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2章 歇腳亭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142·2026/3/30

敵方若是個體,戰鬥時就陷入被圍毆的境地。   不過徐長老遭受重創在先,不僅胸腔被自己開啟,肺裡的怪物也還沒被灼死,哪有心思控制虛靈?   事已至此,劉青刀也知道好好商談沒用了,當下一揮手:   “上,拿下這群妖人!”   只能打完再說了。   話音未落,怒海夜叉王就遭遇群仙圍攻。因為主人重創,這頭怒海夜叉王的攻擊力就遠不如平時,草草擋了幾下,卻被打中十餘記,最後被毛嶺巨人一斧頭砸在後腰上,雖沒被打作兩截,但身形都虛了,體型也大大縮水。   虛靈雖然可以實體化,畢竟與血肉生物不同,它們不會受傷流血,但受到傷害會消耗力量。力量越弱,則身體越虛化。   等到維持不住實體,虛靈就會被迫沉睡,慢慢積攢力量。   而徐長老現在也無心打鬥,隻想趕緊撤離,所以召出來的另一頭虛靈就是個大角鹿,要載著徐長老等人逃離現場。   不過大角鹿還沒起跳,前方兜頭噴來一張大網,還是雙層勾絲的。   朱大娘怎會放他們輕易離開?   鹿背上的徐長老大傷元氣又虧耗心神,再撐不住,猛地連咳幾聲,吐出來的碎片都帶著白菌絲,雨水一澆,還會蠕蠕而動。   入侵身體的到底是什麼怪物,為什麼真火都灼不死?   ……   韋安城,東北郊。   離城二十五裡,半山的官道上有個驛站,按本地人的說法,叫作歇腳亭。   只要翻過這道山,也就出了韋安城地界。   這條官道原本繁忙,往來客旅絡繹不絕,但漯河的異常一下子打亂了城池的正常節奏,加上大雨天氣,這店裡只有兩桌客人。   一桌是五名客人,圍著桌子聊天,但只要了幾碗清水。   另一桌是個紅袍白衣的美男子,面若冠玉、皮膚白皙,錦袍綴著梅花紋,鳳眼下方一顆紅淚痣。   桌上的粗碗盛著一半茶水,碟子裡還有幾個紅皮花生和果幹。   他總望著窗簷下的雨珠子出神,好半天才拈一枚花生,邊上的茶客有點喧嘩,他隻當作沒聽見。   廚房後方傳來婦人聲音:“小魚呢?”   另一個男子道:“呃,方才還在這裡。”   聽聲音有點心虛,紅袍人知道,這是店主。   “我就出去加個缸接水,怎麼她又不見了?”婦人的嗓門老大了,“你的娃子你不上心,早晚被野狼妖怪叼走!”   “啊呸呸!”店主也不高興,“你這當孃的,能不能說閨女兩句好話?”   紅袍人眉毛一挑,忽然低頭往桌下看去。   桌子底下趴著一個小女娃,最多是三四歲,正咧著嘴朝他笑,牙很白,但缺了一個。   缺口不整齊,大機率是撞掉的。   女娃十指黑黑,身上也沾著泥水,見他低頭,就抬手送他一朵小小的紫花地丁:   “給你發發!”   花瓣沾著水,根上還有泥,新摘的無疑。   紅袍人順手接過,問她:“為什麼送我?”   “你好看!比發發好看。”   紅袍人笑了。   他一笑起來就像春風拂過了桃花林。   後方,店主和妻子的鬥嘴還在繼續:“孩子也帶不好,活兒也幹不好。官家都來通知好幾次了,咱這後山地質不穩,再下暴雨恐怕要塌,你就是不肯搬。你自己說,幾次差點被亂石砸倒?”   “哎呀,他們危言聳聽又不是頭一次了。”店主大喇喇,“我在山林草野混了大半輩子,他們經驗能有我豐富?這山能不能塌我看不出來嗎,要他們提點?”   “嘴硬!你那眼珠子要是有用,為什麼瞎了一個?”妻子罵他,“我們幾個跟著你,早晚要倒血黴!”   店主扛不住了,落荒而逃。他掀簾子到外場,結果一眼就瞧見自己女兒在哪。   他趕緊走過來,把孩子從紅衣客桌下拖出,按在邊上的闆凳打P股,還打得賊響亮。   女娃不哭,亮晶晶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紅袍客就送她兩個杏子幹,女娃接過來,一邊含淚一邊啃。   店主笑罵:“臭丫頭就這麼貪吃!”   把她抱回後臺,店主才端著大茶壺出來,給紅袍客續茶:   “方才忘了問,這種暴雨天氣,客人要去哪裡?”   紅袍客隨口道:“迅陽山。”   “您也要去找棲霞宗入口?”店主一怔,上下打量他幾眼,“不像。”   “怎麼不像?”   “敢去找仙宗山門的,不是傻大膽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店主道,“您兩種都不像。”   紅袍客隨口問:“那我像什麼?”   “不是官家子弟,就是世家才俊。”店主咧嘴一笑,這個動作和他女兒很像,“我在草野混了大半輩子,不會看錯的。”   這時邊上的客人撤了,扔下銀錢就離店。   臨走前,他們還看了紅袍客一眼。   待他們走出十幾丈,店主即道:“這些人不是好玩意兒,把你當肥羊了,只是在我店子裡不敢動手,他們多半會埋伏在一裡半之外的山道岔路口等你。這些天城裡城外有點亂,雜碎們就想渾水摸魚。”   紅袍客又往窗外看了一眼,這裡正對著後山。   “那怎麼辦?”   “要麼你就原路返回,讓他們撲個空;你要是信得過我,也可以在這裡過夜,我只收你二十五文錢,還包明天的早飯。”   “這麼實惠?”   店主又是咧嘴一笑:“交個朋友嘛。”   紅袍客的目光才轉回店主身上:   “若是單看外表,你比他們更像悍匪。”   這店主是個獨眼龍,又糙又黑,左眼戴著個原本不知道什麼顔色的眼罩,脖子上一道疤。進來的客人抬頭看到他,總覺得自己進了黑店。   “我本來就是,才能一眼看出他們是什麼貨色。”店主也不諱言,“我原本在塗山落草,後來被龍神軍招安。龍神戰爭打完了,我不想種地也不想重操舊業,幹脆開個小店,能餬口就行。”   紅袍客抿了口茶水:“在這裡開歇腳亭,算不得平民的生計。”   在官方要道邊上開營生,客流不愁,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辦到的。

