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8章 陰險的天賦
賀靈川也瞥見了。他偷襲仝明真君已經失敗過一次，之所以還要全隊冒險留下再試一次，是想弄清對手到底耍了什麼花招。
這一回他神念全開，緊盯周邊風吹草動。韞慶神的浮空燈一閃，他立刻知曉。
就這麼巧，恰好在他砍向仝明真君之前？上一次是不是也這樣？
並且這個天魔看似發招，隨後卻沒有任何攻擊出現。這是不是意味著，祂的神術施展在暗處，不為外人道也？
賀靈川眨了眨眼，雙目中黑氣氤氳，再一次用出了因果之力。
世界在他眼中瞬間虛化。
命運神格的力量，他越用越是熟練。順應他的心意，戰場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因果線這一次幹脆不再出現，以免幹擾他的視聽。
眼下映在賀靈川眼簾之中的，僅有三道紅線。
第一道，在仝明真君和祂自己的影子之間；
第二道，在仝明真君與韞慶神的浮空燈之間；
第三道，在韞慶神的浮空燈與……賀靈川的影子之間！
紅線代表著因果，也就是說，這兩兩之間互成因果。
仝明真君和這個天魔之間有合作，也就有因果，不奇怪；但這個天魔和賀靈川的影子之間怎麼會有關聯，祂暗自動了什麼手腳？
賀靈川正與仝明真君激戰，這念頭剛劃過腦海，就聽見瘦子的話。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動作變慢了！
四肢百骸都傳來強烈的牽扯感，每次要揮刀出去，就有一股力道猛然拉扯他的肩膀或者腰腹，幹擾他的出擊。彷彿他的身體成了木偶，有人在暗中提線。
賀靈川擴開的神念第一次留意到，那盞浮空燈已經變亮，在它的照射下，韞慶神地上的影子與賀靈川的影子相疊。
每一分鍾都在生死搏殺的戰場，誰有閑心特地留意地上的影子？
除了能夠瞧見因果線的九幽大帝。
也只有他注意到，交疊的影子裡有某種東西蠕蠕而動，像蟲又像絲。韞慶神手上作勢用力一扯，地影裡的暗蟲也會同步拉扯賀靈川的影子，幹擾他與仝明真君的戰鬥。
他一露出破綻，仝明真君的戮神鐧就到了。不過這一回是賀靈川從原地消失，只有聲音回蕩在隊友耳邊：“明光彈！”
“打掉那盞燈！”
他動手偷襲之前，就提早將鬼影蟬蛻灑在五丈開外的地面上，這時施展李代桃僵之術，人就換過去了。
別人再想牽製他，都牽不著了。他的影子，自然也跟著他去了五丈之外。
交疊的影子被扯開，韞慶神身形一晃，甚至往前沖了一步，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拉斷。
聽將軍命令，盧重恩一個明光彈甩在地上。
在重力領域影響下，這東西落地只會更快更狠，眾人隻覺眼前一道藍白強光閃過，堪比閃電，刺得所有人一起閉目，然後才聽到“砰”一聲巨響。
明光彈嘛，顧名思義，能放出短時強光。它本是用來晃敵人的眼，方便己方撤退，但此彈一出，地面被照得一片炫白，影子也不複存在了。
閃光爆發的同時，高空中兩道神通射到，將韞慶神身邊的浮空燈炸了個粉碎！
這一瞬間，也只有賀靈川親眼見證那三根紅線的同步斷裂。
禍端果然就是那盞浮空燈，它一碎裂，這些因果俱都斷線。
此時沙唯和兩名虎翼精銳已經沖到仝明真君面前，抬手便攻。
這一交上手，他們才知對手有多強大，僅僅一個照面，虎翼精銳舉盾格擋的左臂就被砸斷，人都倒飛出去。
沙唯抓緊時機搶前進攻，仝明真君朝他動了動手指，他就被驟增的重力壓彎了膝蓋，哪怕掙得臉紅耳赤都爬不起來。
邊上的貝迦士兵毫不客氣地揮刀沖來。
就在這個瞬間，沙唯勉力抬頭，恰好撞見一抹寒光漫過仝明真君脖頸，迅如雷霆，毫無預兆。
這是賀靈川第三次攻祂要害了。
仝明真君手裡的鐧還是砸了下去，沙唯像個斷線的風箏，被打飛出去十丈。
但和前兩次不同，仝明真君再往前踉蹌兩步，腳步軟了，腦袋掉了，在地上骨碌轉了半圈。
無頭屍身落地的同時，掉落的腦袋裡也鑽出一縷黃光，飛快往大軍後方而去。
弒神小隊的術師和修行者站在遠處，這時哪裡還會跟它客氣，炫目的神通轟上天，很快就將它打爆。
大天神居然遇害，周圍的貝迦精銳驚駭，一時六神無主。
賀靈川刀頭還在滴血，緊接著就一指韞慶神無情下令：“殺了祂！”
他在仝明真君的皮囊全身抄了幾下，飛快抓出幾件法器和那個橐龠，還有空看一眼十丈外的沙唯，這小子吐了幾口血，看不出骨頭斷了幾根，一時爬不起來，但到底沒死。
賀靈川斬首仝明真君那一瞬間，重力領域就失效了，因而沙唯受到的攻擊強度銳減。
不然，他此刻已經是死屍一具。
沙唯的幸運卻是這個貝迦戰團的不幸。重力領域消失，盤龍軍隊受到的負面影響也跟著一起消失，貝迦戰團的實力增長則被移除。
此消彼長，原本壓倒性的優勢就不複存在。
更要命的是，他們孤軍深入，已經遠離貝迦的主力大部隊！
這就意味著，他們前後左右全是盤龍戰士。
沒有仝明真君力量的保駕護航，韞慶神和這個貝迦戰團就像汪洋裡的一團泡沫，很快就被浪花攪散。
而弒神小隊早就抽身而去，在賀靈川的帶領下，去抓其他天魔。罘濟真人駕虹光飛近，賀靈川抬手，將橐龠扔還給他，後者歡歡喜喜接走了。
他的風怪寶貝被仝明真君收走，虎翼將軍又替他拿回來了，還順贈橐龠法器一件。劃算，真劃算。
盧重恩在奔行過程中請教賀靈川：
“將軍，方才仝明真君的分身怎麼又能被殺死了？”
戰局太緊張，他們都沒看清。
“機竅在於從神的那盞燈。”賀靈川頭也不回，磕飛側方射來的一道流矢，“那從神幾乎是寸步不離緊跟仝明真君，燈光也一直照在祂身上，因而在地上劃出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