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9章 內外交攻
他要去通報李雲。
在他身後，上官飆望著地窖的出口，再看看自己腳上的泥，出神了很久很久。
從他腳下的紅線到地窖出口，僅僅十五步。
然而，這就是他與自由之間的距離，這也是永墮塵泥和前途無量之間的距離。
退一步地獄，進一步天堂。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
玉京城中，再次響起一記震天動地的長嘯。
泗海真人身後的弟子一指遠方，驚呼道：“師尊您看，高原的腰線有異！”
原本推在赤帕高原腰間的黑紅對峙線，突然急速往上抬移。
從這麼遠都能瞧清楚，那蔓延的速度其實比跑馬還快。
也就是說，地母對赤帕高原的侵掠，狠狠地加了一把勁兒！
泗海真人可是知道，地母的黑化程式一直比較溫吞，它本想拿下盤龍秘境的守護靈之後，再大肆侵吞。
這是最經濟好省的辦法。
但是，地母突然改主意了，準備暴力推進。
這是為何，難道地母當真完成了百多年來天魔都辦不到的事——打破盤龍秘境？
然而泗海真人一時也沒甚太好的辦法，靈山眾人已在盡力進攻，很難再加大火力。
僅僅半個時辰之後，盤龍廢墟腳下的赤帕高原，也被黑化。
地母不計代價發動強攻，將這片土地也成功奪了過來。
緊接著眾妖與天魔虛晃幾槍，快速回城。有那跟不上的、來不及的，一概都被撇下不管。
玉京城門隨之關閉，周圍地面開始震顫，塵土重新飛揚。
泗海真人看得臉上變色：“它又要下潛了！”
玉京城每一次挪地方都是聲勢浩大，當然消耗也十分驚人，所以它輕易是不會動彈的。
但它現在想做什麼，在場所有旁觀者都明白：
它要吞掉盤龍廢墟！
就在這時，陰山仙人忽然傳音給他：
“快看玉京城東部，明遙上尊有動靜了！”
玉京城東有大片峰谷，從危崖到地隙，中間幾乎沒有過渡，地形非常陡峭。
根據明遙上尊最後發回來的訊息，他帶隊進入這裡的地層深處，去探索傳說中的白房子。
果不其然，那裡是個陷阱。
他們剛要試著靠近白房子，妖怪就從四面八方沖出來，並有好幾尊大妖。
好在明遙上尊等人早有準備，淺試輒止，又預留了撤退神通，這才沒被地母包了餃子。
不過玉京城上空有一層厚重的結界，是他們逃出生天的阻礙。
泗海真人低頭看去，結界上有個顯眼的紅點兒。這是明遙上尊等人一邊戰鬥，一邊往結界上打出來的訊號。
他們需要靈山的接應！
“所有人集結，專攻結界上那個紅點！”泗海真人大喝，聲音回蕩在每一個靈山人耳邊，“備好神通，三——”
“二！”
“一！”
數百道神通攻其一點，那種絢爛和猛烈，落日時分的天邊晚霞都難以媲美。
與此同時，地谷深處有一物飛速生長，筆直向著結界上的紅點頂上來。
看形狀，那是一根針。
只不過這根針的直徑達到了驚人的三丈，越往上越細越陡，頂尖還不到人類的食指粗。
豎直飛行途中，針尖發出明亮耀眼的金光，好像半夜日出。
陰山真人脫口而出：“金烏針！”
這是清風宗的鎮宗至寶，金烏針。針身取自巨妖“鋼骨”的主心骨，而針尖則嵌入了大金烏的尖喙，專破各種邪障和結界。
但這寶貝儲能太慢，每次使用過後，還要重新採集煉化三十年太陽真火，才能發動下一次進攻。
為了打破玉京城的結界，明遙上尊居然把這寶貝也祭了出來，可見底下的形勢有多不樂觀。
靈山群仙的攻擊由外而內，由上而下；
金烏針的突圍由內而外，自下而上。
幾乎是眨眼之間，雙方就在結界上的紅點彙合。
然後，爆出了滿天煙花！
玉京城附近的地面，都為之震動。
城中的建築更是呼啦啦倒掉一大片。
“去！”泗海真人喚出飛劍，直刺玉京城中。
原本它會被擋在結界之外，但這一回吧，如入無人之境，轉眼沒入城中街巷！
“結界已破！”泗海真人精神大振，往下一指，“諸位道友，與我同去接應明遙上尊！”
這也是靈山事先定好的計劃，明遙、明珂兩組人馬潛入玉京城，倘若遍尋石心不著，也不要白走一趟，與泗海真人裡應外合。
玉京城的結界異常牢靠，但地母現在一心好幾用，不像開戰時那麼全神貫注了，眾仙便可以抓住它疏忽的機會。
而且，最堅固的防禦往往可以從內部突破。
果然雙方這麼裡外同時夾擊，地母結界也就應聲而破！
城中頓時有幾道虹光沖天而起。
那是明遙上尊等人借機突圍。
後頭禽妖聒噪，神通閃爍，都是追擊他們的。
顯然玉京城妖怪對於他們的逃離很是不捨。
泗海真人率眾下沉，趕去接應。
很快，雙方就成功彙合一處，又把追兵打散。
泗海真人一看，明遙上尊身後少了好幾個人。
玉京城兇險之地，突圍是有代價的。
“石心還沒訊息？”
明遙上尊搖了搖頭：“我與明珂聯系不上，估計他們還在秘境。”
“所以杜支山有個秘境？”泗海真人看向下方的玉京城北部，“這是好事，他們很可能尋得端倪。走吧，我們也去湊個熱鬧！”
在仙人們裡應外合打破結界的過程中，玉京城也沒停止下沉。
以一座城池來說，它下沉的速度很快。如果它藏進地底不出來，仙人們也拿它沒有辦法。
所以眼下就是個契機。
泗海真人一聲令下，天空中虹光交錯，修行者馭著飛行法器，浩浩蕩蕩紮向玉京城北！
無數禽妖沖過來阻攔。
泗海真人冷笑一聲，抬手放出一條碩大的火龍。
這是所有帶毛禽妖的剋星。
眼看玉京城的禽妖又要步上吸血雀群的後塵，城池上空的煙霧凝出一張巨大的人臉，粗糙但猙獰，正是地母的具象。
火龍追逐數十頭禽妖而來，這張臉沖它張開了嘴，火龍就正好鑽入大嘴當中。
然後，便沒有什麼然後了，只有半空中騰出團團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