敵方若是個體,戰鬥時就陷入被圍毆的境地。

  不過徐長老遭受重創在先,不僅胸腔被自己開啟,肺裡的怪物也還沒被灼死,哪有心思控制虛靈?

  事已至此,劉青刀也知道好好商談沒用了,當下一揮手:

  “上,拿下這群妖人!”

  只能打完再說了。

  話音未落,怒海夜叉王就遭遇群仙圍攻。因為主人重創,這頭怒海夜叉王的攻擊力就遠不如平時,草草擋了幾下,卻被打中十餘記,最後被毛嶺巨人一斧頭砸在後腰上,雖沒被打作兩截,但身形都虛了,體型也大大縮水。

  虛靈雖然可以實體化,畢竟與血肉生物不同,它們不會受傷流血,但受到傷害會消耗力量。力量越弱,則身體越虛化。

  等到維持不住實體,虛靈就會被迫沉睡,慢慢積攢力量。

  而徐長老現在也無心打鬥,隻想趕緊撤離,所以召出來的另一頭虛靈就是個大角鹿,要載著徐長老等人逃離現場。

  不過大角鹿還沒起跳,前方兜頭噴來一張大網,還是雙層勾絲的。

  朱大娘怎會放他們輕易離開?

  鹿背上的徐長老大傷元氣又虧耗心神,再撐不住,猛地連咳幾聲,吐出來的碎片都帶著白菌絲,雨水一澆,還會蠕蠕而動。

  入侵身體的到底是什麼怪物,為什麼真火都灼不死?

  ……

  韋安城,東北郊。

  離城二十五裡,半山的官道上有個驛站,按本地人的說法,叫作歇腳亭。

  只要翻過這道山,也就出了韋安城地界。

  這條官道原本繁忙,往來客旅絡繹不絕,但漯河的異常一下子打亂了城池的正常節奏,加上大雨天氣,這店裡只有兩桌客人。

  一桌是五名客人,圍著桌子聊天,但只要了幾碗清水。

  另一桌是個紅袍白衣的美男子,面若冠玉、皮膚白皙,錦袍綴著梅花紋,鳳眼下方一顆紅淚痣。

  桌上的粗碗盛著一半茶水,碟子裡還有幾個紅皮花生和果幹。

  他總望著窗簷下的雨珠子出神,好半天才拈一枚花生,邊上的茶客有點喧嘩,他隻當作沒聽見。

  廚房後方傳來婦人聲音:“小魚呢?”

