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8章 煞有介事
上一次進來，他就發現岸邊有幾艘小船，應該是段鶴雲等人有時也要出海，去檢查一下遠處的海藻林。
這船木料特殊，還用陣法做了加固，並且操控起來也是相當先進，根本不需要人手搖櫓，只要控制船尾刻著的“激流勇進”法陣，小船就能自己乘風破浪。
法陣很簡單，賀靈川試了兩下就上手了。
沒想到這船行駛的速度堪比箭魚，嗖一下沖向深海。
從進入煙霞灣，他的任務就要爭分奪秒，沒有一點時間可以浪費。
賀靈川冒險潛入琉璃海的目標只有一個：
搞走隱神君之軀！
出海之後，他做的首件事就是拿出一片單鏡，掛在眼睛上。
這橢圓形的單鏡用金絲框固定，戴好之後，就不需要他一直伸手拿著了。
一掛上這塊單鏡，賀靈川左眼瞧見的景象，立刻變了模樣：
繁茂的海藻森林立刻虛化，那些又長又龐大的海藻在他視野中變成了一根又一根細弱的線條，而遊弋在海藻森林中的旋口鯊和其他小魚，則簡化為一個個黯淡得幾不可見的光點。
這塊鏡片，自然就是神器“陽關道”。
賀靈川調換了它的模式，這一回讓它搜尋的關鍵詞不是意識體了，而是生命強度！
先前董銳就曾經判斷，隱神君的軀體即便分散成為佔領整片水域的海藻林，但其根系最終卻要“歸一”，也就是總根。
這就好比參天大樹枝繁葉茂，但越是往下越是收束，最後還要歸並於主幹和樹根。
無論表象如何，它終歸是一個整體。
那麼在整片海藻森林當中，“總根”的生命強度應該是最大的。
這種區別光憑肉眼很難區分，畢竟水下海藻漂浮，迷亂人眼，海藻和海藻也都長得差不多。
但用“陽關道”去看，海藻個體之間的強弱就一目瞭然。
這是直擊本質的神器，障眼法對它無效。
賀靈川馭船的本事都是在仰善群島練出來的，這時飛快往深海駛去，幾乎一息不停。
血魔也是心急如焚，每過幾十息就要來一句：
“還沒找到嗎？”
這片海藻林子也太大了！
想到此行的危險，血魔也覺得急不可耐、心跳加速，啊哈，如果它有心臟的話。
“沒呢沒呢！”攝魂鏡也瞧不見單鏡片裡的景象，同樣有點暴躁，“別影響主人！”
賀靈川就將“陽關道”的視距調整到最大，這一下便可以透視五裡之內的生命體能量。昔年仙魔大戰之後，首岸真人就是用這個功能在廣袤的廢墟當中搜尋活物。
就在此時，船邊的水下劃過一個模糊而龐大的影子，隨後腦海裡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在找什麼？”
他一回頭，瞧見蟒蛇般的身影與自己並排前行。
常磷仙君來了，但隻來了一個腦袋。
段鶴雲等妖傀師偶爾會駕船到深海，但庚玥神從來沒離開過岸邊。
它在崖下待了好一會兒，還是覺得應該過來瞅瞅。
疊加靈蘊宮的戰爭現狀，常磷仙君也不打盹了，想著自己偶爾也該盡一下責。
賀靈川依舊左顧右盼，絲毫不慌：“先前潛入琉璃海的靈山細作往海裡扔了樣東西，可能影響隱神君。闔盧天神得知後，讓我趕回來搜尋。”
他的聲音也是直接在常磷仙君腦海響起，並不用嘴說出來。
“什麼東西？”
“外表如同砂石的生物，能偽裝成小蟹，在海底飛速爬行。”賀靈川說得有鼻子有眼，“它們繁殖極快，可能會尋找海藻林的要害，設法破壞。”
他這麼說，是因為自己上次冒充胡昕進來，在岸邊踢下去幾塊石子兒，驚動了崖下的負隅。
大海怪對這件事必定還有印象。
細節，魔鬼都藏身於細節。
為了佐證自己的話，他還從身後拿出一片海藻碎片，給負隅看：
“瞧，這是它們産下的卵，我方才在岸邊找到的。”
褐棕色的海藻背面，果然粘著一坨粉紅色的圓卵，每個卵中間還有個黑點。
負隅沉下水面，張開大嘴，好像嘶吼了幾聲。
賀靈川在船上聽不見，但他能瞧見旋口鯊從四面八方趕來，齊刷刷繞著海藻林開始打轉。
負隅是它們的監督者，只要一聲令下，旋口鯊們就開始搜尋外來入侵物種。
也就十餘息後，開始有旋口鯊遊近水面，噙出戰利品給負隅和賀靈川。
這是一種拇指指甲蓋大小的螃蟹，的確像庚玥神說的那樣渾身灰樸樸，甚至有些花白的麻點，往海泥裡一趴就像海底的砂石，特別不起眼。
但它一動起來，兩個前螯大得離譜，而且非常鋒利。
此時海裡又浮上幾頭旋口鯊，不過是肚皮朝上，竟然嚥了氣。
負隅細看這種小蟹，兩隻前螯上竟然各有一支針狀突起，夾鉗活物時，細針就能刺入敵人肌膚。
看來這東西有毒，劇毒。
繼續找！它給旋口鯊群下令。
就在賀靈川快速行船的同時，旋口鯊群也在搜尋外來的小蟹。
也就一刻鍾時間，它們就搜到了數十隻，並且許多隨波輕晃的海藻上也附著著蟹卵，眼看新一批孵化就快開始了。
“這些該死的東西，怎會繁育那麼快！”負隅懊惱，知道這得算是自己的疏忽。
它的職責是監控整片海藻森林，卻被這種小東西悄無聲息入侵。
但這些小蟹的體積過小，行動隱蔽，隨意藏身海藻林中，怎麼會被負隅放在眼裡？
再往深海去，旋口鯊們揀來的小蟹數量明顯減少。
顯然它們正在向深海擴散，但負隅現在設法控制它們的數量還來得及。
“這些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負隅也是海中霸主，但是，“我從未見過。”
“敵人特別培育的針蟹。”賀靈川補充，“我們抓到的俘虜交代的，否則還不知道海藻林已被入侵。這種蟹卵汁液會阻礙海藻碎片的變形效果。”
事實上這種針蟹也是妖傀，並且是董銳意外搞出來的作品，乃是用砂岩蟹和雞心螺雜合出來的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