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6章 一局定勝
涪瀘溝，雙方兀自激戰。
狐也禪在高處監控戰局，眉頭略微舒展。
兩支軍隊在這裡來來回回拉鋸好幾次了，深入窄溝那一方必被夾擊，可不爭也不行。
盤龍軍名不虛傳，狐也禪頭一次遇到這麼剛硬的對手，有技巧、有恆心、悍不畏死。
幸好隨著巨猿軍團持續發力，戰線漸漸往北挪動，貝迦軍隊或許就快出溝。
涪瀘溝北邊的地形豁然開朗，是一大片流水廣場，盤龍軍隊一定集結在那裡，等著給他們迎頭痛擊。
從狹窄山溝到流水廣場，是貝迦軍隊的機會也是難關。
狐也禪緊急部署，要求巨猿軍團、大型戰傀和所有防禦性的神通，都要在那一刻同時釋放，給後方沖出的貝迦軍隊爭取擴散的時間。
只要能在流水廣場站住腳，後續的主動權就屬於貝迦！
狐也禪已經接到大後方傳訊，伏山元帥的大軍已從山達港啟程，往這裡趕來。因而對這支前鋒軍來說，堅持就是勝利。
戰線一點一點往北推進，這段幽暗陰森、狹窄血腥的阻擊戰，眼見就快結束了。
狐也禪正在調整後續的進攻計劃，就聽聞撲通一聲，不遠處的小溪跳出一尾遊魚。
它被掉落水中的樹枝擋住了去路，不得不嘗試躍過障礙物。
它運氣不錯，落在樹枝另一側的水裡，潑喇喇努力往前遊。
溪水很淺，連它的背鰭都露在外面。
嗯？等一下，溪水很淺！
狐也禪一個激靈，這溪水再淺，先前明明也能沒過膝蓋。這不過才兩個時辰，水位怎麼就降到鞋底了？
狐也禪立覺不妙，忽然幾個箭步，親自跳上溪邊的高石。
邊上衛士都呼道：“危險！將軍快些下來。”
這石頭光禿禿地無遮無攔，將軍站上去，很容易被敵方冷箭射中。
狐也禪充耳不聞，往涪瀘溝上遊眺望。
他留了心，才發現涪瀘溝後方清清淺淺的流水廣場，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湖泊！
“那是……”他一眼色變，立刻下令，“全軍撤出深溝，快！”
部將都是一驚，眾人打生打死這麼久，好不容易快打下涪瀘溝，將軍為何突然喊停？
命令剛傳下去，不遠處就轟隆一聲響。
這一聲爆炸夾雜在雙方戰鬥的聲浪中，並不如何突兀，卻讓狐也禪聽出了膽顫心驚的不祥。
先前涪瀘溝北邊出口就被貝迦軍隊的法術轟出了裂痕，這時就直接塌掉一大塊。河水好不容易找到了渲洩口，瞬息奔流直下，甚至濺出了白浪，像滿瓶酒突然拔開了塞子。
偏偏涪瀘溝又很狹窄，河水一沖進去，除了水位飛快抬升，就連水勢都變成了格外淩厲的激浪，再不複先前那樣潺潺多情！
山洪爆發。
貝迦軍隊萬萬沒想到，山洪會在這個時候爆發。
路過涪瀘溝時，水位甚至漲到了一丈半高！莫說人類了，對身材高大的妖怪來說，也是沒頂。
原本鑽在涪瀘溝裡的軍隊根本來不及撤離，就遭狂暴的水流捲走，以十倍速沖刷出溝。
豐沛的河水沖出涪瀘溝後，餘勢不歇，繼續拓寬下遊的河道。
這些支系在秋冬季是溪流，在春夏時節因上游水源豐沛，它們的水面也會跟著上升，從而變為河流。盤龍軍所為，不過是讓它提前入夏。
賀靈川和盤龍軍先前所為，都是刻意抬升上游水位，甚至將流水廣場的幾處洩水口也堵了起來，並在涪瀘溝入口用防水結界封住。
方才那一下爆炸，就是撤除了防水結界，同時拓寬涪瀘溝入口，使之變作漏鬥。這時，賀靈川才命術師施放水龍術等水系神通，狠狠疊一波狂浪。
狐也禪站在大石上瞧見的，就是這一輪的效果。
這一下開閘洩洪，水潮的聲威比賀靈川的預估要小得多，沒有打出驚濤拍岸的氣勢。
不過這也夠了。藉助獨特的地形，涪瀘溝內的敵軍被沖得七零八落，原本嚴密的戰鬥節奏、戰場配合全都蕩然無存。
好不容易創造這等良機，盤龍軍當然不會錯過。待頭幾波水浪過去，徐治羽一聲令下，盤龍軍暴起反攻！
貝迦軍全線被沖，已談不上陣形。各級將領雖然拚命想要重振旗鼓，但多數士兵還在躲避急流，盤龍軍緊跟著洪水，從涪瀘溝沖出，痛打落水狗。
貝迦軍隊的元力也很了得，但元力對付術法神通管用，對於這自然暴漲的山洪卻沒什麼效果。
到得這時，巨猿軍團天賦再好，對這場大戰的結果也沒有幫助了。
眼見迴天無力，狐也禪狠狠跺了跺腳。
他也是善用地形的大將，早就考慮過對手的水攻戰術。但這個季節的溪水確實太淺，上遊也是涓涓細流，他不認為盤龍軍能在涪瀘溝掀起大浪。
事實證明，他錯了。
可他想不明白，洪水到底是哪來的！
“放出戰傀，掩護撤退！”
是役，貝迦軍隊被山洪沖散，未能組織有效反擊，盤龍軍追出二十裡，斬敵七百而還。
賀靈川這才在涪瀘溝露面。
那張熟悉的臉，那副熟悉的戰甲一出現，盤龍軍頓時歡聲雷動，差點把整座大山都掀了。
虎翼將軍回來了！
先前一直苦哈哈戰鬥，全憑信念堅持下去的戰士們，眼前突然又有了亮光。
￥￥￥￥￥
蒼晏，琚城。
朝議剛剛結束，賀靈川就接到申王賀淳華的請求通訊。
上一次地母馱著盤龍廢墟離開荒原時，賀靈川也送給賀淳華幾個蹲脊獸。這種短時通訊法器用盤龍古城的岩土製作，僅限一次性使用。
賀靈川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才讓昊元金鏡接通。
這幾天真困，白天操勞國事，夜裡帶兵打仗。
不過他很開心，熟悉的生活又回來了。
賀淳華先轉告剎利天與奈落天的近況，並說起靈虛眾新發布的百位試降天神名單。
這份名單，他完完整整唸了一遍，賀靈川也抓起毛筆，親自抄記。
聽到“奈落天”的名字，他筆下一頓，偏了偏頭。
對嘛，理所當然，這才是靈虛聖尊該有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