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2章 野放
他們在煙霞灣期間，地母平原的賀靈川手下就先趕到鸞山，做一番佈置，以迎接靈蘊宮隊伍的到來。
賀靈川的計劃能夠成功的第一步，就是要離開靈蘊宮，離開闔盧天的監視。
他們的確辦到了，哪知段鶴雲忽然又改了主意，不去鸞山了！
“現在怎辦？”朱大娘撓頭，“錯過這趟機會段鶴雲和阿蓮下一次外出又不知要等到何時。”
今天之內，必須搞定！
聽著同伴們一片罵聲，賀靈川下令隊伍繼續前進，奔赴白丘。
白丘距離白松城北門還不到五裡，因而這次野放會是距離白松城最近的一次。靈蘊宮的妖傀師們也覺得有些不妥，因為人太多的地方，妖傀的反應難以預估。
但段鶴雲異常堅持：“我們要測試的，不就是這個？”
這裡他最大，所有人都聽他的。
地母的小石人分身也在蝸蟾裡問賀靈川：
“我們立刻趕去白丘，再做準備麼？”
“不。”此時賀靈川周邊恰好沒人，他壓低了聲音，“到了白丘，他八成還會變卦。”
要盯住段鶴雲就得主打一個隨機應變。
幸好，賀靈川自己身邊就有這樣隨性不靠譜的人，他能摸清這種人的思路。
朱大娘疑道：“姓段的該不會是看出什麼端倪了？”
“你太高看他了。”董銳懶懶道，“他就是隨心所欲、喜好無定罷了。難怪靈蘊宮是肖萍在主事，攤上這麼一個不靠譜的上司，誰能願意在他手下做事？”
朱大娘看他一眼，沒吱聲。
董銳卻很敏銳：“怎麼？”
“聽著那麼耳熟。”蒼晏也有一支妖傀師隊伍，領頭的就是董銳。業務能力同樣過硬，但行政能力就……
朱大娘真覺得，他跟自己不相伯仲。
地母分身追問：“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賀靈川看向段鶴雲身邊的阿蓮，再看向白松城的方向，若有所思。
然後他對董銳道：“還記得我們跟過駝城商隊？他們說，駝城的煙花在方圓三百裡內最有名氣。”
“對啊。所以？”
“你火速跑一趟駝城，把最大最漂亮的煙花全買下來，晚點可能有用。”
駝城也不遠，否則不能被指定為白松城的物資供應城。
“好，還有呢？”
“小心別炸了。耽誤事兒。”
董銳翻了個白眼。當年賀靈川在赤鄢國抓捕蝸蟾時，就是往它殼子裡塞大呲花，把它炸得稀裡嘩啦。於是董銳就被霜葉國師請去當了好幾個月的獸醫，專門醫治蝸蟾。
“明珂。”賀靈川再點將。
“在。”
“你潛回白松城，想辦法找到遁術禁絕陣法或者結界，在我們行動之前將它破壞掉或者關掉。”他提要求，“記著，要神不知鬼不覺。”
“白松城這個禁遁陣法本身不發光，它就算暫時被關掉，也不容易被發現。”明珂仙人應道，“它的主體應該在城牆內部，我這就過去找找。”
他也是精通陣法的大拿，尤其考古遺跡時不知道遇過多少古怪結界，眼下要在白松城搞這點小破壞，還不是手拿把掐？
……
段鶴雲選白丘為目的地，也不能說完全不講究。
這裡的地形也很複雜但靠近官道，也有一個農莊。
這時候天黑在即，隊伍就在山崗上開啟籠子，放出實驗妖傀。
從遠處看，或者從背後看，這幾個妖傀已經都是人形，直立行走，上肢短過下肢，甚至腰腿比例正常，相當勻稱。
但從正面去看，那和人們的正常審美還是有偏差。
有一隻妖傀五官分明，但各長各的，不僅大小眼，右手還比左手多一個指頭。
另一隻則是嘴沒長在臉部的中軸線上，歪去了左邊。
還有一個，鼻子軟塌塌地，橡皮泥一樣支不起來。
人臉的基本審美公式是對稱，對稱才協調，才有美的基礎。
越偏離，就越怪誕。
除了阿蓮之外，這次實驗還釋放了六頭妖傀，或多或少都有一眼能看得出的毛病。
就如段鶴雲所言像阿蓮這麼完美的實驗品，僅此一例，純屬巧合。
賀靈川立在高崗上，見這六頭妖傀轉眼消失在長草之中。
草叢不停晃動，顯然它們分別去了不同的方向。
靈蘊宮定期組織野放的目的，就是要測試實驗品在自然環境中的表現，看看它們在遇到未曾見過的事物、未曾遇過的問題時，會展現出什麼樣的能力。
很快，有兩頭妖傀就殺掉了自己最先見到的活物：野豬和黃兔，然後大塊朵頤。
妖傀師們見怪不怪，生物的第一本能，當然是進食。
然後，它們就留意到遠處的農莊，也可能是嗅到了活人的氣息，開始往那裡潛行。讓人意外的是，這兩個家夥居然結伴而行。
過往放出來的妖傀互相之間不會有什麼交情，經常會因為搶奪獵物而打架。但這兩頭怪物在打野豬時就互相配合，進食時發生爭執，有一頭明顯佔了上風，另一頭很快表現出了服從。
後續的行動，它們居然就組隊一起了。
這種社群屬性，讓妖傀師們都很感興趣。
淩金寶嘀咕一聲：“真是一群怪咖。”
此時，段鶴雲也下令解開阿蓮手上的束縛。
鑒於阿蓮在上一次野放鬧出的動靜，周邊人都全神戒備，唯恐她暴起傷人。“胡昕”更是半擋在段鶴雲身前，將他與阿蓮隔開。
不過阿蓮的表現卻很好，被解開鐐銬後只是抓了抓手腕，然後深吸一口氣，輕聲道：
“好香呀，這是什麼香氣？”
“附近有幾叢含笑花。”賀靈川解答，“喏，就是那種白色的小花，香氣特別濃鬱沁人。”
阿蓮就走去含笑邊上，伸手摘了幾朵，別在自己濃密的頭髮上。
她看看段鶴雲，轉身走上官道。
“不能過去。”段鶴雲出聲，“那是通往白松城的路。”
阿蓮看他一眼，扁了扁嘴，有些不悅，但還是另外選了個方向，大步前進。
董銳蹲守在蝸蟾裡，借用遠端通聯實時接收實驗的第一手資料，也是興緻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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