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0章 煉獄中的囚徒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139·2026/3/30

淩金寶故意笑道:“你發什麼噫語?你是哪個,敢對我們母尊大人出言不遜!”   白眉老頭閉目,不想理他。   淩金寶繼續道:“你乖乖回話,滿足老子的好奇心,說不定我待會用的勁兒就小一點。”   此時朱大娘低聲對賀靈川道:“他們是不是被困在屏風後之內的秘境?”   賀靈川點了點頭:“沒有實體,只是神魂。”   他已經看出,這兩個根本不是活人。屏風後也是個秘境,地母把他們拘在裡面,限制行動,這幾千年來還要受地火焚身之苦。   這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   而比起金劍,明珂仙人更關注石雕。它身著袍服,高七尺有餘。   “我認得他。”明珂仙人總覺得有些眼熟,再細看兩眼就動容道,“這是長風谷的末代掌門,王謁!我在……我見過他的立像。”   他在靈山見過王謁的立像。   靈山有手段儲存人物的立體虛像,栩栩如生,據說與本人一般無二。   另外三人聞聲都看了過來。   地母居然把石頭雕作長風谷掌門的模樣,又在它胸口插劍作為機關,特地放在屏風秘境之外——   這是赤果果的羞辱,要這兩個神魂每日每夜都能見著。   淩金寶的條件打動了白眉老頭。他在這受的苦楚永無止境,若能多說兩句話就少遭一點罪,何樂不為?   反正,他還有什麼好失去的?   “我是劉一升,長風谷百樂峰的峰主。”   他又指著胸插金劍的石雕,緩緩道:“這位是長風谷的王謁掌門。”   “這不過是個石雕。”   “你這小妖知道什麼?”劉一升面無表情,“這位就是王謁本尊。在他死後,玉京城的主人特地在他身體表面塑上泥殼,把他燒製成了這個石偶。”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明珂仙人,也聽得心頭微泛寒氣。長風谷在數千年前也是名門大派,其掌門遺體卻遭受這種待遇,被地母玩弄於鼓掌之中。   並且“劉一升”這個名字,他也聽說過。   長風谷在掌門死後分裂成三個派別,其中一派的領袖就是劉一升。   四人都聽過那個傳說,地母是這三派最後的終結者。   淩金寶忍不住道:“這種點子,一般人哪裡想得到?”   這種惡趣味,沒點創意和毒辣可幹不出來。   “它可不是一般人!”劉一升古怪一笑,“我長風谷真是師門不幸,竟然培養出開宗數千年來最惡毒的魔頭。”   這話怎麼聽起來有點怪?地母的歲數擺在那裡,又是先天石體,比任何人類都古老,還用得著長風谷“培養”?   淩金寶一指邊上蹲著的中年漢子:“那他呢?”   “他原是我的徒孫,金風洞的洞主李雲。”劉一升同樣朝中年漢子投去一眼,“也是那孽障的師叔,如今已經瘋了。”   說是徒孫,但他看李雲的眼神,也像看著陌生人那般冷淡。   “哪個孽障?”   “怎麼瘋的?”   淩金寶和朱大娘同時問話。   劉一升雙目低垂:“你要是幾千年來都被困在這種地方,每日飽受折磨,動不動還被地火焚身,又不能自盡,你也會崩潰的。”   這才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雲堂堂仙人,最後竟是被生生熬瘋的。   朱大娘問他:“那你怎麼沒事?”   “我要留住一線清明,看那孽障最後是什麼下場!”劉一升一字一句,“它壞事做絕,必定不得善終,必定比我們還要淒慘百倍!”   他笑了,露出白慘慘的牙:“為了這個,我可以等!等到地老天荒都沒有關系!”   他的宗門沒了,他的肉身沒了,只剩一縷孤魂身處煉獄。   也只有仇恨才能支撐他一路走下去。   朱大娘看清了他眼裡的恨與瘋:“你也有點癲,沒他厲害罷了。”   說完,它抬起爪子,放在石雕胸口的金劍上。   它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材質,哪知渾渾噩噩的李雲一見到這個動作,突然驚叫起來:   “開始了開始了!”   “我的碗,我的碗!”   他低著頭,在地上找碗。   劉一升不語,把腳下一隻石碗踢給他。李雲就蹲在地上抱著碗,邊掏邊數數:“一,二,三,四……”   碗裡盛著小米和細砂,顆粒幾乎是同等大小,顔色也很像,李雲就要把這二者分別掏出碗,在地上摞成兩堆。   這是個耐心活兒,或者說,這是個折磨人的無聊活兒,李雲卻全神貫注,幹得格外起勁。   淩金寶忍不住問:“這麼分開來有什麼用?”   “沒用。”劉一升淡淡道,“我們分好之後,那孽障又會把它們重新倒在一起,讓我們繼續數米。”   “他只是想看我們徒勞無功的模樣。”他又指了指石雕胸口上的金劍,“我們若不肯,他就按動那個機關;數得慢了,他也按機關。”   所以李雲一瞧見朱大娘的動作,立刻蹲下來數米,惟恐慢一拍就要受懲罰。   就算他瘋了,這條件反射也已經養成,深入骨髓。   就算他瘋了,地母也沒放過他,依舊要李雲日日數米。   朱大娘看了看他:“這廝不會是裝瘋吧?”   裝瘋,是不是就能躲過很多淩辱?   “他被關進來不到一千年就瘋了。”劉一升面無表情,“沒人能裝瘋幾千年。再說,那孽障也從沒放鬆過對我們的折磨,裝瘋有什麼用?”   李雲這麼垂頭伸手揀東西,眾人立刻看到他手臂和小腿上有一道又一道鞭痕,紅黑交織。   紅的是血瘀,黑的是痂紫,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賀靈川下意識看了看雕像脖子上的長鞭,是這盤鞭子打的?   淩金寶更過分,伸手抓起鞭子。   李雲一見,嚇得滿地打滾,嘴裡“恢恢恢”地叫著,像頭驢子。   哪還有一點仙人模樣?   明珂仙人心有不忍,奪回鞭子,仍掛回石雕身上:“他也太慘了。”   “你們身上的鞭痕,怎麼回事?”   劉一升前頭始終攏著袖子,這時才把手伸出來,整條胳膊也是皮開肉綻,腫得像根籮蔔。

