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2章 人微言輕,無人在意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129·2026/3/30

明珂仙人忍不住道:“這裡可是長風谷,宗門會任由這樣的巨怪在杜支山晃蕩嗎?”   “宗門派人巡過幾趟,壓根兒找不到這怪物。”上官飆搖頭,“其他同門也說從未瞧見,他們以為我瘋了。”   他看向賀靈川,語氣欣慰:“直到你說你也能感受到紅怪的存在,我才知道,那不是我的問題!”   這怪物在師門重地追他,如入無人之境,別人還說它不存在,是他自己的幻覺。   這個遭遇,換了誰不鬱悶?   朱大娘低聲道:“上官飆難不成就是這樣瘋掉的?”   賀靈川想了想:“這紅怪從何時開始出現?”   “大概是我來到杜支山以後吧。”上官飆陰鬱道,“它有時會跟我說話,說我離死不遠了,就像剛才那樣。”   “它方才說,‘他們不會放過你’?”賀靈川提問,“‘他們’指的是誰?”   “你也聽到這個了?”上官飆眼睛一亮,“你是哪位師長門下?可願替我作證?”   “證明什麼,你沒有瘋?”賀靈川笑得淡漠,“人微則言輕,我替你作證又如何?這種小事本就無人在意。”   人微則言輕?上官飆聽見這五個字,好像想明白一點了,眼神又黯淡下去。   他從飽受期待的入室弟子,一路滑落到杜支山的藥農雜役,可不就是“人微言輕”?他正常也好,發瘋也罷,活著也好,死了也罷,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根本無人在意。   “可那怪物早晚會逮到我。我不能永遠躲著它。”別人都瞧不見紅怪,他就得不到幫助。   “那你隻好自己戰鬥了。”明珂仙人心頭思索,順口接了一句。   上官飆卻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聲音很輕:“是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這世間,也只有自己最靠得住。”   賀靈川聽得目光一凝,血魔在他耳邊咭咭笑道:“正確!有那味兒了。”   “那怪物真想吞掉你?”明珂仙人敲了敲牆。   其實材質還不錯,可就憑這牆、這門闆,能擋住一頭巨物?   上官飆捋起袖子和褲腿,兩人就發現他腿上有一道長長的舊疤,而胳膊上的兩個圓洞就很新鮮了,傷口還未完全癒合。   “這是它留給我的。”上官飆放下袖子,“半個多月前,它還差點捅穿我心臟,被我躲過去了。”   “你受了傷,別人還不信麼?”   上官飆嘴往外一呶:“外面的藥田裡,至少有十幾種靈草都會傷人。他們隻以為我是打理藥草時受了傷,這在杜支山再常見不過。三十年前,還有個藥農倒黴,被靈草吸幹了血。”   就在這時,外頭有人敲門:“上官飆,今天你去打掃地母巢穴。”   上官飆皺了皺眉:“不是該輪到王師兄嗎?”   雜役幹活也有排班的,今天不該是他。   “老王昨天採藥,不小心吸入毒星孢子,現在臥床不起呢。”外頭這人有點不耐煩了,“讓你去,你就去,哪這麼多廢話?”   上官飆又問:“地母怎麼樣了?這總能說吧?”   “還是老樣子,翻身氣大得很,前天還有兩人受傷。”說完,這人就走了。   上官飆站了起來:“兩位,我要出門了。”   賀靈川問得爽直:“地母不是睡著了麼,怎麼又會傷人?”   “地母沉睡”,是他們一直假定的前提,這時就當事實拿出來問人。   “它的確正在休眠期,但舊傷一發作就睡得很不安穩,我們這些打掃巢穴的雜役經常受創。門內想了很多法子,都不能很好地安撫它。”   屏風秘境裡的劉一升也提過這件事。賀靈川和明珂仙人站起,告辭離去。   上官飆不一會兒也出了門,隨手反閂,往山林深處行去。   “大娘,你放了……?”   朱大娘:“放了。”   它方才就往上官飆身上偷放了一個眼球蜘蛛,這小子修為平平,察覺不到。   明珂仙人則盯了水窪裡的風露金蓮幾眼:“上官飆應該已經發現我們了,你覺得,他會怎麼出手?”   他說的上官飆,並不是剛剛進山那個受氣包。   賀靈川搖了搖頭。   這秘境實在撲朔,他需要再好好觀察一番。   朱大娘問:“我們現在去哪?”   “再回上官飆屋中。”三排屋的末端總是很安靜,這半盞茶的工夫只有兩人路過。賀靈川低聲道,“他屋內有些不對,我要再觀察一番。”   這三排小屋一共是十八間,賀靈川路過時往裡瞥了幾眼,有些有人,有些空著,且不是所有屋子都擺著床,有幾間被用來當作存放藥品、處理靈草的小藥房,靠牆擺著好幾個藥櫃,空間再狹小都得擺進一張方桌,桌上有零碎的瓶罐和藥物。   顯然這就是工作臺。   賀靈川左右瞅瞅沒人,一個閃身進去一個小間,隨手拉開藥櫃,裡面擺滿了各式曬幹的藥材。   他隨手拿出一截黃精輕嗅兩下,嗯,上品。   他再接著轉悠,沒瞧見什麼特殊物品,其他格子間裡就只有簡單的床、桌、椅、櫃。   藥農在這裡的生活,相當簡樸清苦了。   隨後,賀靈川返回上官飆居住的格子屋。門上的破鎖防君子不防小人,所以小人隨便一捏就捏開了。   “進來吧。”   兩人一蛛重新回到上官飆屋裡,賀靈川隨手關上了門。   這格子間很小,擺張單人小床,再放張椅子,也沒什麼多餘空間了。兩個大男人方才擠在屋角躲避巨眼追捕,就已經十分侷促。   但先前上官飆關門阻擋大眼珠子入內時,賀靈川就發覺這門後有些不對,因此在上官飆走後還要折轉回來研究。   門後原本掛了個寬簷大草帽,上官飆離開時戴走了。少了草帽的遮擋,三人就看清楚了:   木門背後竟有無數道刮痕。   這木頭雖非鐵木,但也是特別結實的沉木,在這仙林裡吸飽了潮汽,質地與金石無異,普通刀劍斧鏨都打不出個印子。能在上頭留下痕跡,可不光得力氣大。   一縷紅煙從賀靈川後背冒出來,在木門上流連兩圈,又回到原位。

