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3章 塵埃落定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020·2026/3/30

而葛煊反而離他更遠。葛琰也不慌亂,槍尖一挑三顫,打出幾道虛影,不離九幽大帝咽喉、眼睛、心臟! 他槍法奇準,從前用這一式不知挑落過多少託大的敵人。 哪知九幽大帝根本不躲,右手長戟一擺,劃了半個圓弧,筆直向他肩肋砸來。 葛琰哪怕能刺壞他的咽喉,自己也會被砸中。 不得已,他只能中途變招,舉槍先去格擋。 咣一聲巨響。 山頭上兩人神情各異。 董銳是握拳大喝一聲“好”,賀越則是身體前傾,眼都瞪圓了。 那看起來格外勇猛的雅人大將,居然被大哥從馬上砸飛出去! 葛琰手裡的長槍飛出三丈遠,落地時啷一聲紮在地上,晃顫不止,彷彿為主人哀鳴。 他本人被大戟砸中,飛落途中肋骨碎裂、腹部內凹,落地之後打了幾個滾,正好滾到一個雅人騎兵的馬蹄底下。 後者正在衝跑,剎不住馬,碗大的蹄子就戳在自家主將腦門兒上。 葛煊目睹這一幕悲憤莫名,抬弓射向九幽大帝後背,緊接著衝上來為兄弟報仇。 箭矢射到九幽大帝背後,飛揚的披風一卷,箭就不知道哪裡去了。 此時九幽大帝抬手砍死一個雅衛,黑駁王抬起前蹄,在對方座騎上用力一踩,順勢轉了個身,其輕盈靈活與龐大身形全不匹配。 轉眼間,九幽大帝就與葛煊戰在一處。 這兩人的戰鬥如狂風暴雨,賀越站在山頂上都瞧不清楚,只知道葛煊的座騎一個勁兒後退。 他的座騎是一頭血統很純的黃駁,體格同樣很大,膘肥體壯。葛煊以前從未在座騎上吃過虧,哪知今日遇到九幽大帝,他就覺得對手根本不像人,而是一頭巨象! 那樣恐怖的力道,葛煊隻接了幾招,雙臂就被震得幾欲碎裂,終明白葛琰為何一個照面就被人家打下馬去。 但他躲無可躲。 拚到第八記,九幽大帝兜頭一記毫無花俏的硬砸,葛煊座下的黃駁獸再也吃不住力,嘶鳴一聲摔倒在地。 葛煊自然也身形不穩,露出空門。 他本想向後跳開,九幽大帝長戟先一步掃到,化豎劈為平砍,直接從他頸間劃過。 戟刃和斧頭一樣鋒利。 葛煊的動作一下子就散架了,腦袋咕嘟嘟滾落在地。 無頭身軀搖了幾下,才向後墜地,頸血噴湧! 後方黑甲軍統領王福寶立刻追去,將葛煊的腦袋挑在自己槍尖,高高舉起,一邊提氣大喝: “葛琰葛煊已死,擋九幽大帝者死,誰敢再來?” 還有誰?還有誰敢上來擋路? 此時龍神大軍也緊跟在黑甲軍身後,從隘口噴薄而出,重返戰場。 葛氏兄弟之能,雅軍盡知,這裡阻攔龍神軍的主力也是葛氏兄弟率領的柯林族軍隊,驟聞兩名主帥皆被九幽大帝斬於馬下,又被敵人狠命一衝,終於軍心大亂! 董銳和賀越站在山上,就見龍神大軍往回推進,如同海浪重新拍回沙灘,對面原本氣勢洶洶的雅軍卻已不是節節敗退了,而是大潰不可收拾! 雅軍在百丘源的主戰場,大敗。 董銳長長籲出一口氣:“贏了,贏了!” 就連他這樣的門外漢,都瞧出這一場大局已定。 百丘源今日同時開好幾場大戰,最重要的主戰場已經贏了,其他戰場都是細末。 果然九幽大帝衝垮敵軍之後,先分出幾隊人馬去追窮寇,然後自己帶著大軍,去支援其他戰場了。 賀越看到這裡,才發現自己一直捏緊拳頭,手心全是汗。 “我哥打仗,一向這麼身先士卒嗎?”不僅戰鬥在第一線,還要率先衝鋒。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他們老爹從來都乾不出來。 “對啊,整場龍神戰爭都是這樣打下來的。”董銳隨手一指,“他騎的那匹黑駁王都受過一次重傷,養傷期間,你大哥換了三匹座騎,結果全部陣亡。” “那,那我哥……?” “還用說?但凡氣運差一點,他早都不能喘氣了。” 賀越沉默良久。這麼拚命的兄長,他以前從未見過。 到底是為什麼呢? 董銳駕駛蝸蟾,帶著他追隨九幽大帝的腳步,去往其他戰場。 主戰場既然大勝,其他戰場也就不在話下,被龍神軍一處一處吃掉。 直到天快亮了,董銳才對賀越道: “塵埃落定,我送你回營吧。” …… 仗打完了,賀越隨董銳進入龍神軍大營,近距離感受這支軍隊散發的血烈之氣。 戰後的大營依舊有條不紊,營區劃分合理,物資堆放整齊,人員分工明確,哨聲此起彼伏。 賀越有種感覺,龍神大營就像個巨大的蟻巢,人員雖然龐雜、事務雖然繁複,但每個人好像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忙得熱火朝天而又秩序井然。 他也經歷過戰爭。作為鳶國之戰的最後勝利者,父親賀淳華的軍隊已經算是那片土地上少有的精兵強將,但運轉起來絕對做不到軍械般的嚴絲合縫。 在這裡,彷彿連傷員的慘叫聲都很剋制。 “董先生,大帝已經歸營了麼?” “沒呢,他在聖泉谷,讓我直接帶你過去見他。”董銳知道他不通地理,進一步解釋,“聖泉谷就是雅國主族柯林族的發源聖地;百丘源很大,其實是好幾家部族的發源地。” 賀越微訝,董銳全程都在身邊,何時接到賀靈川的指令? 但他旋即明白,二人之間必有通聯的秘法。 董銳驅動蝸蟾再次下潛,因為道路不熟,中間換了兩次方向,才趕到聖泉谷。 這是一處僻靜的小山谷,山頂流下來的泉水在谷底匯成一個精緻的水潭,得到水汽潤澤的植物鬱鬱蔥蔥。 湖中臥著一塊碩大的白石。 這所謂“聖地”乍看也沒什麼特別之處,除了水岸邊的植物有精修過的痕跡,林中小路還鋪著青石板,樹梢上掛著熒光孢子燈,顯然定時有人打理。 水潭邊有個石頭和夯土堆砌成的小屋,不精緻但結實,大概是守潭人的居所。 屋裡透出的燈光,照亮了水潭邊站著的人影。 就一個人。

