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3章 退而問其次
他大步奔出秘境，用平時喝酒的碗打了點清水，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偶。
這木偶是暗棕色的，表面布滿紅線，好像人體經脈，乍看之下還有些邪異。明珂仙人指尖燃起一撮真火，將它付之一炬。
遠端通聯之術，通常需要雙方都要持有相應的法器，才能互相接收。
如果要臨時聯系額外之人，那就得用點偏門的法子，比如獻祭通聯之術。
這木偶裡面藏著一個惡靈。明珂仙人將之火祭，就能臨時找人，哪怕相隔萬裡。
著火時，木偶居然尖叫起來，聽者頓覺魔音穿腦。
木灰落在碗裡，明珂仙人伸手飛快攪了幾下，口中念念有辭。
等到水體平靜下來，水面就映出了另一張人臉：
蒼晏國並元司首領，劉青刀。
“劉長老。”
劉青刀瞧見明珂仙人，也有些驚訝。他正在並元司辦公，忽然空氣中泛起漣漪，遠方有人找他。
“明珂仙人？”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可是地母平原有事？”
劉青刀知道，明珂是長駐地母平原的仙人，平時直接與帝君對接，很少跟並元司打交道。現在明珂仙人突然找到自己，那事情就不簡單。
“突發急事，但我聯系不上帝君。”
“帝君這幾日正在淩虛洞閉關，嚴禁打擾。”九幽大帝有時會借著閉關之名外出，但這一回是真閉關了，就在赤霄金殿的淩虛洞，“國家事務由杜相代勞，非凡事務由我分擔。”
涉及仙宗妖獸、各種非凡事務的，暫由他來統禦。
“啊這？”明珂仙人聽到“嚴禁打擾”四字，搓了搓手。
大帝經常也會閉關，但從沒說過“嚴禁打擾”。可見這一次閉關非常重要，要是無故受到驚擾，兩人都不敢想象自己要如何承接帝君怒火。
當然劉青刀也不懂得真正的原因，賀靈川選擇此時閉關，一方面是國中事務按步就班、沒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更重要的原因是，盤龍世界的戰爭已到生死存亡關頭。
賀靈川早就沒有了免死金牌，在盤龍世界也必須全力以赴。
為了心無旁騖，他隻好閉關應對。
盤龍城能不能扭轉既定的命運，荒原軍民能不能從這場無情的戰爭中存活下來，就看這最後一戰！
明珂仙人慶幸自己沒有繼續空等下去：“我們五天前抵達困龍堀，地母開始休眠。但眼下申國太子追趕著拔陵敗將趙碩往困龍堀而來，誓要誅殺此人以報殺子之仇！淩金寶抵近觀察，他就請求我們幫他追殺趙碩。”
他的彙報從沒這麼高效，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經過說完，而後道：“要不，劉長老你幫我拿個主意？”
劉青刀手上的筆，一下子就頓住。
明珂仙人的五句話，資訊量有點大，他要消整一下。
他知道明珂仙人想問，幫不幫太子越？地母平原要不要插手申國與拔陵的戰爭？
許多國家都已認定，地母平原歸蒼晏所有。
所以它的出現和出手，某種程度上代表了蒼晏出手。
若換作申國其他將領追殺敵人，地母當然可以、也應該不理不睬，可事關申國太子越、事關帝君侄兒遇害之仇，他們倘若袖手旁觀，帝君出關瞭解經過之後，會不會降責？
他再開口，第一句話問的不是賀越，而是地母：
“地母為什麼去困龍堀休眠？”
因協議之故，連賀靈川都很少過問地母的行蹤，劉青刀更是管不著它，只知道它東奔西跑，滿世界亂走。
這樣也好，它越是隨心所欲，旁人越是摸不清它的線路。
“困龍堀是地母的誕生地，這裡有它必須擷取的營養。只要後背上還馱著平原，每過一段時間，它都必須回來。”
劉青刀的眉頭皺了起來。
地母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返回困龍堀？這是有跡可循。
“每過一段時間是多久？再具體一點。”
“我們問過，但地母隻說，它在精筋力盡時就必須返回這裡休息補養。長則七八十年，短則十餘年，視情況而定。哦，天地靈氣衰竭期間除外，它是完全在地下沉睡，幾乎沒有消耗，所以不必回來。”
“所以，這是它從長眠中醒來之後，第一次返回困龍堀？”
“是的。”
劉青刀心下微松。上官飆掌控玉京城期間，也讓地母平原在地下沉睡了很久很久。即便有人想抓住地母行動的規律，也是難到離譜。
資料太少，年代太久遠。
這幾乎不可能達成，因為地母自己都不確定的事，旁人怎麼有辦法推斷？
更何況申拔大戰已經進行了好幾個月，申國對拔陵的成功反攻，蒼晏也接到了戰報。申國大軍就在拔陵中部攻城掠地，賀越會走到這裡，是合理範疇。
再說，賀氏父子已經調查賀長玨遇害案好幾個月了，也該找到相應線索。
不過，殺害賀長玨的兇手是趙碩？
“這個趙碩是什麼來頭？”劉青刀好像聽過這個名字，但不是名將。拔陵戰場上不知道多少將領在搏殺，劉青刀不可能每一個都關注。
畢竟申拔戰場距離蒼晏實在太遠了，這場戰爭也並不發生在蒼晏國內。
幸好，他邊上的侍從報死蟲是過目不忘的百事通，這是尾指大小的蟲子，形似甲蟲，平時住在筆洗裡。劉更刀把這妖怪放在身邊，就方便自己隨時查詢。
“趙碩？”報死蟲隻搜尋了幾息，就報告道，“是拔陵原副相趙煥容的侄子，一直多承趙煥容的照拂。”
“趙煥容？”這人的身份和背景，劉青刀還是知道的，立刻就懂了，“難怪，他背後是天宮。”
趙碩在天宮指使下，派人殺害了賀長玨？或許賀越就是查明這一點，才窮追趙碩不捨。
明珂仙人再度請示：
“那我們如何行事？太子越還等著淩金寶的回復。”
劉青刀心裡還是有許多疑問，比如，賀越是怎麼查明趙碩就是真兇？趙碩為什麼往困龍堀逃跑？
等等。
“讓淩金寶問他，何時發現趙碩就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