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5章 你會怎麼選？
上官飆叫道：“我不需要你救……”
話音未落，對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把他從窗子拖了出去：
“看那裡，地母已經醒了，用不著你的血露金丹了。”
一句話切中要害，也把上官飆從半瘋癲狀態給震了出來。
什麼？
上官飆呆滯，順著對方手指方向看去，竟見杜支山天翻地覆，山谷易形、藥田被毀，半空中虹光閃爍，黑暗中還冒出一個個碩大的石人身影——
“地母……醒了？”
地母沉睡了那麼多年，為何偏在今晚醒來？和方才的爆炸有關嗎？
賀靈川再往周邊一指：“外頭亂成這樣，你被心魔所惑，一無所覺。”
杜支山所有人都被驚動，跑到鬼爪槐下站成了排，抻長了脖子觀望，後方的藥巖和小屋反而都沒人影。只有上官飆方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聽不見外界任何響動。
他也沒去想，為何整個杜支山都差點被翻過來，只有鬼爪槐下的三排屋，安然無恙。
心魔！
赤鬼的真容，終於被賀靈川揭破。
所以旁人全瞧不見赤鬼，因為它本就不是真實存在，只是上官飆自己的天人交戰。
“杜支山秘境之所以會記錄這個片段，是因為，這就是上官飆的‘入魔之夜’！”始終用“順風耳”旁聽的董銳，此刻恍然大悟，“他邀請赤鬼入住，就是開啟了自己的心門！從前那個上官飆，在這一晚就已經死了。”
“聽好！”賀靈川正色道，“地母已醒，用不上血露金丹了，你的原計劃已經破産！”
上官飆張了張口，說不出話。
他看看不遠處的巨型石人，再看看賀靈川，心頭浮上來的第一感覺，竟然是如釋重負。
地母不需要血露金丹了，他、他就不用獻祭母親了！
盡管還未發生，但這件事對他心理的折磨，實在遠勝長風谷過往對他的摧殘。
“更妙的是，李雲已經出手，你原先私販靈草的罪名已被洗清，不用被處罰。從現在起，你就是長風谷的普通雜役，無功無罪，從頭再來！”
上官飆謔然抬頭，想說什麼，但賀靈川的聲音如洪鍾大呂，一個字一個字往他腦海裡鑽：
“你也知道，若按原計劃去投靠李雲、徐梁冶之流，就算度過了眼前的難關，他們以後還會敲骨吸髓把你榨幹！除非你變得比他們更毒、更狠、更無情！到得那時，別說獻祭母親了，你可以出賣一切至親，可以背叛一切至情！到得那時，你根本就不算個人！”
“我知道！”上官飆牙齦都快咬得出血，“可這裡是長風谷！我要如何才能逆勢翻盤、乘風而起？”
賀靈川這才道：“簡單得很，我可以幫你。”
“你？”上官飆抿了抿嘴，“你能做什麼？”
這人能一刀剁飛他的心魔，倒是了得。
“我給你兩個選項。”賀靈川一抬腕，拿出個小布袋，同時問上官飆，“你就沒考慮過小穎的建議？”
上官飆一怔：“什麼？”
“天下何其廣闊，你何必死守一個長風谷？”
上官飆苦笑：“怎麼沒有，日思夜想！可你知不知道，退出長風谷的代價有多高昂，我、我支付不起！”
“不就是錢和玄晶？”賀靈川翻開布袋口子，上官飆一看就直了眼。
裡面有好幾顆玄晶，紅得發紫那種。
上官飆是藥商世家，但也從未見過這麼多高純度玄晶擺在一起。
“光是這一袋，就足夠你賠付給長風谷，換取一身自由。”賀靈川雙指挾出一顆玄晶，在他面前輕晃兩下，即便在月光下，這比珠寶還貴重的東西依舊閃著迷人的光。
上官飆看著他，眼神驚異：“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唯一能幫助你擺脫眼下困局的存在。”賀靈川紮起袋口，“你可以把我稱為‘命運’。”
“什麼？”上官飆眼都瞪圓，“可是……”
這時有個雜役匆匆跑過，向上官飆投來奇怪的目光。賀靈川後退兩步，古怪的一幕出現了：
雜役直接從他身上穿了過去，像撞過空氣，沒一丁點停頓。
上官飆立刻閉嘴了。
果然，能斬殺赤鬼的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不是人。
難怪那雜役看他的眼神古怪。在非常時期，誰見他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都是這種表情吧？
上官飆嚥了一下口水，才把目光從玄晶上移開：“我若脫離長風谷，今後又要去哪裡修行？”
“世上豈止長風谷一個仙門？”九幽大帝那許多手下，若是看到他這般苦口婆心，下巴都要被嚇掉，“另投門戶，從頭再來，有何不妥？”
背後的血魔有點不耐煩了：“咱就不能架刀在他脖子上，直接逼著他去摘金蓮嗎？”
賀靈川一拽披風，讓它閉嘴。
他的另一項重要計劃還在暗中進行，但絕不能宣之於口，還需要他在秘境當中多拖延一點時間。
連緊跟著他的血魔都沒發現，秘境主人應該更難察覺吧？
“你說你是‘命運’，那就該給我更多選擇。”上官飆有些不甘，停頓幾息才問，“另一個選項是什麼？”
“另一個？”賀靈川左手取出一隻波浪鼓，只有一隻小槌，鼓面還有兩道裂痕。
細看鼓柄，還沾染一點鮮血。
“這是李雲失落的法器，能夠部分呼叫地母的力量。”賀靈川笑了笑，“這是師門借予他的，李雲丟失寶物，現在應該很著急。”
方才剁掉李雲一隻手，他就想好了波浪鼓的用途。半路上遇到砂岩巨蟒，那純屬意外。
上官飆動容：“你、你偷來的？”
長風谷要是發現李雲保不住這隻波浪鼓，後者就會有大麻煩了。畢竟，李雲在宗門之內的敵人也不少，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所以，“你拿到這隻波浪鼓，可以送還給他，也可以據為己有，隨你自己心意。”
上官飆目光亮了，呼吸也急促了。
賀靈川右手拿著口袋：“拿著它，你從此就脫離苦海。”
他左手舉著波浪鼓：“拿著它，你就能積攢功勞，換取在長風谷重新往上爬的機會。”
借著月光，賀靈川看進上官飆的眼底，好像要把他的心思全都看穿：
“怎麼樣，你選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