而葛煊反而離他更遠。葛琰也不慌亂,槍尖一挑三顫,打出幾道虛影,不離九幽大帝咽喉、眼睛、心臟!

他槍法奇準,從前用這一式不知挑落過多少託大的敵人。

哪知九幽大帝根本不躲,右手長戟一擺,劃了半個圓弧,筆直向他肩肋砸來。

葛琰哪怕能刺壞他的咽喉,自己也會被砸中。

不得已,他只能中途變招,舉槍先去格擋。

咣一聲巨響。

山頭上兩人神情各異。

董銳是握拳大喝一聲“好”,賀越則是身體前傾,眼都瞪圓了。

那看起來格外勇猛的雅人大將,居然被大哥從馬上砸飛出去!

葛琰手裡的長槍飛出三丈遠,落地時啷一聲紮在地上,晃顫不止,彷彿為主人哀鳴。

他本人被大戟砸中,飛落途中肋骨碎裂、腹部內凹,落地之後打了幾個滾,正好滾到一個雅人騎兵的馬蹄底下。

後者正在衝跑,剎不住馬,碗大的蹄子就戳在自家主將腦門兒上。

葛煊目睹這一幕悲憤莫名,抬弓射向九幽大帝後背,緊接著衝上來為兄弟報仇。

箭矢射到九幽大帝背後,飛揚的披風一卷,箭就不知道哪裡去了。

此時九幽大帝抬手砍死一個雅衛,黑駁王抬起前蹄,在對方座騎上用力一踩,順勢轉了個身,其輕盈靈活與龐大身形全不匹配。

轉眼間,九幽大帝就與葛煊戰在一處。

這兩人的戰鬥如狂風暴雨,賀越站在山頂上都瞧不清楚,只知道葛煊的座騎一個勁兒後退。

他的座騎是一頭血統很純的黃駁,體格同樣很大,膘肥體壯。葛煊以前從未在座騎上吃過虧,哪知今日遇到九幽大帝,他就覺得對手根本不像人,而是一頭巨象!