  另一個男子道:“呃,方才還在這裡。”

  聽聲音有點心虛,紅袍人知道,這是店主。

  “我就出去加個缸接水,怎麼她又不見了?”婦人的嗓門老大了,“你的娃子你不上心,早晚被野狼妖怪叼走!”

  “啊呸呸!”店主也不高興,“你這當孃的,能不能說閨女兩句好話?”

  紅袍人眉毛一挑,忽然低頭往桌下看去。

  桌子底下趴著一個小女娃,最多是三四歲,正咧著嘴朝他笑,牙很白,但缺了一個。

  缺口不整齊,大機率是撞掉的。

  女娃十指黑黑,身上也沾著泥水,見他低頭,就抬手送他一朵小小的紫花地丁:

  “給你發發!”

  花瓣沾著水,根上還有泥,新摘的無疑。

  紅袍人順手接過,問她:“為什麼送我?”

  “你好看!比發發好看。”

  紅袍人笑了。

  他一笑起來就像春風拂過了桃花林。

  後方,店主和妻子的鬥嘴還在繼續:“孩子也帶不好,活兒也幹不好。官家都來通知好幾次了,咱這後山地質不穩,再下暴雨恐怕要塌,你就是不肯搬。你自己說,幾次差點被亂石砸倒?”

  “哎呀,他們危言聳聽又不是頭一次了。”店主大喇喇,“我在山林草野混了大半輩子,他們經驗能有我豐富?這山能不能塌我看不出來嗎,要他們提點?”

  “嘴硬!你那眼珠子要是有用,為什麼瞎了一個?”妻子罵他,“我們幾個跟著你,早晚要倒血黴!”

  店主扛不住了,落荒而逃。他掀簾子到外場,結果一眼就瞧見自己女兒在哪。

  他趕緊走過來,把孩子從紅衣客桌下拖出,按在邊上的闆凳打P股,還打得賊響亮。

  女娃不哭,亮晶晶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紅袍客就送她兩個杏子幹,女娃接過來,一邊含淚一邊啃。

  店主笑罵:“臭丫頭就這麼貪吃!”

  把她抱回後臺,店主才端著大茶壺出來,給紅袍客續茶:

  “方才忘了問,這種暴雨天氣,客人要去哪裡?”

  紅袍客隨口道:“迅陽山。”

  “您也要去找棲霞宗入口?”店主一怔,上下打量他幾眼,“不像。”

  “怎麼不像?”

  “敢去找仙宗山門的,不是傻大膽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店主道,“您兩種都不像。”

  紅袍客隨口問:“那我像什麼?”

  “不是官家子弟,就是世家才俊。”店主咧嘴一笑,這個動作和他女兒很像,“我在草野混了大半輩子,不會看錯的。”

  這時邊上的客人撤了,扔下銀錢就離店。

  臨走前,他們還看了紅袍客一眼。

  待他們走出十幾丈,店主即道:“這些人不是好玩意兒,把你當肥羊了,只是在我店子裡不敢動手,他們多半會埋伏在一裡半之外的山道岔路口等你。這些天城裡城外有點亂,雜碎們就想渾水摸魚。”

  紅袍客又往窗外看了一眼,這裡正對著後山。

  “那怎麼辦?”

  “要麼你就原路返回,讓他們撲個空;你要是信得過我,也可以在這裡過夜,我只收你二十五文錢,還包明天的早飯。”

  “這麼實惠?”

  店主又是咧嘴一笑:“交個朋友嘛。”

  紅袍客的目光才轉回店主身上:

  “若是單看外表,你比他們更像悍匪。”

  這店主是個獨眼龍,又糙又黑,左眼戴著個原本不知道什麼顔色的眼罩,脖子上一道疤。進來的客人抬頭看到他,總覺得自己進了黑店。

  “我本來就是,才能一眼看出他們是什麼貨色。”店主也不諱言,“我原本在塗山落草,後來被龍神軍招安。龍神戰爭打完了,我不想種地也不想重操舊業,幹脆開個小店,能餬口就行。”

  紅袍客抿了口茶水:“在這裡開歇腳亭,算不得平民的生計。”

  在官方要道邊上開營生,客流不愁,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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