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0章 黑夜裏的冥燈
那黑火如同附骨之疽，輕易祛除不得。
文鴛母蟲躲過了絕大多數射向他的箭矢和神通，可還有小部分轟在他身上，不僅打出好幾個血洞，還將他左腿炸斷。
“死亡繚繞”就附在他的傷口裡，瘋狂吮走他的血肉和體力。
偏在這個時候，他頭上的死亡印記又亮起來，就像黑夜裡的冥燈，又亮又索命。周邊的盤龍戰士見狀，哪裡會跟他客氣？
在其他天神趕過來之前，他就已經被紮成了篩子。
盤龍大將滿古就在近前，見狀驅馬趕到，自後方揮刀，直接砍掉了他的頭顱。
文鴛母蟲就躲在這頭顱當中。
滿古得賀靈川指示，猛地將它塞進地穴蛛後的蛛絲網兜，再點一把真火。文鴛母蟲發出吱吱尖叫，但轉眼就被燒成了灰燼。
無頭屍身轟然落地，正上方的死亡印記這才消失不見。
現在，戰場上只剩一個印記了。
盤龍軍的所有火力，理所當然全部集中到這個印記上。但是豐曷女神可不像文鴛母蟲那麼好殺。
祂的空間摺合之術用得嫻熟無比，左撥右劃之間，就將絕大多數攻擊轉移去了別的地方，甚至能讓盤龍將士自食其果。
這種神通，元力都拿它無能為力。
然而在這樣的大規模戰場上，一旦成為所有盤龍戰士集火的目標，下場必定慘烈。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無孔不入，僅僅數餘息後，豐曷女神就不慎露出破綻，被盤龍仙人的神通打中腰肋，一個踉蹌幾乎倒地。
此時貝迦的其他仙人和天魔反而不敢輕易救援，就怕自己也變做死亡印記的目標。好在附近有一頭鬾獸沖過來，直接將祂抄起扛在肩上，撒丫子往貝迦軍隊後方狂奔而去。
這頭鬾獸皮膚血紅，身材異常魁梧，渾身肌肉賁張，精刀利劍打在他身上，跟撓癢癢也差不多。它的身高也只有三丈，在這片大型妖獸和金甲神將遍地走的戰場上，並不顯得突出。
本來，不突出就不容易被集中攻擊。但正上方那個無敵醒目的大紅標記，讓祂代替豐曷女神成為眾矢之的，全場盤龍軍的攻擊都往祂身上傾瀉。祂跑得不可謂不快，
賀靈川觀察它先前的防禦能力，大緻與沉淵相仿，也是以氣力和外功見長。
沉淵便是當年賀林川大鬧天宮時，與大火靈岨炬纏鬥不休的那頭巨型鬾獸。其強悍的防禦和恐怖的攻擊力，給賀林川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而眼前這頭怪物在接走豐曷女神的過程中，周邊的盤龍戰士全在追著它打，令它身上瞬間就鮮血淋漓，多出無數道傷口。
看似驚人的防禦，好像一下就降了級。
周圍的貝迦大軍也紛紛趕來援護，努力將鬾獸與敵人隔開。
開戰不久，賀靈川就已發現，今晚降臨的天魔平均水平其實在雙方的仙人之上！
他推斷，這可能是因為天界的靈氣/魘氣已經充沛了好幾千年，天魔浸淫其中，道行自然提高——在這麼濃鬱的靈氣裡生活幾千年，就是頭豬都能增長道行；反之，人間靈氣不斷衰竭，仙人都只能躲進洞中苟延殘喘，連活著都不容易，談何修為精進？
其次，這一役何嘗不是天魔的背水一戰？能下界的，都是靈虛聖尊精挑細選的強手，即便不是大天魔，多半也是天魔當中的翹楚，不然就是天賦特殊型選手，所以平均水平也應該比在場的仙人高出一截。
之所以雙方還能在戰場上打得有來有去，主要是一個原因：
元力。
無論是盤龍還是貝迦的仙人，都能得到本國元力的加成，而天魔卻沒有這般待遇。
鬾獸也好，仙人皮囊也罷，只要一經天魔入駐，就享受不了貝迦的元力。
元力與天魔，天然就是對頭，斷不能相容。此乃天條，暫時沒有空子可鑽。
從這一點上說，賀靈川把它們看作是大號的妖獸——過去十幾年，隨著天地靈氣複蘇而在蒼晏的領地上出關入世的大妖，同樣沒有元力傍身。
而他領導蒼晏多年，關於如何對付妖獸，已經有一套成熟的打法。眼下的主要問題，還是貝迦軍隊的數量過於龐大，這許多天魔之力再疊加上去，對盤龍的處境是雪上加霜。
此時，趴在鬾獸肩膀上的豐曷女神也沒有閑著，沖著後方頻繁施展空間摺合之術，將投向自己與鬾獸的攻擊盡量轉移去別處。
這一手神術用在戰場上確實厲害，修為比祂更高的其他天魔，眼下反而沒有它的表現驚豔。鬾獸遭受的攻擊，尤其是來自後方的集攻，瞬間銳減。
眼看貝迦大軍就要將他們圍護起來，風和女神又一次揮手，將攻到近前的數十支箭矢打包送進光環，轉移至百丈開外。
光環的另一端，恰好就開在盤龍女將蔣嬌嬌正前方。
她也是一員悍將，在紅將軍身邊當了十年的近衛，無論身手、修為、戰機把握都極出色，才得紅將軍主薦，自己出來領軍作戰。
紅將軍的眼光，沒得說。
蔣嬌嬌正向前急沖，冷不防光環開在前方兩丈，裡頭數十道寒光閃動，戰友們的飛箭都朝她射來。
她嚇一大跳，隻來得及抬盾擋在眼前。
只聽噌噌十幾聲，她足上一痛，中了一箭。
也不知這一箭是哪個貨射出來的，半點兒沒劃水，哪怕她有戰甲裹靴，依舊痛不可遏。
而後，她座下的棗紅馬就倒了。
這匹寶駒是她親手喂大，感情深厚，此刻卻身中五箭倒地。
因為事發突然，她身後也有三名親衛來不及自護，悶哼都來不及就中箭倒地。
蔣嬌嬌大怒，落地順勢一滾再抬頭，發現光環正在消失，面積剛好縮小一半，而那頭鬾獸帶著豐曷女神徑直往前一個大跳，把射箭的將士震倒一片，好幾個騎兵都是人仰馬翻。
但是，他和豐曷女神也剛好沖到了光環的另一端。
於是蔣嬌嬌抬弓搭箭，一連七發連珠箭射了進去。
她的連珠箭法乃是師承紅將軍，連手上這把落雁弓也是紅將軍所賜，有追擊和內爆效果。若射出後沒有擊中敵人，箭矢不僅會拐彎去追敵人，每過十丈還會自行加速度，所以越到後頭變速越快，敵人根本無從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