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3章 逃不出的魔掌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209·2026/3/30

無論誰接任主使之位,天宮內部都將有一輪劇變,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歡喜有人愁,這就是權力的更替。   偏就在這個當口兒,唉,多事之秋。   ……   次日,天宮為新都雲主使的上任舉行盛大儀式,梅五娘也去參加。還有不少使女過來,向曾姑姑表達哀思,但梅五娘都不讓她們進門。   第三天,她要帶曾姑姑下山返鄉。   下人們將曾姑姑的遺體裝入特製的寒冰棺槨,一不小心,遺體的後腦杓碰在床柱上,鼻中的封閉丸隨即掉落。   童依依怒道:“怎麼敢笨手笨腳!”   說罷搶上前去,將珠子安回原位。   下山之前,她還要和其他侍女一起進入萬神殿,叩拜諸神。   據說,這也是新老都雲主使交替的流程之一。   萬神殿一如既往的金碧輝煌,從前被岨炬燒毀的部分已經修複如初,每一尊神像都是寶相莊嚴,無論梅五娘從哪個角度叩拜,都覺得它們的眼睛正在看著自己。   呼,這感覺真不好。   既然稱作萬神殿,殿內供奉的神像至少有大大小小幾百座。梅五娘隨大流拜完之後,腰背又酸又痛還不敢表現出來。   好不容易走完這道程式,她率領一支抬棺隊伍飛快下山。   離開墟山地界的那一刻,梅五娘回望天宮的方向,長長撥出一口氣。   她出來了!   連這紅塵濁世的空氣,好像都變得清新起來。   天知道過去的這十幾個時辰,每一分每一秒對她都是煎熬。   如果敗露怎麼辦,如果被發現怎麼辦!   幸好,“如果”沒有發生。   現在,她還有一個危險需要排查。   今兒是個豔陽天,他們路過的這個小鎮,居民閑愜又慵懶。普普通通的地方,普普通通的日子。   梅五娘袖子裡攏著一把小刀,特地走到陽光底下,再借著顧盼兩側的街道,左右轉頭。   然後,她就瞧見,自己左肩黏著一道輕微的紅線!   這線很細很淡,一頭黏在她肩膀上,另一頭好像連向天空無窮遠處,也不知盡頭在哪裡。   就這麼細若蛛絲的一根紅線,卻讓梅五娘一顆心如墜冰窖。   她被“連線”了!   九幽大帝說過,天神可以在活物身上做一個標記,以便發起定位功能。這也是一種神術,稱作“神之注視”,被觀察者身上會附著暗線,普通生物,甚至身具神通的仙人妖怪都發現不了這根線。   但她只要手握九幽大帝贈予的小刀,再站到陽光底下,就能看見——比如現在!   天宮換掌舵人了,天神的注意力不是應該都在陸永信身上,都在天宮與妖帝的關繫上嗎?   為什麼會關注她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侍女?   梅五娘心跳得很快,但在隊伍面前還要竭力保持面色如常。   好不容易走出天宮地界,她卻還沒擺脫天神的魔掌!   梅五娘回想,這根紅線大概是她在萬神殿拜神時被種上的。   她要離開天宮了,天神就放長線釣著她。   現在該怎麼辦?   九幽大帝說過,如今的“神之注視”很少會單獨存在,暗中多半還有幾雙眼睛盯著。因此,她很難把手頭的情報送出去。   最讓梅五娘不安的,是天神為什麼要盯住她?   她一邊帶隊往前走,一邊努力思索。   發現紅線的那一瞬間,她只有一個念頭:   自己曝露了!   但冷靜下來再一想,不對啊。   她只是個小小侍女,莫說自己的身份真地曝露,就算天神對她起了一點點疑心,天宮隨手就能把她扣下來拷問,何必要把她放下山送棺?   可如果她沒有曝露,為什麼天神要放一根紅線在她身上?   紅線的作用,是便於天神找到她。   天神想觀察什麼呢?   梅五娘思索了小半天,覺得只有一種假設最靠譜:   有沒有可能,天神不是針對她呢?   她下山的時機其實很敏感,新老都雲主使交替,老主使的貼身女官曾姑子還殉主了。不消說,天宮掌權人易主的訊息,肯定已經傳遍了貝迦的上流圈子。就在這時,曾姑子身邊的一等侍女被派下山來……   該死!梅五娘無聲咒罵一句。   她是不是被當成了誘餌?!   難怪讓她領一支隊伍陸地行走,天宮、天神,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如果這支送棺隊真是誘餌,就意味著不久以後很可能會有人找上門來。梅五娘很想在那之前跑掉,畢竟她身上藏著許多秘密,最好不要再被捲入意外事件。   她可經不起查。   可她又知道,自己走不掉。   在“天神注視”之外,多半還有人暗地裡跟隨。她要是自行切斷紅線,就形同自曝,對方很可能馬上就來逮她。   現在怎辦才好呢?梅五娘撩了撩額角的發絲,頭疼啊。   複行百裡,隊伍離開靈虛城地界,天也黑了。   幾經躊躇,她終於做出一個重要決定:   繼續送棺,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天神想用她釣魚,說明意外很可能上門。渾水才能摸魚,那時說不定就是她的機會!   要是一路太平無事發生,她反而不好擺脫天神的掌控哩。   想通了這一點,她該吃就吃,該睡就睡,白天趕路、晚上投宿,還要定期檢查棺槨。   從墟山到曾姑子的故鄉,大概是十天路程。   梅五娘幾乎每天都做同樣的事情,希望盯梢的人看膩了她的行程,放鬆對她的監控。   到了第四個晚上,她又給隊伍找了一家客棧住下,自己當然要了一間安靜不受打擾的大客房。   她看了會兒書,又去檢查曾姑姑的棺槨,然後才回屋,臥到床榻休息。   夜深人靜。   吹熄燈火、蓋好被子之後,她的袖子裡就滑出一枚小小的灰珍珠,落在掌心。   乍看之下,這就是用在曾姑姑身上的封存珠。每一具遺體都要用到好幾枚。   然而這一枚是都雲主使去世當天,她塞進曾姑姑耳朵裡的;過了幾天,也就是曾姑姑入殮當日,她又用另一顆珠子把它替換出來。   她在這顆灰珍珠上輕撫兩下,用指甲刺破自己手心,讓那一點點鮮血染在封存珠上。   這些舉動,都埋在被子底下。   從表面看,她閉眼躺得好好兒地,也乖乖蓋被,什麼多餘的動作也沒有。

