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9章 艱難的決定
如果說盤龍城是整個盤龍國的心臟，那麼這裡就是盤龍國的頭腦。
但在今天，同集鎮幾乎所有人的臉色都很沉重，因為一道噩耗從東邊傳了過來：
龍喉關告破！
這處天險原是紅將軍鎮守，不過鍾勝光采納賀靈川的新戰略之後，就派紅將軍繞去茂河平原開展敵後遊擊，而龍喉關則交由徐治羽、耿濤雙將鎮守。
這兩位的守關經驗也非常豐富，一個治軍嚴謹，一個很有韌勁。鍾勝光和賀靈川磋商許久，才定下這兩人去接手紅將軍的重任。
但即便是他們也沒能堅持過五十天，龍喉關就被貝迦大軍攻破。
貝迦軍隊使出渾身解數，到後期就是車輪戰法，幾支軍團輪流攻城，一刻都不停歇，許多龍喉關守兵被活生生累死。
兩邊都鉚足了勁兒，龍喉關下屍山血海。最後是關隘的城牆沒能頂住，崩塌下去。
這關隘被搶攻了一年多，無論怎麼加固，城牆最終還是撐不下去。
破關的場面異常悲壯，徐治羽以身殉職。
哪怕賀靈川預知龍喉關遲早都守不住，但訊息傳來時，他也是黯然歎息。
胡旻從前就與徐治羽不對付，這一天以水代酒，紅著眼往東邊敬酒，嘴裡喃喃了好半天，不知道在說什麼。
龍喉關是盤龍荒原的東邊門戶，它一旦被攻破，貝迦大軍未必馬上長驅直入，但盤龍東部的大後方再也沒有這樣易守難攻的天塹了。
他們攻入盤龍荒原是指日可待，在賀靈川預估，即便盤龍全力抵抗，也最多七日而已。
七日之後，盤龍國就要面臨貝迦大軍東向和南向的兩面夾攻！
更慘烈的全面戰爭，就會在那時拉開序幕。
戰略是賀靈川提出的，眼下的一切，他早有預見。但當這個時刻真正來臨，他依舊感受到了大山一般沉重的壓力。
他要幫助盤龍破局。
他要幫助盤龍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
這不僅源於他個人對盤龍的深厚感情，也是因為大方壺與現實已經融嵌太深。九幽大帝作為命運神格的持有人，冥冥中感應到，盤龍世界的鬥爭一旦失敗，現實世界很可能也要遭遇滅頂之災。
人間和天魔的終極對抗，其實早在盤龍世界裡就已經開始。
盤龍的勝敗，具有無比重大的意義。
而後賀靈川就召開軍議，宣佈盤龍防禦圈要主動縮小，以應對從東邊進入平原的新敵人。
這是一個異常艱難，但是早就定好的戰略。
龍喉關一旦被攻破，盤龍東向再無這般天塹可守，貝迦軍也會發現紅將軍不在。因而盤龍就要抵禦從東、南兩個方向進犯的貝迦大軍，虎翼將軍就要指揮東部和南部兩大戰場，鍾勝光也要協調東部和南向兩邊的物資輸送。
盤龍主動縮小防禦圈，就是要用有限的兵力做完善的佈置。
但這就意味著，賀靈川要主動放棄盤龍戰士們先前流血流汗犧牲保下的地盤。
於理，可以理解。
於情，很難接受。
又過幾日，煙霞漫天。
溫道倫大步奔入主帳，帶來了貝迦的最新訊息：
“兩件大事，一是靈虛城和天宮幾乎同時發表宣告，說盤龍交予伏山烈的‘牽腸’配方是假的。敵人的拙劣伎倆不會在貝迦生效，靈虛城與天宮的關系，過去、現在和將來都不會改變。”
“是麼？”賀靈川站在沙盤前，頭也不回，“既然配方是假的，怎麼解釋伏山烈被火速調離前線？”
“身為前線統帥卻輕信敵言、誤中敵計，輕率魯莽、延誤戰機，才具不堪重用，故調離盤龍荒原南部前線，另行派遣。”難得溫道倫這時還笑得出來，“這是妖帝批斥伏山烈的原話。”
賀靈川大笑。
求伏山烈此刻心理陰影面積，哪怕妖帝只是裝腔作勢。
既然靈虛城已經宣告配方是假的，妖帝不批不責伏山烈也是不行的。只是祂心裡多少還有些過意不去，只是把伏山烈另外呼叫。若換成賀靈川坐在祂那個位置，為求逼真，少說也要給伏山烈幾樣大罪大罰嘗嘗。
“那麼，妖帝去過墟山了麼？”
“沒有。”溫道倫補充一句，“根據我們的訊息源觀察，自從‘牽腸’配方洩密的謠言傳去靈虛城，妖帝就再也沒有登上過墟山，一次都沒有。”
根據盤龍城的觀察，這個配方應該是真的，否則天宮的態度應該再自然一點，它和妖帝雙方也不該這樣互相戒備，就是不曉得虎翼將軍到底怎麼弄來。難道真是從幻樂神的夢之國度打聽到的？
“它怕了。它怕自己一旦去了墟山，就中了天魔的埋伏。”賀靈川嘴角一抬，但笑意沒到眼裡，“妖帝這麼防著天宮，他們的關系就好不了。”
妖帝一拿到“牽腸”配方，必定忍不下刨天魔牆角的沖動。
天魔也知道它的沖動不可遏製。既然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了，那從源頭上解決掉製造問題的人，好不好呀？
所以哪怕雙方笑得再甜蜜，妖帝也只在自己的地盤/老巢待著，說什麼都不敢踏入墟山。
互相猜忌的種子，其實早就種在雙方的關系裡了。這個配方的出現，只不過是一針強效催化劑而已，促使它們越發背離。
盤龍世界裡這位貝迦妖帝，與現實世界裡的不是同一位，他們是父子關系。賀靈川一直在努力收集它的資料。
貝迦前後一共三任帝君，這位是第二任，也是在位時間最長的，達到了三百八十多年。要不是天地靈氣始終偏弱，它本該活得更長。盤龍世界的時間線走到現在，第二任妖帝應該已經在位二百二十年了，根基穩固、理政能力也相當高明，因為如無意外，它還會繼續平穩執政一百五六十年。
現在賀靈川就想給它製造一點意外。
這位妖帝的性格與現實裡的後代不同，暴躁且強硬。據說上古時期，多數龍族的性情就是如此。
它在位期間處死了無數官貴，還曾經三次對外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