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0章 臨終托言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153·2026/3/30

都雲主使透過曾姑姑,先後叫進兩個人:“對牟國的情報工作,由他負責。”   “對蒼晏的情報,由他來做。”   “以後、以後你就跟他們對接,但任何時候都要記住對手強大,而且……”神龕裡的煙霧忽然扭曲,都雲主使作傾聽狀,突然道,“……隔牆有耳。把他抓過來!”   他指著一丈外守在門邊的侍衛。   就有兩名宮人上前,不由分說製住了他。   這侍衛一臉莫名,大呼冤枉。   都雲主使卻叫曾姑姑舉起長明燈,去照他的眼睛。   強光一照,侍衛眼膜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帶下去,挑出來。”   都雲主使說了這幾句,就十分疲憊,話都沒法子往下接。曾姑姑趕緊喂他服藥,又替他理氣順穴。   五十息後,都雲主使緩過勁兒來,宮人也端著個託盤進來了:   “主使大人,他眼底有這個東西!”   託盤上的白瓷小碗裡盛著一隻小蟲,模樣和米蟲很像,白乎細小,沾著血,還在蠕蠕而動。   陸永言看了一眼:“這是眼蟎。”   都雲主使森森然道:“好啊,好本事,手腳都動到這裡了。”   陸永言:“我叫人去查。”   “查不著的。”都雲主使搖頭,“中了眼蟎的人,自己都無所覺,就充當了別人的耳目。”   眼蟎能把宿主所聽所見,都傳給主人。   這就是高明的神通,讓奸細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奸細。   對方敢在這裡用出眼蟎,就是篤定天宮沒法子順藤摸瓜,排查到自己身上。   “你才剛要上任,他們就給你下馬威。”都雲主使看著陸永言,聲音雖無力,言語卻玩味,“我們的對手,可不僅僅來自於國外。”   這隻眼蟎是誰放的?懷疑範圍大得很,不僅限於牟國和蒼晏。   “是。”陸永言沉聲道,“他們提醒得好。但誰也不能在天神眼皮底下耍花樣!”   眼蟎這樣細微的手段,莫說普通人發現不了,仙人都未必能注意到。但它就是瞞不過天神的全知全能!   那些人好生託大,天神聚精會神注視的密室,他們都敢來動手腳。   方才那一陣扭曲的煙霧,就是天神在知會都雲主使。   都雲主使揮了揮手:“都出去。”   密室裡的閑雜人等都被趕了出去,在場的只有都雲主使、陸永言和曾姑姑等三名使女。   曾姑姑要近身服侍都雲主使,走不得。   都雲主使又交代了幾個秘密,聽得陸永言都有些動容,心中默默記下。   “還有一件事,也是靈虛聖尊託付給我們的頭等大事。”都雲主使緩緩道,“它太重要了,只能口耳相傳,不能留於紙端,以免洩密。你聽好了——”   這一陣大概是回風返照,他口齒清晰地說完了好幾句話。   陸永言越聽,表情越是凝重。   這個,果然是眾神最緊要、最看重的一件機密!   都雲主使說完,像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務,氣又虛了:“聽、聽清了麼?”   “一清二楚。”陸永言重複了一遍,果然沒有一字錯漏。   都雲主使想點頭,但沒有力氣了:“你記著、記著……坐上這個位子,凡事三思而後行,天宮方能長久。”   陸永言低低應了一聲“是”。   都雲主使看著他,目光複雜。   自己執掌天宮百餘年,全力周旋在靈虛城與眾神之間,費盡心機才算得了個善終。身為都雲主使,絕不是對天神俯首貼耳就行。   可是過往一百年的曆史,都趕不上過去十年變化之大,未來更是會天翻地覆。天宮的下一任領導者,本該比他更有智慧。可惜啊,天宮和貝迦雖然人才濟濟,但找來找去仍覺似有不足。要知道,他原本對白子蘄都不滿意,可這兩個候選人還不如白子蘄。   人間第一等權勢的寶座,坐起來也是人間第一等的困難。   想坐穩坐好,不止是智謀,也不止是運氣啊。   沒奈何,陸永言最終是由靈虛聖尊欽點的,不是他指定的。   其實,始終有個極好的人選,比當年的白子蘄還要優秀得多,但天宮和天神都絕不會考慮。想當上都雲主使,第一項基礎特質,就是忠誠。   罷了,臨到終了,他還想這些做什麼?   過去一百多年,他見過多少驚才絕豔之輩來了又走?就連穩坐釣魚臺、彷彿永遠都不會翻車的青陽國師,都悄無聲息地客死異鄉。   天上的神明,更是隕落了一位又一位。   現在,終於輪到他了。   這世界變化太快,往後就算有天崩地裂,他也看不著了。   也好,從此清靜。   他最後一眼掃過曾姑姑,似乎有話要對這忠誠的老僕說。   唉!   曾姑姑紅著眼握住他的手:“您想要什麼?”   她沒等來都雲主使下一句吩咐,因為他的目光凝住了。   屬於他的時間已經走完。   “恭送老主使!”陸永言向他一揖到底,眾使女齊刷刷跪了下來。曾姑姑淚流滿面,卻不敢痛哭出聲。   幾雙眼睛注視下,一縷紅煙從老主使口鼻逸出,徐徐飄入神龕之中,再不複見。   “老主使受眾神接引,已入神國。”陸永言長籲一口氣,轉向神龕,虔誠跪下。   “新任都雲主使陸永言,拜見聖尊!從今往後,我為聖尊萬死不辭!”   這兩句話鏗鏘有力,在密室餘音不絕。   新老都雲主使之間的正式接任,其實就這麼簡單。再繁冗的儀式都是虛禮,只有眾神的注視和公證才最重要。   神龕中飛出一縷淡煙,繞著陸永言轉了幾圈。   密室中看似寂靜無聲,實則陸永言耳邊的神語如洪鍾大呂般宏亮!   他聽得全神貫注。   從前神諭一般都傳達到老主使那裡,再由其分派下去。   與天神這般順暢無礙地溝通,他還是頭一次!   這是獨屬於都雲主使的特權!   等天神不再說話,他才恭聲道:“謹遵聖諭!”   他從地上爬起,曾姑姑過來扶他。   陸永言看著她,歎了一口氣:“這麼多年服侍老主使,曾姑姑也辛苦了。”   曾姑姑淚痕未幹:“這是我份內之職。”

