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應夫人的情敵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171·2026/3/30

她就站在床幔後方,好像半側著頭。   光線不佳,鏡面模糊,看不清楚她的臉。   應夫人大驚轉身,聲音又尖又利:“誰!”   床幔那裡空空蕩蕩,哪裡有人?   她又叫了兩聲“小蘭”,無人應答。應夫人隻好自己點上蠟燭,先往外間走去。   外間沒人,空空蕩蕩地。   應夫人接著往外走,推開院門出去喊了兩聲“來人”。   結果,四下裡竟無一聲應答。   這是怎麼回事?應夫人心裡越來越恐慌。   這時,她居然聽到院裡有個女聲幽幽響起:   “應紅嬋,我兒子呢?”   應夫人一激靈,轉身太猛,險些被門檻絆倒。   她踉蹌兩步,只聽“砰”的一聲,身後的院門猛然關閉,嚇得她跳了起來。   有什麼東西不想讓她出去!   應夫人硬著頭皮去看院內,桂花樹後果然有個白色的身影隨風輕晃。   “你是誰!”   對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撬出來的:“你什麼都有了,平步青雲的丈夫、孝順有為的兒子、花團錦簇的生活。我卻只能在白塔廟裡孤孤單單,一年年也沒人過來看我。現在你說,你不知道我是誰?”   “白塔廟”三字一出,應夫人就打了個寒顫,失聲道:“鹿、鹿筱芸?!”   喊出這個人名後,她反而鎮定下來,瞪大眼仔細察看對方:“老爺每年都去白塔廟祭拜,你為什麼說沒人看你?”   “他已經好久沒來了。”   “我們搬離黑水城了!”應夫人硬著頭皮,“我與你無冤無仇,反而有恩於你。你來找我作甚!”   “有恩?”鹿筱芸咭咭一笑,笑聲在夜裡特別瘮人,“你對我,能有什麼恩情?!”   “你生完孩子就死了,是我把川兒視若己出,撫養成人……”   “視若己出?”鹿筱芸忽然打斷她,“你管那叫視若己出?”   她一發怒,原地就颳起一場大風。   應夫人倒退兩步,揉了揉眼:“他的吃喝用度,哪樣不比越兒好?他從小到大闖禍,哪一次不是我們替他收拾善後?他在這個家裡,何曾吃過一點點苦頭?”   說到後來,她甚至挺直了腰板:“我沒做過虧心事,不怕你上門找我!”   “沒做過虧心事?”鹿筱芸冷笑,“賀淳華想對我兒子做什麼,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應夫人一臉莫名其妙,“他只是溺愛川兒!”   愛孩子還有錯嗎?   “當年……”鹿筱芸悠悠開口,“他是怎麼勸你撫養我的孩兒?他是不是跟你說過,川兒影響不了你兒子的前程?”   應夫人一下就不吭聲了。   “他是不是跟你保證過,他會全力栽培你兒子,家主之位只會留給老二?”   應夫人抿唇不語。   賀淳華當年抱回長子的時候,的確這樣向她信誓旦旦。   呵呵,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可她又能如何,把全無自保之力的小孩子扔掉嗎?   她只能選擇相信。   好在賀靈川後續的成長讓她放了心。   這樣頑劣無用的孩子,未來怎會是越兒的對手!   “我問你,賀淳華果然全力栽培賀越,是不是?”   應夫人下意識點了點頭。   賀淳華若是做不到這一點,他們夫妻又怎麼能和睦?   “那賀淳華對長子的未來,又有什麼計劃和打算?”   應夫人欲言又止。   過去這麼多年,丈夫好像隻勸她對川兒好一點,卻從未說過這孩子長大後要做什麼、該做什麼。   正常的父親,不該憧憬和規劃孩子的人生嗎?   可是賀淳華對長子只有溺愛。   應夫人早就看出來了,也勸過,但賀淳華不以為意。   現在想來,這種漫不經心好像也有點不正常。   “看來,你所知甚少。”鹿筱芸幽幽歎了口氣,“關於我,賀淳華又對你說過多少?”   “他說你是百列人的後裔,在狂沙季救過他,後來你們就、就……”應夫人咬了咬牙,“百列人的領地離我們這裡何止千裡萬裡,你來黑水城做什麼,老爺從沒告訴過我!”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應夫人冷笑,“關於你,我可不想了解太多!”   她甚至大著膽子,往院裡走了兩步。   鹿筱芸一晃,身形就在簷下的陰影中。   “最後一個問題。”她問應夫人,“你們為什麼不對川兒說實話?”   “你已經死了,他知道生母又有何用?”應夫人輕嗤一聲,“陰陽相隔,還能相認麼?”   “至少,他可以來看我。”   這句話,一下子讓應夫人啞口無言。   ……   天不亮,應夫人醒了,第一聲就喊“小蘭”。   過了幾息,小蘭才揉著眼從外間走進來:“夫人,您今天醒得好早!”   夜鳥都還沒睡醒呢。   應夫人冷汗涔涔:“你方才跑哪去了!”   “婢子就睡在外間呀,一步也沒離開過。”小蘭一臉茫然,“夫人做噩夢了麼?我去拿巾子。”   “我……”應夫人想罵她,但剛張開嘴,竟不知自己該罵什麼。   她一摸鬢邊,都被汗水打濕。   看來真做噩夢了,但她怎麼就不記得夢裡的具體內容呢?   她按著額頭回憶半天,隻記得鹿筱芸來找自己,好像說過川兒的事,但具體內容已經想不起來。   她在榻邊歇了好一會兒,才問道:“川兒是今日啟程嗎?”   “是的,大少爺今天就走。”   “他昨晚?”   “大少爺和二少爺昨晚出去喝酒了,半夜才回來。”   哥倆關系不錯,賀靈川要走,賀越給他餞行。   至天明,母子三人安安靜靜用過早飯,並沒有太多對話。   彷彿一切照常。   但是賀靈川明白,眼前這一幕,今後不會再有了。   日頭升高,時辰剛好,賀靈川與眾人收拾妥當,即刻出發。   應夫人送他到正大門口,望著他年輕帥氣的面龐,忽然心裡一酸,竟有些捨不得。   好像臭小子這麼一走,再不會回來似的。   還是賀靈川笑眯眯開了口:“老孃你黑眼圈好重,昨晚是不是做噩夢啦?”   應夫人哼了一聲:“好像被短命鬼給纏上了,真是倒黴透頂。”   (

