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9章 讓人絕望的戰爭
“那配方裡每一味材料的作用，都不可替代。”紅將軍解釋，“即便天魔有心更改配方，也絕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完成的。更何況，現存的藩妖王都是即位時服用藥物，如果妖帝能及時研究出解藥，他們就可以拿回自由，脫離天魔的掌控。”
溫道倫想了想，也笑道：“即便靈虛聖尊還能研究出新的‘牽腸’配方，那些藩妖王可未必肯再吃下新藥了。屆時，貝迦國內還會有一番劇烈動蕩。”
妖帝拿到“牽腸”秘藥配方的訊息一旦傳播出去，多數藩妖王心裡必然萌生希望，希望妖帝能研究出解藥，自己的生死就不必系於天魔之手。這種情況下，靈虛聖尊倘若拿出新藥放在藩妖王面前，對他們說“吃吧”，有幾個藩妖王肯乖乖執行？
當年服藥，是因為不吃藥不能上位。
現在大家都穩坐王位多少年了，有幾個還想屈居異族之下，給人家乖乖當狗？
盤龍的高層們並不在乎藩妖王會做什麼選擇，但天魔與藩妖王、天魔與妖帝、天宮與靈虛城之間的博弈，一定會是最大的矛盾之源。
“今後，靈虛聖尊和妖帝都要跟時間賽跑了，看誰先研究成功。”
看看是妖帝先拿出“牽腸”的解藥，還是靈虛聖尊先改良配方成功。
鍾勝光越想越覺得，賀靈川這一計真是神來之筆。
實際上，賀靈川早就知道“牽腸”的改良配方沒那麼容易面世，才敢在盤龍世界當作殺手鐧打出去。他從靈蘊宮盜走隱神君軀體之後，天宮一定會懷疑這重大機密是怎麼洩露的，並且與“隱神君的藏身之地”同時交接的幾個秘密，恐怕也都守不住了。
是的，現實裡的靈虛聖尊一定懷疑“牽腸”秘藥的配方已經洩露，並且著手研製新藥。但是直到賀靈川這一次進入盤龍世界之前，新藥可能都還沒問世，因為他前幾天剛問過伏山越，赤鄢王從未接到換藥服用的通知。
自靈蘊宮之戰已經過去了三年，靈虛聖尊如果改良配方成功，應該會想盡辦法讓藩妖王們重新服藥。天魔冒不起那個險，不能坐視自己統治貝迦的基礎被動搖。
所以賀靈川基本可以斷定，盤龍世界裡的靈虛聖尊，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拿出新的“牽腸”配方。
而現實中的貝迦妖帝，有沒有研究出解藥呢？這也是重大機密，蒼晏同樣沒有接到風聲。
妖帝一旦拿出解藥給藩妖王使用，與天魔的矛盾立刻就會激化。
因為，靈虛聖尊控制藩妖王，是透過‘牽腸’秘藥加上神通，讓藩妖王與某一個天魔同生共死來實現。現在誰也不知道，藩妖王一旦服下解藥，天魔會不會知曉。
妖帝在沒準備好跟靈虛眾徹底翻臉之前，都會諱莫如深。
現實裡，妖帝和靈虛眾是互相猜忌，但沒公開撕破臉皮。
而在盤龍世界，賀靈川打算用最粗暴的方式推波助瀾，盡快將這二者之間的矛盾引爆！
從前，他很少把外部的訊息情報拿進盤龍世界，唯恐讓世界線越走越歪，唯恐因為一兩個未知的變數就引發貝迦對盤龍城的全力進攻；可他最擔心的事，現在已然成真，那他還保守什麼？
幹脆就大開大闔、放手而為！
就算把盤龍世界攪個天翻地覆又如何？盤龍目前的危機，就需要用“不破不立”這四個字來破局。
鍾勝光則問賀靈川：“你方才說，支走伏山烈才好行事。你後頭又有什麼主意？”
“有的。”這才是賀靈川今日發起遠端會議的重點。
他走到沙盤邊上，先指了指龍喉關的位置，“我們撤離茂河平原之後，紅將軍就一直把守龍喉關，拒數十萬貝迦大軍於關外，居功至偉！”
盤龍國與貝迦在茂河平原血戰一年多，元氣大傷。紅將軍鎮守龍喉關，擋住貝迦大軍入侵盤龍荒原，就是給盤龍軍爭取更多休養調整的時間，是正確的戰略決策。
紅將軍聽出了他要說“但是”，也就雙臂一抱，不客氣道：“你想說什麼？”
“但現在貝迦已經開闢第二戰線，打通了盤龍荒原以南的小國，繞過龍喉關，直指荒原腹地！”賀靈川又指向盤龍荒原南部，“這條戰線沒有天險可守，地勢太平又開闊，無論我們怎麼防守，貝迦大軍遲早會攻入荒原南部。”
溫道倫苦笑：“能晚一天是一天。”
“我自蘇醒之後就開始研究戰局，這幾天又跟伏山烈的大軍打了幾仗。在我看來，貝迦的主要戰略應該是大軍壓境、以多淩寡，因而進軍南部之後就會兵分多路，希望將我們各個擊破。”
鍾勝光點頭：“貝迦一定會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出來。”
貝迦大軍的優勢，就是數量大、後勤足、血線厚、耗得起。
貝迦軍隊和盤龍軍隊的總數量，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貝迦和盤龍可以為軍隊提供的物資供應與後勤保障，也不在一個量級上。
如果賀靈川是伏山烈，原本對付盤龍軍的最優策略就是一力降十會，兵海戰術。
所謂笨辦法就是好辦法，即便戰術不如對面高明，即便將士素質不如對方硬挺，但貝迦最後還是可以將盤龍的軍隊打光，將盤龍的物資硬生生耗盡。
靈虛聖尊已經說過，不惜代價拿下盤龍！
什麼叫不惜代價？這就是了。
與會四人，都很清楚盤龍面臨的局勢有多危急。伏山烈率領的大軍一旦攻入荒原南部，就會潮水一般漫開。盤龍軍在茂河平原的失敗，很可能再次重演。
但盤龍也無可奈何，敵人不怕打拉鋸戰。只要長長久久地打下去，勝利天秤最後會向對方傾斜。
這種拖、磨、耗的戰爭，打到一半就會讓人絕望。
“無論伏山烈會不會被調走，貝迦的第二戰線都會開起來。這種情況下，紅將軍再死守龍喉關也沒有意義，反而浪費了盤龍最鋒利的一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