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5章 務實的奈落天(加更)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015·2026/3/30

賀靈川的笑容很親切。先前那種咄咄逼人、睥睨眾生的感覺,好像也隨戰甲一起消失了。除此之外,泉邊物什都還在原來位置,只是草木有些狼藉;他下意識往谷外看去,人員往來、軍務繁忙,一切如故。 就好像先前的旋風黑霧沒發生過。 “這是怎麼回事?”搬走了天神印記,兄長就有這麼大反應? “無妨。拿掉印記之後,靈臺終於清澄無礙。”這一輪神念暴漲被壓抑已久,一時找個宣洩口罷了。 他立下鴻願之後,道心本就堅定。來自天神的壓製被挪走後,這片識海才真正叫作海闊憑魚躍。 此時的賀靈川神光內蘊,就像寶劍入鞘。 “申王說得沒錯,這的確是我眼下最需要之物。” 他原本是奈落天內定的皮囊,藉助大方壺的力量才將奈落天分身騙下來困住,用卡BUG的方式暫時堵住了奈落天的神降通道。 但這一層隱患始終存在,並沒有消失。當今世界變化太快,如果哪一天法則改變,指不定他又有新的麻煩。 抹去天神印記的方法只有兩種: 要麼,是種下印記的天神自己主動收回; 要麼,是皮囊的力量強大到凌駕於天神之上,或者至少可以分庭抗禮,這印記就再也困不住他。 現在奈落天主動收回了賀靈川識海裡的印記,祛除了他的隱患,就是最有誠意的示好,遠勝任何金銀珠寶和盟約。 當然,奈落天肯這麼做的前提,是賀靈川自身的日益強大。 祂能控制鳶國邊隆太守的紈絝兒子,祂能控制一統閃金平原、結束千年紛爭的九幽大帝嗎? 雞籠困不住猛虎,束縛和限制都是相對於力量強弱而言。 之所以說,這件禮物是賀靈川“眼下”所需,就是因為他的力量增長太快,又具備無限可能,或許有一天能夠自行破印。 正因有此預見,奈落天還不如現在就主動收印,把這行為當作一份有誠意的禮物、一次強有力的籌碼。 賀靈川心瀾起伏的同時,也有些佩服奈落天了。 這廝說放手就放手,該交易就交易,比起其他正神要務實得多。 這廂賀越明白了,幾乎和董銳異口同聲:“恭喜恭喜!” 鬼猿也朝他咧了咧嘴。 賀靈川笑納,拿起賀淳華的信接著往下看。 信裡的內容除了花團錦簇的文章之外,還額外提到周邊的系列小國。申國願意牽頭組織一個遠海團隊,在閃金和以申國為首的多國之間,建起友誼商貿的橋梁。 翻譯成大白話,申國不僅自己跟閃金做生意,還要扯著身後一堆小國也跟閃金往來。 這個順水人情,申國不做白不做。但是九幽大帝看了一定歡喜,蒼晏國剛剛成立不久,正要尋求與世界的溝通。 “好,好極!”賀靈川果然大悅,當場就在賀越拿出來的契約文書上簽字蓋章。 從此,申國與蒼晏就正式建交,互通往來。 這趟遠行的公差完成了一大半,賀越還有些躑躅。 賀靈川看出了他的猶豫:“怎麼?但說無妨。” “我……申王后也備下一些禮物,想贈與九幽大帝。” “哦?”應夫人準備的?不對,應該稱呼應王后了。 賀靈川表現得興致勃勃,賀越就放心了,又取出一隻錦盒呈上。 這盒子裡的東西很樸實,一青一白兩個小罐子,一件小衣裳。 賀靈川開啟一個罐子,就聞到了熟悉的香氣。 青檀香,還帶有一點點薄荷的提神醒腦,這是賀家在黑水城最常用的薰香。 另一個罐子裝著一塊塊棕紅色的軟糖膏,一開蓋就有點酸香飄出來。 “酸棗膏。”這是應王后最拿手的小糖點,從前賀家兄弟飯後總喜歡去櫥櫃裡偷摸兩塊來吃,酸酸甜甜,消食解膩。 賀靈川放下這個罐子,兩指挑起那件淡黃色的小衣服:“這是?” 衣裳太小了,料子很柔滑,像是給不滿周歲的嬰幼穿的;雖然儲存完好,但賀靈川能看出,它有一點年頭了。 “申王后說,這是大帝幼時的衣裳,是在出生前就已經做好的。”賀越是在複述母親的話,一字不差。 他不太明白母親送這件衣裳的用意,但這三樣禮物都經父親過目點頭。 在自己出生前就已經做好?賀靈川眉間一動,那麼縫製這件衣裳的人就不是應夫人,而是他這原身的生母鹿筱芸! 除了那面玉佩,這件小衣裳大概就是親生母親唯一留給“賀靈川”的遺物了。 應王后拿它出來物歸原主,也是澄清這一段塵緣。 賀靈川上一次離開鳶國,已經跟賀淳華撕破臉也攤明牌,這所謂“父子關系”比路人還不如。今回賀淳華著意與蒼晏國建交,知道賀靈川不喜他本人,因此賀信公文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隻字不提父子關系,甚至沒敢露出一丁點親近之意。 但他派出了賀越。 應王后送來的禮物還都是家常物事,賀靈川一看就會睹物思舊。 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賀淳華對不起你、得罪過你,但賀越沒有,他依舊是你的好弟弟,應夫人也沒虧待過你。 賀靈川微微一哂,真不愧是賀淳華,這示好和親近的尺度拿捏得剛剛好,讓他即便心頭不爽也掀不出怒火。 這一波套近乎,套得含蓄又不失體統。 他輕輕歎了口氣,問賀越:“申王后還好麼?” “好得很。”賀越不假思索,“整日在後宮忙進忙出,不是弄孫就是訓人,竟然還胖了幾斤。” 一連幾句說完,他才覺得這話顯得太過親近,趕緊找補:“大帝,我……” 賀靈川打斷他:“你呢,過得如何?” 賀越謔然抬頭,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九幽大帝問申王后,還能說是禮節性過問,但直接問他本人,那就是兄弟之間的寒暄! 他有一點語無倫次:“好、好得很。我……” 賀靈川先轉身,去罐子裡拿一塊酸棗膏吃,然後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都當爹的人了,還這麼不沉穩。”

