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2章 時代的浪花，拍誰誰死
從這裡開始就偏離了官道主路，過來的旅人並不多。
在蒼晏，走官道和走荒野小路，那安全等級可是天差地別。
人只要靠到懸崖邊探頭往下望，就能感受到從海面往上吹的強勁海風。要不是伸手扶好，孫先生的帽子早就飛向自由的空中。
他向蒲大人再次確認：“我們在這裡……？”
“換乘！”
“……”到懸崖邊上換乘？
有蒲大人領路，他才發現懸崖一側還有一條貼邊小路通往下方。
雖有些狹窄，但石階修得平整，並不難走。
蒲大人帶著他再穿過一個小石洞，眼前豁然一亮——
到絕壁了。
山壁幾乎是九十度垂直海面，但壁上卻有一個又一個凹槽和陷洞，那是天然風化的成果，現在卻棲著一隻又一隻巨大的山鷹！
這些山鷹羽毛是灰中帶棕，陽光下有色澤，塊頭小的也比普通老鷹要大個兩倍，而最大的翼展能有八丈，胸前一撮白羽，鐵爪鋼喙，貌相威猛。
蒲大人走到這裡，吹了聲口哨吸引鷹群注意。
山鷹們看過來的眼神像在看獵物，有兩頭還伏低身體，彷彿進攻前奏，孫先生覺得頭皮有點發緊。
蒲大人手中高舉一面令牌，朗聲道：
“赤霄禦衛、黑甲軍通威校尉蒲樺，奉帝君之命，迎孫紅葉先生前往琚城！請灰羽族助我們一程。”
最大的山鷹側頭看了看令牌，低鳴一聲，就有兩隻小一點的山鷹飛了過來，在蒲大人面前的平臺穩穩降落，口吐人言：
“將洞裡的東西取出來。”
“多謝，今晚要歇在通嶽山。”
顯然，這就是蒲樺所說的“換乘”了。
山洞裡面居然還放著幾副載具，兩人自己動手，把載具安裝到山鷹後背，然後才輕輕登了上去，仔細把自己固定住。。
“坐穩了。”山鷹說完，一個俯沖跳下了懸崖。
高處自由落體！這可太刺激了，孫紅葉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不過山鷹很快揚起雙翅。
呼地一聲，上升氣流就將他們抬了起來，直上高空！
上去比下去的速度，還快好幾倍。
兩人早就用裹巾將自己頭臉包好，再開啟護身罡氣，抵擋撲面而來的勁風。
山鷹盤旋一圈，調整方向，就往通嶽山飛去。
雖說後背多了個百來斤的乘客，但山鷹翺翔時有氣流穩穩托住，載客並不費力。
後頭又有三頭山鷹跟了上來，組成一支護送隊。
其實，天空也不太平。
鉅鹿港越來越遠，而群山就在自己腳下。孫紅葉低頭俯瞰大地，心中十分感慨。
他也曾在宗門任職，但也隻走過兩次空路。
這個世界的靈氣確實比從前要豐沛很多，但不同地區的靈氣濃度相差很大，大多數地區的靈氣還不能支援禽妖載人，自然也不支援飛行法器。
但他剛踏上蒼晏的土地，就體驗了一把禽妖飛行。
他第一次呼吸就發現了，這裡的靈氣真是濃鬱得驚人！
以至於他做多幾次深呼吸，都有些喝醉的感覺。
按照蒲大人的說法，蒼晏國內的靈氣濃度已經快要恢復到中古初期！
所以在蒼晏偶爾瞧見高來高去的高人，不用大驚小怪。
不過鉅鹿港範圍內不允許低空飛行，以免擾亂正常秩序。他們想換乘空路，就必須離開鉅鹿港。
當然，蒼晏國內諸多大城也都禁止高低空飛行。各種空乘載具和載人的禽妖，都必須在郊區降落，讓乘客改為陸行方式進城。
所以山鷹飛去通嶽山並不走直線，而是要繞過好些城池。
對飛行線路不熟悉的外來者，就很容易惹上麻煩。
但是空乘價格很貴，多數旅行者還是選擇地面方式出行。並且空路的載重量極其有限，大宗貨物還得從地面運輸。
即便如此，孫紅葉還是享受到馭風而行的便捷。
日行千裡？呵呵，小意思了。
不過他們飛越一片山林時，底下冒出來兩頭怪物，像是脖子老長的烏鴉，眼裡冒著紅光。它們跟著山鷹飛了數十丈，一看就對鷹背上的乘客不懷好意。孫紅葉覺得，它們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小鮮肉。
不過幾隻山鷹護衛沖過去，把它們趕跑了。
飛行了三個時辰之後，山鷹停下來飲水進食。
蒲樺拍了拍大家夥的背羽，從兜裡掏出老鼠幹，喂給它們吃：“這些山鷹，在龍神戰爭時與我們並肩作戰哩，好東西也是一起吃。它們最喜歡的就是這紊縣的特産，老鼠幹。”
山鷹果然喜歡，一口一個吃得不亦樂乎。
蒲樺還問孫紅葉：“要麼？”
“不了，謝謝。”
它們降落的小溪邊，有一個荒僻的山村。
山鷹表示，這是固定落腳點，安全。
村子規模不小，有上百棟民宅，放在其他地方或許能趕上小鎮的規模，但它已經被自然重新吞噬，過半屋頂上都長滿了藤蕨和青草，還開著五顔六色的小花，像一座座孤墳。
一陣風吹過，孫紅葉邊上的破門闆就吱呀作響。
荒涼與生機，淒野但協調。
“這村子建成的時間好像不長。”孫紅葉發現牆上的彩灰都沒褪盡，“最多不到十年？”
“或許是在龍神戰爭前後建起來的吧——那段時期的人員流動特別大——後來又在‘驚蟄期’被遺棄了，時間確實短了一些。”
蒲樺走在荒村當中排查危險，偶爾有個黃鼠狼或者狐狸溜出去，但沒有妖怪盤踞：
“但是沒有辦法，受帝流漿啟蒙而出現的山妖野怪層出不窮，任何軍方力量都不可能延伸到國家每一處荒原僻壤，都不可能時時刻刻驅趕剿殺這些東西。所以，普通居民只有集中住進大城大鎮、受到軍隊保護才得安全。”
“像咱們眼前這種小村落，一開始居民都不願搬，說是祖祖輩輩，但到了最後他們不堪外物侵擾，也就只能放棄。時間一久，也就退地還予自然了。”
孫紅葉動容：“這還是蒼晏富饒強大，才能保護自己的國民。外頭的世界哪，早就大亂！我走過的好幾個國家根本捱不過‘驚蟄期’，就地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