她就站在床幔後方,好像半側著頭。

  光線不佳,鏡面模糊,看不清楚她的臉。

  應夫人大驚轉身,聲音又尖又利:“誰!”

  床幔那裡空空蕩蕩,哪裡有人?

  她又叫了兩聲“小蘭”,無人應答。應夫人隻好自己點上蠟燭,先往外間走去。

  外間沒人,空空蕩蕩地。

  應夫人接著往外走,推開院門出去喊了兩聲“來人”。

  結果,四下裡竟無一聲應答。

  這是怎麼回事?應夫人心裡越來越恐慌。

  這時,她居然聽到院裡有個女聲幽幽響起:

  “應紅嬋,我兒子呢?”

  應夫人一激靈,轉身太猛,險些被門檻絆倒。

  她踉蹌兩步,只聽“砰”的一聲,身後的院門猛然關閉,嚇得她跳了起來。

  有什麼東西不想讓她出去!

  應夫人硬著頭皮去看院內,桂花樹後果然有個白色的身影隨風輕晃。

  “你是誰!”

  對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撬出來的:“你什麼都有了,平步青雲的丈夫、孝順有為的兒子、花團錦簇的生活。我卻只能在白塔廟裡孤孤單單,一年年也沒人過來看我。現在你說,你不知道我是誰?”

  “白塔廟”三字一出,應夫人就打了個寒顫,失聲道:“鹿、鹿筱芸?!”

  喊出這個人名後,她反而鎮定下來,瞪大眼仔細察看對方:“老爺每年都去白塔廟祭拜,你為什麼說沒人看你?”

  “他已經好久沒來了。”

  “我們搬離黑水城了!”應夫人硬著頭皮,“我與你無冤無仇,反而有恩於你。你來找我作甚!”

  “有恩?”鹿筱芸咭咭一笑,笑聲在夜裡特別瘮人,“你對我,能有什麼恩情?!”

  “你生完孩子就死了,是我把川兒視若己出,撫養成人……”

  “視若己出?”鹿筱芸忽然打斷她,“你管那叫視若己出?”

  她一發怒,原地就颳起一場大風。

  應夫人倒退兩步,揉了揉眼:“他的吃喝用度,哪樣不比越兒好?他從小到大闖禍,哪一次不是我們替他收拾善後?他在這個家裡,何曾吃過一點點苦頭?”

