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9章 各懷鬼胎
等他們聚攏起來成了氣候，明顯要對玉京城不利。所以地母選擇先下手為強。
“他們斃得了你？”昔瑀神立刻道，“還有我們呢。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再說，你就算滅掉黑水城，也不妨礙他們另找一個地方聚集。”
地母低呵一聲，小石頭人就從城頭消失。
雙方的談話，又一次愉快地結束了。
昔瑀神一手按在城牆上，看了兄長一眼，心道：
“這東西太囂張，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總歸要好好教訓它一番才是！”
巫垚神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它們是雙生子，有一種奇特的心靈感應，只要彼此願意，就能聽見對方的心裡話，而不必訴之於口。
因為這種默契，靈虛聖尊才派它們下凡。兄弟倆在地母的地盤上，在這妖怪的大本營裡，都不用張嘴就能商量事情，免去了隔牆有耳、走漏訊息的風險。
“急什麼？”巫垚神心道，“大方壺我們要，地母這麼多寶貝，我們也要！”
“地母還以為，我們要的是陽關道、是大方壺。”昔瑀不屑一笑，“上古巨妖也是鼠目寸光！”
“誰讓它自己一身是寶？”巫垚神悠悠道，“但是話說回來，地母對我們也不安好心。它喜歡收集寶物，大方壺那樣的神物，它未必肯輕易放手。咱要小心，別在最後關頭被它算計了。否則聖尊降下雷霆震怒，你我都擔不起。”
昔瑀望著城牆底下打架的幾頭妖怪。地母的怒火已經過去，這些東西又開始活躍。
“知道了。”
……
這段小插曲結束以後，鶴妖聽從賀靈川之命，轉頭飛向黑水城。
再往前，就該到葫蘆山了。
原身就在那裡遭遇沙豹襲擊而墜崖，等他再醒來，就是現在的賀靈川頂上。
那裡，就是九幽大帝傳奇的起點，也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賀靈川上一次來黑水城，還是設套給賀淳華和奈落天鑽，這一眨眼都過了十餘年，只能感歎歲月如梭。
睽違多年，黑水城已不是舊時模樣。
賀靈川記憶裡的黑水城，因為毗鄰盤龍沙漠，時常風沙漫天，一年當中刮風的日子比出太陽的時候都長。一到夏日，白天熱得要命，晚上又滴水成冰。這氣候條件不好，導緻周邊的樹木長勢矮弱，以灌木為主，城池遠近不乏禿頭的大山。
可這一回鶴妖還飛在天上，賀靈川就瞧見前方青山綠水，不僅植被茂密，連黑水城外都多了四五條溪流！從空中俯瞰，蜿蜒的水道如同青玉帶，點染碎金。
從高空看下去，黑水城的面積也比原先擴大了三倍不止。
靈氣複蘇之後，人口開始往中大城池聚集，抱團抵禦來自荒野的威脅，同時也享受城池的多種便利。這在人間已經是大勢所趨，申國也不例外，所以城池的規模總體上在變大。
而在黑水城以北，原本是一望無際的廣闊沙漠。但現在麼，黃沙也被植被吞噬，賀靈川從前最熟悉的紅崖商路幾乎被綠林遮擋，從空中瞧不見了。鶴妖盤旋時，往北飛出三十餘裡，賀靈川才瞧見沙漠的影子。
盤龍沙漠的面積已經縮得很小了，且被灌木和綠洲切割得支離破碎。
“降落吧。”他拍拍鶴背，“這個季節，城外的池塘和小溪最多魚蛙，足夠你們美美吃上一晚了。”
降落過程中，鶴妖們的確聽到了池塘裡的蛙蟾大合唱，因此卸客之後急不可耐地拍拍翅膀，飛去進食了。
賀淳華立申國之後，幾番東徵西討，成功地開疆拓土，但他並沒有率軍往北打，因此黑水城還是邊城，還承擔著守禦西北國門的舊使命。
賀靈川用大衍天珠給自己改換面容，變成個濃眉大眼的漢子；朱大娘的外形也不是蜘蛛了，而是個大號蠍子。
它進城時還遇到阻礙，城門衛上來盤查，賀靈川拿出了申國的官方關證，他們才放行。
董銳笑呵呵問：“兵爺，現在怎麼突然嚴格？”
“紅崖路上冒出一座鬼城，經常放妖怪出來到處吃人！”城衛道，“上頭交代，沒有來曆的野妖怪不能放進城！”
幾人進了城，就發現這裡的商業比原本繁華多了，路更寬了，不再像十多年前那樣塵土飛揚，路邊的酒樓飯店，檔次也上去了。街邊不僅有茶樓、紅館、香水行，連舊時隻開在都城的迷魂陣，都佔著黑水城的老街旺鋪做起了營生。
遠處鬼城侵道，城內聲色犬馬，兩不耽誤。
賀靈川走在老街上，總覺一切似是而非，既熟悉又陌生。
朱大娘輕聲嘀咕：“這裡的修行者真多。”
它剛進城，迎面就瞧見了兩個。再走不到二百丈，又瞧見三個坐在飯鋪裡吃東西，他們身邊還蹲著一頭妖獸。
“修為還不弱呢。”可以想見，城裡還有多少會法術的。
他們看其他人，其他人也在看著他們，尤其是朱大娘。但是，和人類走在一起的妖獸，就沒人上來盤查。
“咦，鴻雁樓還在！”前方一棟酒樓，正是黑水城的賀大少時常流連之地。那一日，劉葆葆請他在鴻雁樓吃飯，結果他隔空得罪了年贊禮的兒子年松玉。
哎，要不是孫孚平和年松玉強迫他們父子二人進入盤龍古城，賀靈川和大方壺哪會開啟一段孽緣，哪會有後來波瀾壯闊的人生曆程？
不過鴻雁樓重新翻修過了，門面格局改動，連牌額都換成了金漆，上面“鴻雁樓”三個字很有些眼熟。
賀靈川再一細看，落款居然是賀淳華。
好家夥，這是開國帝君手書的牌匾，難怪鴻雁樓要隆重把它掛起來，自彰身份。
賀靈川正要走過，街角轉過來幾人，都作富紳打扮，其中一個抬頭跟他打了個照面，就這麼四目相對了。
這居然也是賀靈川的熟人：
他離開黑水城後，再也未見的劉葆葆！
劉葆葆是劉氏商會會長的兒子，從前成日混在賀靈川身邊，陪他一起吃喝玩樂。
可以說，這二人就是官商勾結的鮮明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