無論誰接任主使之位,天宮內部都將有一輪劇變,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歡喜有人愁,這就是權力的更替。

  偏就在這個當口兒,唉,多事之秋。

  ……

  次日,天宮為新都雲主使的上任舉行盛大儀式,梅五娘也去參加。還有不少使女過來,向曾姑姑表達哀思,但梅五娘都不讓她們進門。

  第三天,她要帶曾姑姑下山返鄉。

  下人們將曾姑姑的遺體裝入特製的寒冰棺槨,一不小心,遺體的後腦杓碰在床柱上,鼻中的封閉丸隨即掉落。

  童依依怒道:“怎麼敢笨手笨腳!”

  說罷搶上前去,將珠子安回原位。

  下山之前,她還要和其他侍女一起進入萬神殿,叩拜諸神。

  據說,這也是新老都雲主使交替的流程之一。

  萬神殿一如既往的金碧輝煌,從前被岨炬燒毀的部分已經修複如初,每一尊神像都是寶相莊嚴,無論梅五娘從哪個角度叩拜,都覺得它們的眼睛正在看著自己。

  呼,這感覺真不好。

  既然稱作萬神殿,殿內供奉的神像至少有大大小小幾百座。梅五娘隨大流拜完之後,腰背又酸又痛還不敢表現出來。

  好不容易走完這道程式,她率領一支抬棺隊伍飛快下山。

  離開墟山地界的那一刻,梅五娘回望天宮的方向,長長撥出一口氣。

  她出來了!

  連這紅塵濁世的空氣,好像都變得清新起來。

  天知道過去的這十幾個時辰,每一分每一秒對她都是煎熬。

  如果敗露怎麼辦,如果被發現怎麼辦!

  幸好,“如果”沒有發生。

  現在,她還有一個危險需要排查。

  今兒是個豔陽天,他們路過的這個小鎮,居民閑愜又慵懶。普普通通的地方,普普通通的日子。

  梅五娘袖子裡攏著一把小刀,特地走到陽光底下,再借著顧盼兩側的街道,左右轉頭。

  然後,她就瞧見,自己左肩黏著一道輕微的紅線!