賀靈川的笑容很親切。先前那種咄咄逼人、睥睨眾生的感覺,好像也隨戰甲一起消失了。除此之外,泉邊物什都還在原來位置,只是草木有些狼藉;他下意識往谷外看去,人員往來、軍務繁忙,一切如故。

就好像先前的旋風黑霧沒發生過。

“這是怎麼回事?”搬走了天神印記,兄長就有這麼大反應?

“無妨。拿掉印記之後,靈臺終於清澄無礙。”這一輪神念暴漲被壓抑已久,一時找個宣洩口罷了。

他立下鴻願之後,道心本就堅定。來自天神的壓製被挪走後,這片識海才真正叫作海闊憑魚躍。

此時的賀靈川神光內蘊,就像寶劍入鞘。

“申王說得沒錯,這的確是我眼下最需要之物。”

他原本是奈落天內定的皮囊,藉助大方壺的力量才將奈落天分身騙下來困住,用卡BUG的方式暫時堵住了奈落天的神降通道。

但這一層隱患始終存在,並沒有消失。當今世界變化太快,如果哪一天法則改變,指不定他又有新的麻煩。

抹去天神印記的方法只有兩種:

要麼,是種下印記的天神自己主動收回;

要麼,是皮囊的力量強大到凌駕於天神之上,或者至少可以分庭抗禮,這印記就再也困不住他。

現在奈落天主動收回了賀靈川識海裡的印記,祛除了他的隱患,就是最有誠意的示好,遠勝任何金銀珠寶和盟約。

當然,奈落天肯這麼做的前提,是賀靈川自身的日益強大。

祂能控制鳶國邊隆太守的紈絝兒子,祂能控制一統閃金平原、結束千年紛爭的九幽大帝嗎?

雞籠困不住猛虎,束縛和限制都是相對於力量強弱而言。

之所以說,這件禮物是賀靈川“眼下”所需,就是因為他的力量增長太快,又具備無限可能,或許有一天能夠自行破印。

正因有此預見,奈落天還不如現在就主動收印,把這行為當作一份有誠意的禮物、一次強有力的籌碼。

賀靈川心瀾起伏的同時,也有些佩服奈落天了。

這廝說放手就放手,該交易就交易,比起其他正神要務實得多。

這廂賀越明白了,幾乎和董銳異口同聲:“恭喜恭喜!”