  說到後來,她甚至挺直了腰板:“我沒做過虧心事,不怕你上門找我!”

  “沒做過虧心事?”鹿筱芸冷笑,“賀淳華想對我兒子做什麼,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應夫人一臉莫名其妙,“他只是溺愛川兒!”

  愛孩子還有錯嗎?

  “當年……”鹿筱芸悠悠開口,“他是怎麼勸你撫養我的孩兒?他是不是跟你說過,川兒影響不了你兒子的前程?”

  應夫人一下就不吭聲了。

  “他是不是跟你保證過,他會全力栽培你兒子,家主之位只會留給老二?”

  應夫人抿唇不語。

  賀淳華當年抱回長子的時候,的確這樣向她信誓旦旦。

  呵呵,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可她又能如何,把全無自保之力的小孩子扔掉嗎?

  她只能選擇相信。

  好在賀靈川後續的成長讓她放了心。

  這樣頑劣無用的孩子,未來怎會是越兒的對手!

  “我問你,賀淳華果然全力栽培賀越,是不是?”

  應夫人下意識點了點頭。

  賀淳華若是做不到這一點,他們夫妻又怎麼能和睦?

  “那賀淳華對長子的未來,又有什麼計劃和打算?”

  應夫人欲言又止。

  過去這麼多年,丈夫好像隻勸她對川兒好一點,卻從未說過這孩子長大後要做什麼、該做什麼。

  正常的父親,不該憧憬和規劃孩子的人生嗎?

  可是賀淳華對長子只有溺愛。

  應夫人早就看出來了,也勸過,但賀淳華不以為意。

  現在想來,這種漫不經心好像也有點不正常。

  “看來,你所知甚少。”鹿筱芸幽幽歎了口氣,“關於我,賀淳華又對你說過多少?”

  “他說你是百列人的後裔,在狂沙季救過他,後來你們就、就……”應夫人咬了咬牙,“百列人的領地離我們這裡何止千裡萬裡,你來黑水城做什麼,老爺從沒告訴過我!”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應夫人冷笑,“關於你,我可不想了解太多!”

  她甚至大著膽子,往院裡走了兩步。

  鹿筱芸一晃,身形就在簷下的陰影中。

  “最後一個問題。”她問應夫人,“你們為什麼不對川兒說實話?”

  “你已經死了,他知道生母又有何用?”應夫人輕嗤一聲,“陰陽相隔,還能相認麼?”

  “至少,他可以來看我。”

  這句話,一下子讓應夫人啞口無言。

  ……

  天不亮,應夫人醒了,第一聲就喊“小蘭”。

  過了幾息,小蘭才揉著眼從外間走進來:“夫人,您今天醒得好早!”

  夜鳥都還沒睡醒呢。

  應夫人冷汗涔涔:“你方才跑哪去了!”

  “婢子就睡在外間呀,一步也沒離開過。”小蘭一臉茫然,“夫人做噩夢了麼?我去拿巾子。”

  “我……”應夫人想罵她,但剛張開嘴,竟不知自己該罵什麼。

  她一摸鬢邊,都被汗水打濕。

  看來真做噩夢了,但她怎麼就不記得夢裡的具體內容呢?

  她按著額頭回憶半天,隻記得鹿筱芸來找自己,好像說過川兒的事,但具體內容已經想不起來。

  她在榻邊歇了好一會兒,才問道:“川兒是今日啟程嗎?”

  “是的,大少爺今天就走。”

  “他昨晚?”

  “大少爺和二少爺昨晚出去喝酒了,半夜才回來。”

  哥倆關系不錯,賀靈川要走,賀越給他餞行。

  至天明,母子三人安安靜靜用過早飯,並沒有太多對話。

  彷彿一切照常。

  但是賀靈川明白,眼前這一幕,今後不會再有了。

  日頭升高,時辰剛好,賀靈川與眾人收拾妥當,即刻出發。

  應夫人送他到正大門口,望著他年輕帥氣的面龐,忽然心裡一酸,竟有些捨不得。

  好像臭小子這麼一走,再不會回來似的。

  還是賀靈川笑眯眯開了口:“老孃你黑眼圈好重,昨晚是不是做噩夢啦?”

  應夫人哼了一聲:“好像被短命鬼給纏上了,真是倒黴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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