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互損
這一下，要把賀靈川的心臟整個兒都掏出來。
只要乾掉這個大統領，玉衡城可沒那麼難對付。
賀靈川眼睛沒長在腦後，但左腕翻起，短刀由下往上、由外向內，精準直挑伏山烈左臂，倒好像是他主動送上來一樣。
伏山烈要是不縮腕，沒掏中賀靈川心臟就會先被剁手。
他隻得左腕一翻，先抓住了刀背。
不過，這少年以為控住他兩手，就不受威脅了？
伏山烈暗自冷笑一聲，一張嘴就往賀靈川脖子啃去！
他是魃，進攻的利器除了兩手尖爪之外，還有滿嘴的獠牙！
只要被吸走精血和真氣，獵物幾息內就會失能。
不過他獠牙還沒刺到獵物皮膚，後背突然一寒。
後方有敵來襲，而且近在咫尺！
好快，比他還快。
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他直接放開左手閃身避讓，動作不可謂不快，甚至身體都幻成虛影，馬上就要化為流水。
伏山烈的行動比賀靈川預料的更果決，一旦察覺危險，抽身就走，毫不貪功。
在他身後，又一個“賀靈川”出現了，手持浮生，一刀斜劈後心！
禮尚往來。
伏山烈滑溜如泥鰍，想在水裡速戰速決擊敗他，唯有以身為餌。
只要餌夠大，沒有誘不來的魚。
賀靈川分身這一手“分浪法”主打一個波瀾不驚，甚至是順著水流的紋路斬下去的，不露一點殺氣。
在條件這麼惡劣的水下世界，到處都是幹擾因素，伏山烈居然還能發現異常，靈覺不可謂不強大。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就一小步。
賀靈川分身這一刀下去，就有實實在在斬骨切肉的質感。
伏山烈的確成功化水，但有一條胳膊應刀而落，血花彌漫。
斬中了。
無論是時機把握極佳，還是浮生專斬無形無體之物的特效發動，反正伏山烈都付出了一條胳膊的代價，才從刀下成功逃躥。
賀靈川轉身，抓起那隻斷臂，一下收入儲物戒中。
他與分身配合得天衣無縫，這下子伏山烈就算想要搶奪，也來不及了。
戰鬥雙方都掛了彩。
那一小股清水轉了個圈兒，都被自己染成了血水，正要回撲，忽然有個奇怪的東西帶著嗡嗡嗡的噪音衝進河裡。
它攪起的水流實在太渾濁了，連賀靈川運足目力，才發現這是一個高速旋轉、打出無數氣泡的……輪子？
它在水中行進速度也是快得離譜，僅僅三四息工夫就斬掉了四頭水妖，其中包括先前偷襲賀靈川的巨鱷。
連玉衡城軍的槍箭都很難扎破的妖怪外皮，在這隻突如其來的輪子面前，竟然比紙還薄。
誰的法器這麼牛掰？專殺水妖，看來還是己方這一夥兒的？
賀靈川對手下的本事瞭如指掌，眨眼間就能判斷出，這全新露面的大殺器很可能是鹿洵等人祭出來的。
轉眼間，飛輪就去追逐一條黃金猛魚。
前面幾隻水妖猝不及防就被斬成兩段，這條猛魚速度卻快得驚人，它在前頭飛逃，輪子在後頭猛追，都在水裡劃出了殘影。
這種魚的名字就叫“猛魚”，瀧川本地人又稱它牙巴拉，滿嘴都是外凸交錯的大釘牙，身長四尺以上。雖然體型不大，但遊速極快，又喜歡叢集行動，鱷蟒見到它們都退避三舍。
這幾條大貨在金檮活了二百多年，借著洪水進入瀧川，一直過得舒舒服服。沒想到剛隨伏山烈出來打秋風，就遇上這等煞星。
輪子又加了一把勁兒，兩次變速，殺掉兩頭猛魚。
水妖們見勢不妙轉頭就跑，唯恐被它盯上。
當飛輪追逐猛魚首領時，恰好路過賀靈川方才騎乘的巨鯊，或許是心水更大的獵物，它臨時扭了個方向。
“嗞啦”一聲，切肉削骨。巨鯊的速度比起它慢得像老太太，剛扭了個頭，還來不及加速，就身首分離了。
鮮血濃得像墨，飛輪逗留兩息，好像要多吸兩口，才隨機挑選下一個目標。
伏山烈負傷，在它面前都不敢顯出身形。這玩意兒一看就不好對付，更別提邊上還有個握刀等著報復的賀靈川。
好不容易等來一個偷襲機會，難道就此為止？
它這麼一猶豫，賀靈川就衝著它甩出手中長刀。
它左躲右閃，浮生就在水裡緊追不捨。
一擊必中特效，發動。
賀靈川趁機浮上水面，長長吸了口氣。
呼，從沒感覺到空氣這樣清新。
岸邊傳來護衛們的叫聲：“大統領在這！”
胡旻控制的鐵甲銅人大步朝這裡跑來。
賀靈川才用不著它幫忙，抬手往岸上扔了個小布包。
而後他就心生感應：
浮生刀衝著自己來了。
寶刀是追在伏山烈身後的，也就是說，這大妖怪又來找他了。
雖受重創，但伏山烈的戰鬥意志依舊頑強。
賀靈川有點懊惱，早知道浮生這“一擊必中”的特效能用來追蹤伏山烈，他在水下就不至於被對方的水遁攻擊逼得焦頭爛額。
不過他在水中戰鬥仍是毫無優勢，不想再被伏山烈纏上。
在對方衝到之前，他就從水中消失了。
水面上漂著一枚小小的蟬蛻。
“大統領！”眾護衛奔至，見賀靈川站在岸上渾身濕透，右肩的衣服都被鮮血染紅。但他眉頭都不皺一下，好像沒有痛感，只是直勾勾盯著水面。
隨後浮生刀破水而出，咻一聲回到主人手中。
刀刃上掛一絲殷紅，轉眼就滴落地面。
它還是斬中了，就不知伏山烈的傷口在哪。
渾黃湍急的河水裡，伏山烈也冒頭出來，與賀靈川四目相對。
一人一妖、岸上水裡，惡狠狠對視一眼，像要把對方的模樣記在心裡。
伏山烈額上還多了一道刀口，看起來鮮血淋漓，但只是外傷。
賀靈川衝他一抬刀尖：“好好養傷，我拿你祭刀的日子不遠了！”
伏山烈斷了一臂，血淌個不停。他陰沉道：“恭喜你！你成功替玉衡城所有人，爭取到了滅頂之災！”
短短兩瞬，柳條還來不及射箭，伏山烈就消失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