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2章 未必是人
“為何？”明珂仙人發現，打從進入玉京城，自己問出“為何”這兩個字的頻率，大幅度提升。要知道，從前都是別人向他這麼提問。
“秘境主人平時要打理整個玉京城，外頭那些吃人的妖怪，沒幾個是好脾性的。要約束這些散漫的家夥，要把它們變成合格的軍隊，需要花很大力氣。你看玉京城的亂中有序，說明地母的治理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粗豪。”賀靈川的領地管理經驗之豐富，天底下沒幾人能比得上，“所以他在杜支山秘境中的位置，多半是無所事事，無需忙碌，他才好將心力花在外界。反正這很可能是個無限迴圈的秘境，他作為與不作為都是一樣。”
明珂仙人即道：“無所事事？難道我們要找的是個閑人？”
“未必是人。”
這四個字的含義就很豐富了，明珂仙人聽得一怔，思索了好久，臉色變了：
“難道你認為……”
“是的。”
明珂仙人神情凝重：“那我們要從何找起？”
賀靈川按了按藏在衣襟裡的神骨項鏈。
離開槐屋之前，他始終有一個疑問：
地母的精魂八成不在風露金蓮之中，並且金蓮本身就是一處陷阱，碰到它的外人會被踢回現實。
那麼，為何他詢問神骨項鏈時，項鏈還給風露金蓮打上了紅暈光圈？
放在以往，這就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神骨項鏈什麼時候出過錯？
幸虧賀靈川始終保持獨立思考的習慣，否則方才任由明珂仙人拔草，三人的秘境之行可能早就結束了。
結合後來發生的這麼多事，賀靈川反倒有一個結論：
資訊錯位！
他向神骨項鏈提出的問題是：
“我們此行的目標，是不是在金蓮當中？”
在當時，他這個“目標”指的是地母的精魂或者石心，總之是能幫助地母擺脫上官飆控制的關鍵事物。
賀靈川這麼提問，因為他並沒有多想。
然而還有一種可能，神骨項鏈指向的，是他在這個秘境的另一個潛在目標，也是更直接的目標：
秘境的主人上官飆！
即便找不到地母精魂，只要能找到上官飆並幹掉他，賀靈川的杜支山之行也能大獲成功。
所以秘境主人是不是賀靈川的目標？
毫無疑問。
當時賀靈川並未意識到，秘境主人自己也在杜支山中，因而錯判了神骨項鏈的指示。
如今再度修正，他立刻就發現，自己走了好遠的彎路！
是時候撥亂返正了。
那麼下一個問題接踵而至：
假設上官飆真地藏身風露金蓮，己方要如何將他挖出來？
作為外來者，三人只要碰觸風露金蓮，就可能被踢出秘境。
這個設定對於秘境主人來說，真是個絕佳的保護手段。
不能碰到金蓮，又要挖出上官飆，到底要怎麼做？
賀靈川深吸一口氣：“先去一個秘境主人沒法子興風作浪的地方。”
明珂仙人心思機敏，朱大娘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調整了飛舟的方向。
目的地：槐屋！
正前方的天空塵霾湧動，飛快幻化出一張大臉。
那是地母的臉，賀靈川在玉京城上空已經見過一次了。
“你的盤龍廢墟，已經被我吃掉！”地母宏大的聲音回蕩在三人耳邊，“你和你的新秘境也快了，九幽大帝！”
九幽大帝？明珂仙人一怔，地母指的是誰？
這飛舟上就三個人，除了自己和蛛後，難道……
他猛然回頭望向賀靈川，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你？”
地母的話，乍聽匪夷所思。但明珂仙人立刻就想到這位“虎翼將軍”種種不凡之處。
一個人國將軍，怎可能做到這般地步？
如果是名震天下的九幽大帝親至，那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地母還特地嘲笑他：“明珂仙人，你給人當槍使了這麼久，還被蒙在鼓裡！”
賀靈川卻淡淡瞥它一眼：“莫聽它胡說八道。”
想吃掉他，想吃掉盤龍新秘境？做春秋大夢去吧。
半空中的煙霧臉朝著飛舟張開猙獰大嘴，要把它一口悶掉。賀靈川舉起右手，五指叉開，低喝一聲：
“風來！”
飛舟撞上煙霧之前，半空中一股旋風急速成型，從漏鬥大小變成了直徑十丈的龍卷風！
正是棲霞宗的虛靈穹隆二度登場。
它狠狠撞上煙霧，雙方攪滾在一起，於是飛舟正前方的煙牆就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明珂仙人駕著飛鶴，咻一聲穿了過去。
半山腰的槐屋就在前方。
“引開後面的追兵，再回來找我。”賀靈川緊盯著前方的老槐，“如果我沒料錯，這三排屋子不會受到地母神通的影響。”
眼前的正事兒要緊。明珂仙人撥出一口氣，壓下心頭疑惑：“下去吧。”
路過藥巖正上方的山崖，藉助樹林和堅巖的掩護，賀靈川一個閃身跳了下去。
他動作其快無比，天色又暗，後方的李雲等人居然沒瞧見他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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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屋今晚可不安甯，先是私販藥物案曝光，然後是後山連環爆炸，雜役們早被驚動，跑出來看熱鬧。
他們本在竊竊私語，見上官飆走出來，立刻有兩人上前招呼：“上官師兄原是被冤枉的，我早跟他們說了，上官人品過硬，私販靈草的不可能是你，絕對不可能！”
“上官師兄可是累了，廚房今晚做了紅燒肉和糟魚，我留了一份起來給你……”
上官飆冷眼一看，這兩人平時對他從沒好臉色，還給他穿過小鞋。
原本上官飆被枷上鐐銬、打進地窖，大家都以為他不得翻身。哪知徐梁治來了，李長老也親自來了！
李長老來到三排屋，上官飆就從地窖被放了出來，跟李長老密談許久。
這說明什麼，李長老對上官飆很滿意，甚至願意出手替他平反。
上官飆身上的晦氣從此要一掃而空，說不定後頭很快就會離開杜支山！所以腦子好使的，現在就要趕緊轉變態度，在上官飆那裡混個好臉。
有這兩人打頭，又有好些雜役湊上來，噓寒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