那樣恐怖的力道,葛煊隻接了幾招,雙臂就被震得幾欲碎裂,終明白葛琰為何一個照面就被人家打下馬去。

但他躲無可躲。

拚到第八記,九幽大帝兜頭一記毫無花俏的硬砸,葛煊座下的黃駁獸再也吃不住力,嘶鳴一聲摔倒在地。

葛煊自然也身形不穩,露出空門。

他本想向後跳開,九幽大帝長戟先一步掃到,化豎劈為平砍,直接從他頸間劃過。

戟刃和斧頭一樣鋒利。

葛煊的動作一下子就散架了,腦袋咕嘟嘟滾落在地。

無頭身軀搖了幾下,才向後墜地,頸血噴湧!

後方黑甲軍統領王福寶立刻追去,將葛煊的腦袋挑在自己槍尖,高高舉起,一邊提氣大喝:

“葛琰葛煊已死,擋九幽大帝者死,誰敢再來?”

還有誰?還有誰敢上來擋路?

此時龍神大軍也緊跟在黑甲軍身後,從隘口噴薄而出,重返戰場。

葛氏兄弟之能,雅軍盡知,這裡阻攔龍神軍的主力也是葛氏兄弟率領的柯林族軍隊,驟聞兩名主帥皆被九幽大帝斬於馬下,又被敵人狠命一衝,終於軍心大亂!

董銳和賀越站在山上,就見龍神大軍往回推進,如同海浪重新拍回沙灘,對面原本氣勢洶洶的雅軍卻已不是節節敗退了,而是大潰不可收拾!

雅軍在百丘源的主戰場,大敗。

董銳長長籲出一口氣:“贏了,贏了!”

就連他這樣的門外漢,都瞧出這一場大局已定。

百丘源今日同時開好幾場大戰,最重要的主戰場已經贏了,其他戰場都是細末。

果然九幽大帝衝垮敵軍之後,先分出幾隊人馬去追窮寇,然後自己帶著大軍,去支援其他戰場了。

賀越看到這裡,才發現自己一直捏緊拳頭,手心全是汗。

“我哥打仗,一向這麼身先士卒嗎?”不僅戰鬥在第一線,還要率先衝鋒。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他們老爹從來都乾不出來。

“對啊,整場龍神戰爭都是這樣打下來的。”董銳隨手一指,“他騎的那匹黑駁王都受過一次重傷,養傷期間,你大哥換了三匹座騎,結果全部陣亡。”

“那,那我哥……?”

“還用說?但凡氣運差一點,他早都不能喘氣了。”

賀越沉默良久。這麼拚命的兄長,他以前從未見過。

到底是為什麼呢?

董銳駕駛蝸蟾,帶著他追隨九幽大帝的腳步,去往其他戰場。

主戰場既然大勝,其他戰場也就不在話下,被龍神軍一處一處吃掉。

直到天快亮了,董銳才對賀越道:

“塵埃落定,我送你回營吧。”

……

仗打完了,賀越隨董銳進入龍神軍大營,近距離感受這支軍隊散發的血烈之氣。

戰後的大營依舊有條不紊,營區劃分合理,物資堆放整齊,人員分工明確,哨聲此起彼伏。

賀越有種感覺,龍神大營就像個巨大的蟻巢,人員雖然龐雜、事務雖然繁複,但每個人好像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忙得熱火朝天而又秩序井然。

他也經歷過戰爭。作為鳶國之戰的最後勝利者,父親賀淳華的軍隊已經算是那片土地上少有的精兵強將,但運轉起來絕對做不到軍械般的嚴絲合縫。

在這裡,彷彿連傷員的慘叫聲都很剋制。

“董先生,大帝已經歸營了麼?”

“沒呢,他在聖泉谷,讓我直接帶你過去見他。”董銳知道他不通地理,進一步解釋,“聖泉谷就是雅國主族柯林族的發源聖地;百丘源很大,其實是好幾家部族的發源地。”

賀越微訝,董銳全程都在身邊,何時接到賀靈川的指令?

但他旋即明白,二人之間必有通聯的秘法。

董銳驅動蝸蟾再次下潛,因為道路不熟,中間換了兩次方向,才趕到聖泉谷。

這是一處僻靜的小山谷,山頂流下來的泉水在谷底匯成一個精緻的水潭,得到水汽潤澤的植物鬱鬱蔥蔥。

湖中臥著一塊碩大的白石。

這所謂“聖地”乍看也沒什麼特別之處,除了水岸邊的植物有精修過的痕跡,林中小路還鋪著青石板,樹梢上掛著熒光孢子燈,顯然定時有人打理。

水潭邊有個石頭和夯土堆砌成的小屋,不精緻但結實,大概是守潭人的居所。

屋裡透出的燈光,照亮了水潭邊站著的人影。

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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