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1章 巨大的變數
賀靈川微一點頭，快步往南城門而去。
他是秘境的主人，在這裡有縮地成寸的本事，比跑馬快多了。
但在趕路的過程中，秘境又是猛然一震。
這一次比上回還猛烈，但賀靈川已有準備，並未踉蹌。但他身邊的那座高塔，第七層的簷角被震掉，“哐啷”一聲正好掉在賀靈川腳邊，碎了一地。
賀靈川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碎渣裡還有個簷鈴，也被摔扁了。
就在他的審視中，這些碎渣緩緩消失，地面又變得幹幹淨淨，什麼也沒留下。
與此同時，高塔第七層的簷角又重新長了出來，和原來一模一樣。
僅僅十幾息，它就自我修複完畢。
賀靈川三年前重塑的盤龍秘境具備強大的自愈能力，一旦受損，很快就能自行修複。
而後，賀靈川就奔到了南門廣場。
這裡擁有全城最開闊的湖面，波光粼粼，且有水道通往城中其他水域。
湖面的睡蓮開得正好，甚至還有一朵雙色蓮花，一半桃紅，一半粉紫，蓮瓣上沾著露珠。
賀靈川剛到湖邊就聽見湖心嘩啦一響。
巨鯨出水！
這可是個龐然大物，出水的前半軀霸佔了半個湖面。
當它摔回水中，揚濺起來的水浪層層疊疊拍擊岸邊，直接湧上了道路。
這效果，和十二級颶風襲城差不多。
賀靈川也看得清楚，鬧事的家夥顔色紅得發紫，通體圓溜得像個魚雷，但帶著好幾條巨大的鎖鏈。
並且它躍出來的同時，也發出一聲嘹亮悠遠的長吟。
那怪聲的來源，果然是它！
眾所周知只要他這秘境主人不放外物進來，盤龍秘境當中就不可能有活物。
但這……
“渾沌！”小石頭人立刻道，“我離開牙達島後，它就開始出現在秘境裡了，有時在這個湖裡，有時在其他水域。”
賀靈川目光緊盯著湖面不放：“其他水域，比如？”
“比如鵬程署後面的水潭。”
賀靈川挑了挑眉，從前那是章先生的住處和工作地點。章先生是頭巨型章魚妖，專門給盤龍軍的新兵蛋子測試根骨——它也測過賀靈川。
那片水域可不開闊面積最多是二十多平方左右，章魚就喜歡這種狹小的地方。
渾沌也能在那裡露頭？
“這家夥的體型，是不是忽大忽小？”
“對，能大能小。根據它鑽出來的水域而定。”小石頭人告狀，“我追著它走了很多次，但它根本不理我。”
地母認得渾沌。三年前的玉京城大戰，大方壺把它的精魂吞下去之後，它就在紅海裡見過渾沌的身影。
但這怪物從來不跟它交流。
賀靈川望著岸邊蕩漾的水波，思索半天。
他從前也能透過秘境的水域，瞧見水底的渾沌身影。但是，渾沌從來沒有冒出水面，更不曾像這樣跳出來！
要知道，渾沌出水，代表它“入侵”了盤龍秘境的空間，哪怕只有那短短的一兩息。
依他的理解，這水面其實等同於紅海與秘境之間存在的一層壁障，因而紅海之水灌不進來，秘境裡的東西也過不去——除了賀靈川和他想要塞進去的東西。
但是現在，渾沌好像嘗試著突破這層壁障。
或者說，壁障本身也正在變得模糊？
還有，渾沌的顔色怎麼變了，以前是暗紅，現在發紫了。這個家夥好似也在變化。
渾沌代表的，是不是巨大的變數？
賀靈川伸手入水，輕輕一攪，水面的波動很快就消停了。
湖水重新變得平靜而清澈，像瑩透的水晶。
地母站在賀靈川肩膀俯視水面，還能瞧見水下的紫色身影。
“你想對我說什麼？”賀靈川輕聲細語，“出來吧，至少給我個提示。”
哪知他不說這話還好，說完以後，那紫色身影反而一擺尾，直接潛入深水之中，消失了。
“……”
地母不解：“它不是又叫又撞，特地吸引你過來嗎？你來了之後，它怎麼反而走了？”
渾沌和九幽之間的交流方式，讓它想破石頭腦袋也想不明白。
賀靈川撓了撓頭，這一次渾沌根本沒和他交流！
但地母說得沒錯，渾沌的行為帶有那麼一點點不客氣的意味。
他還在思索，地面又是猛然一震。
寶塔晃了好幾下，不遠處的主街，有幾個鋪面被直接震塌，磚瓦掉了一地，主街斷出一個“Z”字形；湖邊甚至被震裂一個豁口，湖水湧了進去。
渾沌又在撞擊秘境？
隔了十餘息，甚至又來一下。
賀靈川估計，它撞過之後在水裡調了個頭，二次沖撞。
這廝是怎麼回事？
過了幾十息，街上的店鋪自己修整好了，地面重新平整，南門廣場的缺口也修複完畢，湖水退了回去。
構成盤龍秘境的大衍天珠，用了二百年時間才攢足的能量，當真不容小覷。
這個秘境的穩固程度與鍾勝光時期不可同日而語。
賀靈川幹脆跳進湖中，一步一步走入深水。
這湖不深，最底部也就是一丈多。他一下子就到底了，在湖底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壓根兒沒見到渾沌的身影。
賀靈川登回湖岸，捋了捋臉上的水，歎了口氣：“不行，下不去。”
那層壁障還在，至少對他而言。
“怎麼才能跟渾沌溝通呢？”他自言自語。
話音剛落，神骨項鏈就微微發熱。
這是盤龍秘境，不會有神骨項鏈想要吞噬的東西，所以這應該是大方壺對他的話做出了反應。
賀靈川精神一振，開始順著神骨項鏈的指引走動。
小石頭人見他腳尖一轉，大步往福池而去，趕緊問道：“它聯系你了？”
“算是吧。”賀靈川也無奈啊，跟大方壺的交流全靠推斷。
這個秘境就沒有彌天神廟，改以高塔代之，而塔前同樣有個漂亮的大水池。因為賀靈川已經習慣它的存在，他生平第一次進入盤龍秘境，就是透過這個池子。
福池的形狀是三瓣蓮，非常規整，現在也沒有水。
整個盤龍秘境的水體網路都很通暢，但在數月之前，福池就幹了。無論賀靈川從別處取來多少清水灌入，都灌不滿池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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