都雲主使透過曾姑姑,先後叫進兩個人:“對牟國的情報工作,由他負責。”

  “對蒼晏的情報,由他來做。”

  “以後、以後你就跟他們對接,但任何時候都要記住對手強大,而且……”神龕裡的煙霧忽然扭曲,都雲主使作傾聽狀,突然道,“……隔牆有耳。把他抓過來!”

  他指著一丈外守在門邊的侍衛。

  就有兩名宮人上前,不由分說製住了他。

  這侍衛一臉莫名,大呼冤枉。

  都雲主使卻叫曾姑姑舉起長明燈,去照他的眼睛。

  強光一照,侍衛眼膜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帶下去,挑出來。”

  都雲主使說了這幾句,就十分疲憊,話都沒法子往下接。曾姑姑趕緊喂他服藥,又替他理氣順穴。

  五十息後,都雲主使緩過勁兒來,宮人也端著個託盤進來了:

  “主使大人,他眼底有這個東西!”

  託盤上的白瓷小碗裡盛著一隻小蟲,模樣和米蟲很像,白乎細小,沾著血,還在蠕蠕而動。

  陸永言看了一眼:“這是眼蟎。”

  都雲主使森森然道:“好啊,好本事,手腳都動到這裡了。”

  陸永言:“我叫人去查。”

  “查不著的。”都雲主使搖頭,“中了眼蟎的人,自己都無所覺,就充當了別人的耳目。”

  眼蟎能把宿主所聽所見,都傳給主人。

  這就是高明的神通,讓奸細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奸細。

  對方敢在這裡用出眼蟎,就是篤定天宮沒法子順藤摸瓜,排查到自己身上。

  “你才剛要上任,他們就給你下馬威。”都雲主使看著陸永言,聲音雖無力,言語卻玩味,“我們的對手,可不僅僅來自於國外。”

  這隻眼蟎是誰放的?懷疑範圍大得很,不僅限於牟國和蒼晏。

  “是。”陸永言沉聲道,“他們提醒得好。但誰也不能在天神眼皮底下耍花樣!”

  眼蟎這樣細微的手段,莫說普通人發現不了,仙人都未必能注意到。但它就是瞞不過天神的全知全能!

