們……難道被困在一隻木桶裡？
前方最壯碩的樹根上站著一人，衝賀靈川笑了笑，道一聲：
“賀驍，又見面了。”
她還特地多看了賀靈川的披風幾眼，這是法器？不像。倒像有東西附著於上，不是死物，但也不像活物。
怪不得賀驍這廝給自己取名九幽大帝，他身上怪裡怪氣的東西可真不少。
普通法器，哪裡擋得住仙家的劍陣和烈陽真火？
賀靈川輕吸一口氣，右手一招，長戟在握，戟尖輕輕點地：
“青陽護法，人生苦短，我給你多留些時間，你怎就不懂得珍惜？”
青陽當然能聽明白：
龍神軍很快就赴爻國開戰，兩人若到那時再見，她還能多活些時日。
“當初在靈虛城，我就該一指頭摁死你的。”每思及此，青陽都是悔不當初，“亡羊補牢，我不能再留著你禍害貝迦。”
五年前的賀驍孤身來到靈虛城，借著赤鄢國一個虛銜狐假虎威。她當時若肯多費點手腳、多擔點麻煩除掉他，也不至於給帝君留下這麼一條禍根！
趁著對話期間，賀靈川看向地面，就明白自己中了什麼圈套：
眾人腳下刻著一套繁複已極的陣法，每一絲紋路都是十足赤金，陣法的八個角落還嵌著一面青銅牌符。
不用他多想，須陀長老已經一口道破：“大搬山陣！”
大搬山陣能將陣中人物瞬間傳去十裡之外，但不能是封閉空間。貝迦這套神通技藝當然很純熟，要從靈虛城下城去往浮空島，就是透過大搬山陣傳送。
只不過浮空島本身就是一件法器，那套大搬山陣是巢狀其中，所以“傳送”就是神器自帶的屬性，耗能只有尋常大搬山陣的十分之一。
但在野外布設大搬山陣，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那消耗的上品玄晶都是論筐算，還得獻上祭品——也就是那頭津渡鬼崽。
為了抓捕他們，青陽還真下了血本。
賀靈川大致也想明白了，這個搬山陣的另一個陣圖在哪：
溶洞口的那塊扁平巨石……底部！
那麼大一塊巨石，沒人會閑著沒事把它翻過來看的。結果青陽等人就把大搬山陣的陣圖繪在石底。被“定山罩”抓捕的津渡鬼崽就放在巨石上，賀靈川肯定也得站上去。
陣法一旦啟動，站在巨石上的人物都會被傳送過來。
這一著極具巧思，直接將賀靈川從千餘精銳當中隔離出來，扔進這不知名的地方。
並且這地方也不算是封閉，上面還能見著天光——暫時不算。
賀靈川轉頭看向南榮赫，後者一進這裡就跳開，此時站在兩丈外面露冷笑。
不用再偽裝了。
“怎麼回事？”賀靈川盯著他道，“你是誰？”
說這話時，他運真力於雙目，仔細打量對方。
如是幻術，這就該露相了。他有大衍天珠加持，又有元力傍身，很難有什麼偽裝瞞得過他。
然而無論他怎麼看，眼前這人還是南榮赫，不像假的。
難道，南榮赫真地包藏禍心，一開始就是詐降？
“南榮赫，如假包換。”南榮赫露齒一笑，有些森寒，“你奪我領地，不會以為全無代價吧？”
賀靈川皺了皺眉。
南榮赫若想對付他，前些日子也有幾次好機會，為什麼非要等到今天？
並且南榮赫還死了一個兒子，剩下的也不在身邊。
他想給賀靈川下圈套，需要犧牲最疼愛的小兒子麼？
賀靈川不理他，轉而戟尖一指青陽：“就這點兒人手？我還以為你準備周全了。”
青陽身邊還站著幾人，形貌各異。
青陽微笑：“足夠了。你這所謂的‘龍神’，就在木王鼎裡被煉成龍珠吧！”
鼎？賀靈川神色微動，身邊一陣風掠過。
須陀長老已經衝了出去。
說那麼多作甚，乾吧！不要給敵人啟動下一步陷阱的時間。
青陽身邊一人抬手掐了個劍訣，那數百支小劍陡然聚成一支長矛模樣，猛地刺向須陀長老，想給祂來個開顱破腦。
這一整套小劍，就叫作“青蒙劍陣”。
像這樣隔空驅物攝敵，就已經是仙家手段！
最近的天地靈氣越來越豐沛，其濃度已經是賀靈川大鬧天宮之前的三倍左右，因此新的神通手段層出不窮。
就和深水出大魚是同一個原理，像這樣的仙家法術，施展出來的難度也小了一點——
僅僅是一點兒，也足以帶來戰局的轉變。
須陀長老壓根兒不怵，一低頭撞了上去。
青矛快撞到它後背時，它一個頂跳，碩大的牛角直接撞在矛頭上。
這份靈活，與它身形的笨重恰成反比。
“鏘”地一聲震響，青矛被震散成小劍，而須陀長老也被撞得一滯，速度就沒提起來。
它身邊微光一閃，後發而先過，是賀靈川直接擲出浮生刀，直取青陽！
這一下快過電火，滿天的青劍都沒反應過來，刀鋒的寒光就映在青陽臉上。
只要她敢接，浮生刀後續就還有諸多變化。
然而青陽並不衝動，隻做了一個奇怪的舉動：
往後一仰。
她就沉入牆壁，絲滑得好像沉進水裡。
浮生刀劈在牆上，“當”一下斬斷了木根，但沒打中人。
這一聲回響，像金鐵交鳴。
顯然這地方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賀靈川做了個斜切的手勢，浮生刀就沿著牆壁做了一輪斜切，快如閃電。
青陽帶來的人同樣紛紛往牆壁裡一倒，但總有一兩個慢半拍的。浮生掠過，斬下兩片衣袂，半根小腿！
緊接著光線就暗了。
賀靈川抬頭一看，天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