淩金寶故意笑道:“你發什麼噫語?你是哪個,敢對我們母尊大人出言不遜!”

  白眉老頭閉目,不想理他。

  淩金寶繼續道:“你乖乖回話,滿足老子的好奇心,說不定我待會用的勁兒就小一點。”

  此時朱大娘低聲對賀靈川道:“他們是不是被困在屏風後之內的秘境?”

  賀靈川點了點頭:“沒有實體,只是神魂。”

  他已經看出,這兩個根本不是活人。屏風後也是個秘境,地母把他們拘在裡面,限制行動,這幾千年來還要受地火焚身之苦。

  這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

  而比起金劍,明珂仙人更關注石雕。它身著袍服,高七尺有餘。

  “我認得他。”明珂仙人總覺得有些眼熟,再細看兩眼就動容道,“這是長風谷的末代掌門,王謁!我在……我見過他的立像。”

  他在靈山見過王謁的立像。

  靈山有手段儲存人物的立體虛像,栩栩如生,據說與本人一般無二。

  另外三人聞聲都看了過來。

  地母居然把石頭雕作長風谷掌門的模樣,又在它胸口插劍作為機關,特地放在屏風秘境之外——

  這是赤果果的羞辱,要這兩個神魂每日每夜都能見著。

  淩金寶的條件打動了白眉老頭。他在這受的苦楚永無止境,若能多說兩句話就少遭一點罪,何樂不為?

  反正,他還有什麼好失去的?

  “我是劉一升,長風谷百樂峰的峰主。”

  他又指著胸插金劍的石雕,緩緩道:“這位是長風谷的王謁掌門。”

  “這不過是個石雕。”

  “你這小妖知道什麼?”劉一升面無表情,“這位就是王謁本尊。在他死後,玉京城的主人特地在他身體表面塑上泥殼,把他燒製成了這個石偶。”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明珂仙人,也聽得心頭微泛寒氣。長風谷在數千年前也是名門大派,其掌門遺體卻遭受這種待遇,被地母玩弄於鼓掌之中。

  並且“劉一升”這個名字,他也聽說過。

  長風谷在掌門死後分裂成三個派別,其中一派的領袖就是劉一升。

  四人都聽過那個傳說,地母是這三派最後的終結者。

  淩金寶忍不住道:“這種點子,一般人哪裡想得到?”