  那些人好生託大,天神聚精會神注視的密室,他們都敢來動手腳。

  方才那一陣扭曲的煙霧,就是天神在知會都雲主使。

  都雲主使揮了揮手:“都出去。”

  密室裡的閑雜人等都被趕了出去,在場的只有都雲主使、陸永言和曾姑姑等三名使女。

  曾姑姑要近身服侍都雲主使,走不得。

  都雲主使又交代了幾個秘密,聽得陸永言都有些動容,心中默默記下。

  “還有一件事,也是靈虛聖尊託付給我們的頭等大事。”都雲主使緩緩道,“它太重要了,只能口耳相傳,不能留於紙端,以免洩密。你聽好了——”

  這一陣大概是回風返照,他口齒清晰地說完了好幾句話。

  陸永言越聽,表情越是凝重。

  這個,果然是眾神最緊要、最看重的一件機密!

  都雲主使說完,像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務,氣又虛了:“聽、聽清了麼?”

  “一清二楚。”陸永言重複了一遍,果然沒有一字錯漏。

  都雲主使想點頭,但沒有力氣了:“你記著、記著……坐上這個位子,凡事三思而後行,天宮方能長久。”

  陸永言低低應了一聲“是”。

  都雲主使看著他,目光複雜。

  自己執掌天宮百餘年,全力周旋在靈虛城與眾神之間,費盡心機才算得了個善終。身為都雲主使,絕不是對天神俯首貼耳就行。

  可是過往一百年的曆史,都趕不上過去十年變化之大,未來更是會天翻地覆。天宮的下一任領導者,本該比他更有智慧。可惜啊,天宮和貝迦雖然人才濟濟,但找來找去仍覺似有不足。要知道,他原本對白子蘄都不滿意,可這兩個候選人還不如白子蘄。

  人間第一等權勢的寶座,坐起來也是人間第一等的困難。

  想坐穩坐好,不止是智謀,也不止是運氣啊。

  沒奈何,陸永言最終是由靈虛聖尊欽點的,不是他指定的。

  其實,始終有個極好的人選,比當年的白子蘄還要優秀得多,但天宮和天神都絕不會考慮。想當上都雲主使,第一項基礎特質,就是忠誠。

  罷了,臨到終了,他還想這些做什麼?

  過去一百多年,他見過多少驚才絕豔之輩來了又走?就連穩坐釣魚臺、彷彿永遠都不會翻車的青陽國師,都悄無聲息地客死異鄉。

  天上的神明,更是隕落了一位又一位。

  現在,終於輪到他了。

  這世界變化太快,往後就算有天崩地裂,他也看不著了。

  也好,從此清靜。

  他最後一眼掃過曾姑姑,似乎有話要對這忠誠的老僕說。

  唉!

  曾姑姑紅著眼握住他的手:“您想要什麼?”

  她沒等來都雲主使下一句吩咐,因為他的目光凝住了。

  屬於他的時間已經走完。

  “恭送老主使!”陸永言向他一揖到底,眾使女齊刷刷跪了下來。曾姑姑淚流滿面,卻不敢痛哭出聲。

  幾雙眼睛注視下,一縷紅煙從老主使口鼻逸出,徐徐飄入神龕之中,再不複見。

  “老主使受眾神接引,已入神國。”陸永言長籲一口氣,轉向神龕,虔誠跪下。

  “新任都雲主使陸永言,拜見聖尊!從今往後,我為聖尊萬死不辭!”

  這兩句話鏗鏘有力,在密室餘音不絕。

  新老都雲主使之間的正式接任,其實就這麼簡單。再繁冗的儀式都是虛禮,只有眾神的注視和公證才最重要。

  神龕中飛出一縷淡煙,繞著陸永言轉了幾圈。

  密室中看似寂靜無聲,實則陸永言耳邊的神語如洪鍾大呂般宏亮!

  他聽得全神貫注。

  從前神諭一般都傳達到老主使那裡,再由其分派下去。

  與天神這般順暢無礙地溝通,他還是頭一次!

  這是獨屬於都雲主使的特權!

  等天神不再說話,他才恭聲道:“謹遵聖諭!”

  他從地上爬起,曾姑姑過來扶他。

  陸永言看著她,歎了一口氣:“這麼多年服侍老主使,曾姑姑也辛苦了。”

  曾姑姑淚痕未幹:“這是我份內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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