明珂仙人忍不住道:“這裡可是長風谷,宗門會任由這樣的巨怪在杜支山晃蕩嗎?”

  “宗門派人巡過幾趟,壓根兒找不到這怪物。”上官飆搖頭,“其他同門也說從未瞧見,他們以為我瘋了。”

  他看向賀靈川,語氣欣慰:“直到你說你也能感受到紅怪的存在,我才知道,那不是我的問題!”

  這怪物在師門重地追他,如入無人之境,別人還說它不存在,是他自己的幻覺。

  這個遭遇,換了誰不鬱悶?

  朱大娘低聲道:“上官飆難不成就是這樣瘋掉的?”

  賀靈川想了想:“這紅怪從何時開始出現?”

  “大概是我來到杜支山以後吧。”上官飆陰鬱道,“它有時會跟我說話,說我離死不遠了,就像剛才那樣。”

  “它方才說,‘他們不會放過你’?”賀靈川提問,“‘他們’指的是誰?”

  “你也聽到這個了?”上官飆眼睛一亮,“你是哪位師長門下?可願替我作證?”

  “證明什麼,你沒有瘋?”賀靈川笑得淡漠,“人微則言輕,我替你作證又如何?這種小事本就無人在意。”

  人微則言輕?上官飆聽見這五個字,好像想明白一點了,眼神又黯淡下去。

  他從飽受期待的入室弟子,一路滑落到杜支山的藥農雜役,可不就是“人微言輕”?他正常也好,發瘋也罷,活著也好,死了也罷,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根本無人在意。

  “可那怪物早晚會逮到我。我不能永遠躲著它。”別人都瞧不見紅怪,他就得不到幫助。

  “那你隻好自己戰鬥了。”明珂仙人心頭思索,順口接了一句。

  上官飆卻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聲音很輕:“是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這世間,也只有自己最靠得住。”

  賀靈川聽得目光一凝,血魔在他耳邊咭咭笑道:“正確!有那味兒了。”

  “那怪物真想吞掉你?”明珂仙人敲了敲牆。

  其實材質還不錯,可就憑這牆、這門闆,能擋住一頭巨物?