  這線很細很淡,一頭黏在她肩膀上,另一頭好像連向天空無窮遠處,也不知盡頭在哪裡。

  就這麼細若蛛絲的一根紅線,卻讓梅五娘一顆心如墜冰窖。

  她被“連線”了!

  九幽大帝說過,天神可以在活物身上做一個標記,以便發起定位功能。這也是一種神術,稱作“神之注視”,被觀察者身上會附著暗線,普通生物,甚至身具神通的仙人妖怪都發現不了這根線。

  但她只要手握九幽大帝贈予的小刀,再站到陽光底下,就能看見——比如現在!

  天宮換掌舵人了,天神的注意力不是應該都在陸永信身上,都在天宮與妖帝的關繫上嗎?

  為什麼會關注她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侍女?

  梅五娘心跳得很快,但在隊伍面前還要竭力保持面色如常。

  好不容易走出天宮地界,她卻還沒擺脫天神的魔掌!

  梅五娘回想,這根紅線大概是她在萬神殿拜神時被種上的。

  她要離開天宮了,天神就放長線釣著她。

  現在該怎麼辦?

  九幽大帝說過,如今的“神之注視”很少會單獨存在,暗中多半還有幾雙眼睛盯著。因此,她很難把手頭的情報送出去。

  最讓梅五娘不安的,是天神為什麼要盯住她?

  她一邊帶隊往前走,一邊努力思索。

  發現紅線的那一瞬間,她只有一個念頭:

  自己曝露了!

  但冷靜下來再一想,不對啊。

  她只是個小小侍女,莫說自己的身份真地曝露,就算天神對她起了一點點疑心,天宮隨手就能把她扣下來拷問,何必要把她放下山送棺?

  可如果她沒有曝露,為什麼天神要放一根紅線在她身上?

  紅線的作用,是便於天神找到她。

  天神想觀察什麼呢?

  梅五娘思索了小半天,覺得只有一種假設最靠譜:

  有沒有可能,天神不是針對她呢?

  她下山的時機其實很敏感,新老都雲主使交替,老主使的貼身女官曾姑子還殉主了。不消說,天宮掌權人易主的訊息,肯定已經傳遍了貝迦的上流圈子。就在這時,曾姑子身邊的一等侍女被派下山來……

  該死!梅五娘無聲咒罵一句。

  她是不是被當成了誘餌?!

  難怪讓她領一支隊伍陸地行走,天宮、天神,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如果這支送棺隊真是誘餌,就意味著不久以後很可能會有人找上門來。梅五娘很想在那之前跑掉,畢竟她身上藏著許多秘密,最好不要再被捲入意外事件。

  她可經不起查。

  可她又知道,自己走不掉。

  在“天神注視”之外,多半還有人暗地裡跟隨。她要是自行切斷紅線,就形同自曝,對方很可能馬上就來逮她。

  現在怎辦才好呢?梅五娘撩了撩額角的發絲,頭疼啊。

  複行百裡,隊伍離開靈虛城地界,天也黑了。

  幾經躊躇,她終於做出一個重要決定:

  繼續送棺,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天神想用她釣魚,說明意外很可能上門。渾水才能摸魚,那時說不定就是她的機會!

  要是一路太平無事發生,她反而不好擺脫天神的掌控哩。

  想通了這一點,她該吃就吃,該睡就睡,白天趕路、晚上投宿,還要定期檢查棺槨。

  從墟山到曾姑子的故鄉,大概是十天路程。

  梅五娘幾乎每天都做同樣的事情,希望盯梢的人看膩了她的行程,放鬆對她的監控。

  到了第四個晚上,她又給隊伍找了一家客棧住下,自己當然要了一間安靜不受打擾的大客房。

  她看了會兒書,又去檢查曾姑姑的棺槨,然後才回屋,臥到床榻休息。

  夜深人靜。

  吹熄燈火、蓋好被子之後,她的袖子裡就滑出一枚小小的灰珍珠,落在掌心。

  乍看之下,這就是用在曾姑姑身上的封存珠。每一具遺體都要用到好幾枚。

  然而這一枚是都雲主使去世當天,她塞進曾姑姑耳朵裡的;過了幾天,也就是曾姑姑入殮當日,她又用另一顆珠子把它替換出來。

  她在這顆灰珍珠上輕撫兩下,用指甲刺破自己手心,讓那一點點鮮血染在封存珠上。

  這些舉動,都埋在被子底下。

  從表面看,她閉眼躺得好好兒地,也乖乖蓋被,什麼多餘的動作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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