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7章 豈有此理！
最後這句話像澆在上官飆頭上的一盆冰水，讓他打了個哆嗦。
這外來者說得沒錯，長風谷就是這般作派，他即便什麼也沒做，同樣要被潑髒水、背黑鍋，更何況他幫著外人摘花！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幹了！
早幹完早撤退，說不定能逃過一劫。
上官飆一咬牙，抬手就掐下那幾朵蓮花——
他果然安全無事。
這花，只有他能碰觸。
如果是賀靈川去摘，有可能被踢出秘境，有可能還發生什麼別的事兒；但上官飆本人去摘，那只是一個意外的突變，秘境本身還是可以繼續進行的。
那個聲音破口大罵：“蠢貨，蠢驢！你幹了什麼好事！”
蓮花被摘走，植株上覆蓋的金光就消失了。
上官飆後退幾步，把蓮花遞給賀靈川，後者不接，直接把波浪鼓扔給他：
“去吧，沒你的事了。”
波浪鼓離開賀靈川雙手，那一對兒石拳立刻消失。
少掉這一重阻力，整座藥巖泛著紅光，頃刻間化作七尺高的石人，體型一改從前的壯碩，反而相當精瘦。
可見秘境主人搶先一步，從蓮花挪到了石堆裡去。
但賀靈川讓上官飆動手，也沒奢望這樣就能幹掉他，而是要斬斷敵人的“安全屋”。
蓮花都被掐掉，秘境主人就躲不進去了。
好笑的是，正是從前的“自己”親手掐掉了這個最安全的庇護所。
上官飆拿到波浪鼓，轉頭一看石人，吃了一驚，但還是按捺下好奇心，飛一般跑遠了。
開玩笑，李雲就快趕回這裡，他要盡快置身事外。
他溜得太快，石人的目光往他背影一掃，低沉罵了一句：
“廢物！”
他也是上官飆，但不再是當年受盡窩囊氣的小雜役，而是杜支山秘境和玉京城的主人。
前方的敵人居然讓過去的他，對付現在的他，豈有此理！
但他也很無奈。
他動不了從前的自己，因為往事已不可追；而從前的自己卻可以改變以後的他——
以前是“因”，未來是“果”，即便是他，也不能倒果為因。
過去的上官飆和現在的秘境主人之間的關系，竟然被眼前的敵人琢磨得這樣明白！
“看著從前的‘自己’背叛現在的你，感覺如何？”賀靈川人未到，刀先至。
秘境主人不語。
他和賀靈川都明白，此情此境之下，小雜役上官飆一定會伸手摘花。
這壞事既然已經幹了，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就幹到底，一條路走到黑！
這就是上官飆的本來性情，變不了的。
賀靈川出刀的方式還和從前一樣，簡潔明快，看不出太多花巧，甚至刀罡也不像先前劈倒藥巖那麼誇張，隻長二尺左右，但是紫得發黑。
所謂大道至簡，最樸素往往也是最有效的。
秘境主人卻識得厲害，根本不願直面鋒芒，往後便躲。
這副身體雖然是石頭做的，卻靈活得不可思議，可以從任意角度隨意扭曲。
但賀靈川的刀罡卻越來越密，像漁網快速收縮，留給這人的騰挪空間也越來越小。
他的刀氣並不外洩，連地面的砂土都未驚起，但在這人躲避時擦過一棵兩人合抱粗細的桂樹，刀芒跟進時也沾著了一點。
只聽“誇嚓”一聲輕響，樹幹竟被絞成齏粉！
最大的一塊碎片，也比指甲蓋還小。
秘境主人已經躲不過去，手中烏光一閃，抓出一把石尺，堪堪擋住刀鋒。
隻三下，石尺就被斬斷。
浮生劈中他的第一刀，是從眉心下手的，而後這人就像方才的桂樹，被大卸八塊。
明珂仙人駕著飛舟從遠處駛來，正好瞧見這一幕，拳頭都下意識握緊：
成了？
虎翼將軍，不對，九幽大帝已經成功斬殺上官飆？
賀靈川卻對他和朱大娘道：“別讓他逃出槐屋地界！他一旦出去，力量就會增大很多！”
換句話說，上官飆在槐屋地界不好興風作浪。
“知道了！”朱大娘沒空多想，從賀靈川肩膀上一躍而起，半空中體型變大，朝著殘餘的紅霧噴出網子，要將它團團圍住。
賀靈川背後的血魔卻嘎嘎一聲：“哦喲，我懂了！這槐屋地界就是他心中最深執唸的具化，既是執念，那就連他自己都無法輕易改變！”
“正是！”槐屋這個地方，固執到上官飆本人都無法改變，因而他也沒法子將地母的力量帶進來。
賀靈川方才見到石人將這裡團團圍住，卻一步也不進來，心裡就有數兒了。
果然這一堆碎石還沒落到地面上，就又聚攏起來，重新化作人形。
看起來，他沒受多少傷害。
就連浮生刀上專破無形無體之物的特效，好像都沒對它造成嚴重傷害。
更不用說元力了。
這怎麼可能呢？
石人盯著賀靈川，側了側頭：“你怎知我在金蓮之中？”
進過杜支山秘境的外來者不止一組，但從來沒人能發現。
“別人瞧不見，但我可以。你那魂火在我眼裡，比螢火蟲可亮多了。”賀靈川輕聲道，“你不可能在我刀下毫發無傷，嗯，難道是將受到的傷害，轉給了別的東西去承擔，對吧？”
朱大娘提醒：“天地法則改變，轉移傷害的神通不生效了。”
“那是在外界。”賀靈川搖頭，“這裡是他的專屬秘境，很多外界的法則不能通用。但也無妨，他能轉移的傷害有限，吃不住我多少刀。只要能把他迫出藏身之地，這一局我們就贏定了！”
上官飆嗤笑一聲：“好大的口氣！你建立的新秘境都快被我吞噬幹淨，你還有閑心在這裡放大話？”
“那有什麼關系？只要我做掉你，那一切都歸我所有！”賀靈川嘴角微彎，“你也焦頭爛額了，靈山和天魔不好對付罷，否則怎需躲得這麼隱蔽？”
上官飆就是杜支山秘境乃至整個玉京城的隱藏大BOSS，賀靈川此行的難點，一是要意識到他藏在秘境之中，二是要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倒不是上官飆不想站出來殺掉賀靈川等人，而是他城內城外都要忙，一心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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