  上官飆捋起袖子和褲腿,兩人就發現他腿上有一道長長的舊疤,而胳膊上的兩個圓洞就很新鮮了,傷口還未完全癒合。

  “這是它留給我的。”上官飆放下袖子,“半個多月前,它還差點捅穿我心臟,被我躲過去了。”

  “你受了傷,別人還不信麼?”

  上官飆嘴往外一呶:“外面的藥田裡,至少有十幾種靈草都會傷人。他們隻以為我是打理藥草時受了傷,這在杜支山再常見不過。三十年前,還有個藥農倒黴,被靈草吸幹了血。”

  就在這時,外頭有人敲門:“上官飆,今天你去打掃地母巢穴。”

  上官飆皺了皺眉:“不是該輪到王師兄嗎?”

  雜役幹活也有排班的,今天不該是他。

  “老王昨天採藥,不小心吸入毒星孢子,現在臥床不起呢。”外頭這人有點不耐煩了,“讓你去,你就去,哪這麼多廢話?”

  上官飆又問:“地母怎麼樣了?這總能說吧?”

  “還是老樣子,翻身氣大得很,前天還有兩人受傷。”說完,這人就走了。

  上官飆站了起來:“兩位,我要出門了。”

  賀靈川問得爽直:“地母不是睡著了麼,怎麼又會傷人?”

  “地母沉睡”,是他們一直假定的前提,這時就當事實拿出來問人。

  “它的確正在休眠期,但舊傷一發作就睡得很不安穩,我們這些打掃巢穴的雜役經常受創。門內想了很多法子,都不能很好地安撫它。”

  屏風秘境裡的劉一升也提過這件事。賀靈川和明珂仙人站起,告辭離去。

  上官飆不一會兒也出了門,隨手反閂,往山林深處行去。

  “大娘,你放了……?”

  朱大娘:“放了。”

  它方才就往上官飆身上偷放了一個眼球蜘蛛,這小子修為平平,察覺不到。

  明珂仙人則盯了水窪裡的風露金蓮幾眼:“上官飆應該已經發現我們了,你覺得,他會怎麼出手?”

  他說的上官飆,並不是剛剛進山那個受氣包。

  賀靈川搖了搖頭。

  這秘境實在撲朔,他需要再好好觀察一番。

  朱大娘問:“我們現在去哪?”

  “再回上官飆屋中。”三排屋的末端總是很安靜,這半盞茶的工夫只有兩人路過。賀靈川低聲道,“他屋內有些不對,我要再觀察一番。”

  這三排小屋一共是十八間,賀靈川路過時往裡瞥了幾眼,有些有人,有些空著,且不是所有屋子都擺著床,有幾間被用來當作存放藥品、處理靈草的小藥房,靠牆擺著好幾個藥櫃,空間再狹小都得擺進一張方桌,桌上有零碎的瓶罐和藥物。

  顯然這就是工作臺。

  賀靈川左右瞅瞅沒人,一個閃身進去一個小間,隨手拉開藥櫃,裡面擺滿了各式曬幹的藥材。

  他隨手拿出一截黃精輕嗅兩下,嗯,上品。

  他再接著轉悠,沒瞧見什麼特殊物品,其他格子間裡就只有簡單的床、桌、椅、櫃。

  藥農在這裡的生活,相當簡樸清苦了。

  隨後,賀靈川返回上官飆居住的格子屋。門上的破鎖防君子不防小人,所以小人隨便一捏就捏開了。

  “進來吧。”

  兩人一蛛重新回到上官飆屋裡,賀靈川隨手關上了門。

  這格子間很小,擺張單人小床,再放張椅子,也沒什麼多餘空間了。兩個大男人方才擠在屋角躲避巨眼追捕,就已經十分侷促。

  但先前上官飆關門阻擋大眼珠子入內時,賀靈川就發覺這門後有些不對,因此在上官飆走後還要折轉回來研究。

  門後原本掛了個寬簷大草帽,上官飆離開時戴走了。少了草帽的遮擋,三人就看清楚了:

  木門背後竟有無數道刮痕。

  這木頭雖非鐵木,但也是特別結實的沉木,在這仙林裡吸飽了潮汽,質地與金石無異,普通刀劍斧鏨都打不出個印子。能在上頭留下痕跡,可不光得力氣大。

  一縷紅煙從賀靈川後背冒出來,在木門上流連兩圈,又回到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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