鬼猿也朝他咧了咧嘴。

賀靈川笑納,拿起賀淳華的信接著往下看。

信裡的內容除了花團錦簇的文章之外,還額外提到周邊的系列小國。申國願意牽頭組織一個遠海團隊,在閃金和以申國為首的多國之間,建起友誼商貿的橋梁。

翻譯成大白話,申國不僅自己跟閃金做生意,還要扯著身後一堆小國也跟閃金往來。

這個順水人情,申國不做白不做。但是九幽大帝看了一定歡喜,蒼晏國剛剛成立不久,正要尋求與世界的溝通。

“好,好極!”賀靈川果然大悅,當場就在賀越拿出來的契約文書上簽字蓋章。

從此,申國與蒼晏就正式建交,互通往來。

這趟遠行的公差完成了一大半,賀越還有些躑躅。

賀靈川看出了他的猶豫:“怎麼?但說無妨。”

“我……申王后也備下一些禮物,想贈與九幽大帝。”

“哦?”應夫人準備的?不對,應該稱呼應王后了。

賀靈川表現得興致勃勃,賀越就放心了,又取出一隻錦盒呈上。

這盒子裡的東西很樸實,一青一白兩個小罐子,一件小衣裳。

賀靈川開啟一個罐子,就聞到了熟悉的香氣。

青檀香,還帶有一點點薄荷的提神醒腦,這是賀家在黑水城最常用的薰香。

另一個罐子裝著一塊塊棕紅色的軟糖膏,一開蓋就有點酸香飄出來。

“酸棗膏。”這是應王后最拿手的小糖點,從前賀家兄弟飯後總喜歡去櫥櫃裡偷摸兩塊來吃,酸酸甜甜,消食解膩。

賀靈川放下這個罐子,兩指挑起那件淡黃色的小衣服:“這是?”

衣裳太小了,料子很柔滑,像是給不滿周歲的嬰幼穿的;雖然儲存完好,但賀靈川能看出,它有一點年頭了。

“申王后說,這是大帝幼時的衣裳,是在出生前就已經做好的。”賀越是在複述母親的話,一字不差。

他不太明白母親送這件衣裳的用意,但這三樣禮物都經父親過目點頭。

在自己出生前就已經做好?賀靈川眉間一動,那麼縫製這件衣裳的人就不是應夫人,而是他這原身的生母鹿筱芸!

除了那面玉佩,這件小衣裳大概就是親生母親唯一留給“賀靈川”的遺物了。

應王后拿它出來物歸原主,也是澄清這一段塵緣。

賀靈川上一次離開鳶國,已經跟賀淳華撕破臉也攤明牌,這所謂“父子關系”比路人還不如。今回賀淳華著意與蒼晏國建交,知道賀靈川不喜他本人,因此賀信公文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隻字不提父子關系,甚至沒敢露出一丁點親近之意。

但他派出了賀越。

應王后送來的禮物還都是家常物事,賀靈川一看就會睹物思舊。

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賀淳華對不起你、得罪過你,但賀越沒有,他依舊是你的好弟弟,應夫人也沒虧待過你。

賀靈川微微一哂,真不愧是賀淳華,這示好和親近的尺度拿捏得剛剛好,讓他即便心頭不爽也掀不出怒火。

這一波套近乎,套得含蓄又不失體統。

他輕輕歎了口氣,問賀越:“申王后還好麼?”

“好得很。”賀越不假思索,“整日在後宮忙進忙出,不是弄孫就是訓人,竟然還胖了幾斤。”

一連幾句說完,他才覺得這話顯得太過親近,趕緊找補:“大帝,我……”

賀靈川打斷他:“你呢,過得如何?”

賀越謔然抬頭,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九幽大帝問申王后,還能說是禮節性過問,但直接問他本人,那就是兄弟之間的寒暄!

他有一點語無倫次:“好、好得很。我……”

賀靈川先轉身,去罐子裡拿一塊酸棗膏吃,然後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都當爹的人了,還這麼不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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