  這種惡趣味,沒點創意和毒辣可幹不出來。

  “它可不是一般人!”劉一升古怪一笑,“我長風谷真是師門不幸,竟然培養出開宗數千年來最惡毒的魔頭。”

  這話怎麼聽起來有點怪?地母的歲數擺在那裡,又是先天石體,比任何人類都古老,還用得著長風谷“培養”?

  淩金寶一指邊上蹲著的中年漢子:“那他呢?”

  “他原是我的徒孫,金風洞的洞主李雲。”劉一升同樣朝中年漢子投去一眼,“也是那孽障的師叔,如今已經瘋了。”

  說是徒孫,但他看李雲的眼神,也像看著陌生人那般冷淡。

  “哪個孽障?”

  “怎麼瘋的?”

  淩金寶和朱大娘同時問話。

  劉一升雙目低垂:“你要是幾千年來都被困在這種地方,每日飽受折磨,動不動還被地火焚身,又不能自盡,你也會崩潰的。”

  這才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雲堂堂仙人,最後竟是被生生熬瘋的。

  朱大娘問他:“那你怎麼沒事?”

  “我要留住一線清明,看那孽障最後是什麼下場!”劉一升一字一句,“它壞事做絕,必定不得善終,必定比我們還要淒慘百倍!”

  他笑了,露出白慘慘的牙:“為了這個,我可以等!等到地老天荒都沒有關系!”

  他的宗門沒了,他的肉身沒了,只剩一縷孤魂身處煉獄。

  也只有仇恨才能支撐他一路走下去。

  朱大娘看清了他眼裡的恨與瘋:“你也有點癲,沒他厲害罷了。”

  說完,它抬起爪子,放在石雕胸口的金劍上。

  它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材質,哪知渾渾噩噩的李雲一見到這個動作,突然驚叫起來:

  “開始了開始了!”

  “我的碗,我的碗!”

  他低著頭,在地上找碗。

  劉一升不語,把腳下一隻石碗踢給他。李雲就蹲在地上抱著碗,邊掏邊數數:“一,二,三,四……”

  碗裡盛著小米和細砂,顆粒幾乎是同等大小,顔色也很像,李雲就要把這二者分別掏出碗,在地上摞成兩堆。

  這是個耐心活兒,或者說,這是個折磨人的無聊活兒,李雲卻全神貫注,幹得格外起勁。

  淩金寶忍不住問:“這麼分開來有什麼用?”

  “沒用。”劉一升淡淡道,“我們分好之後,那孽障又會把它們重新倒在一起,讓我們繼續數米。”

  “他只是想看我們徒勞無功的模樣。”他又指了指石雕胸口上的金劍,“我們若不肯,他就按動那個機關;數得慢了,他也按機關。”

  所以李雲一瞧見朱大娘的動作,立刻蹲下來數米,惟恐慢一拍就要受懲罰。

  就算他瘋了,這條件反射也已經養成,深入骨髓。

  就算他瘋了,地母也沒放過他,依舊要李雲日日數米。

  朱大娘看了看他:“這廝不會是裝瘋吧?”

  裝瘋,是不是就能躲過很多淩辱?

  “他被關進來不到一千年就瘋了。”劉一升面無表情,“沒人能裝瘋幾千年。再說,那孽障也從沒放鬆過對我們的折磨,裝瘋有什麼用?”

  李雲這麼垂頭伸手揀東西,眾人立刻看到他手臂和小腿上有一道又一道鞭痕,紅黑交織。

  紅的是血瘀,黑的是痂紫,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賀靈川下意識看了看雕像脖子上的長鞭,是這盤鞭子打的?

  淩金寶更過分,伸手抓起鞭子。

  李雲一見,嚇得滿地打滾,嘴裡“恢恢恢”地叫著,像頭驢子。

  哪還有一點仙人模樣?

  明珂仙人心有不忍,奪回鞭子,仍掛回石雕身上:“他也太慘了。”

  “你們身上的鞭痕,怎麼回事?”

  劉一升前頭始終攏著袖子,這時才把手伸出來,整條胳膊也是皮開肉綻,腫得像根籮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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