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靈山的條件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152·2026/3/30

放完隔音結界,鍾勝光就問賀靈川:“遇襲了?”   這小子現在修為不俗,跟水匪打得有來有去,也沒聽說怎麼受傷。   “遭遇伏山烈了。”   鹿洵也豎起了拇指:“剛經歷一場大戰,我終於見識到大風軍的戰力,果然名不虛傳。”   “他手下是玉衡軍,不是大風軍。”鍾勝光順口糾正,才問賀靈川,“怎麼回事?”   賀靈川遂將來路上遭遇伏山烈伏擊之事說了,並報出雙方傷亡。   鍾勝光聽完不置可否,鹿洵卻道:“賀統領少年英才,假以時日,必然獨當一方。”   “那就得看他有沒有本事平定匪患了。”鍾勝光一副大家長的口吻,轉頭對賀靈川道,“七日之內,帝流漿降臨,接連三場。我後天就走,到時你要做好玉衡城及附近村鎮的安護,這個關頭莫生禍亂。做得來麼,要不要找人幫你?”   三場?這麼多?賀靈川立刻應了:“不用,這是小傷。”   他是玉衡城的統領,對城池的治安防暴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帝流漿的降臨對所有生靈都是莫大誘惑,人群聚集處容易發生暴亂。玉衡城既然得到預告,就要未雨綢繆,力爭將損失和爭端減至最小。   且賀靈川心知肚明,這幾場帝流漿來得密集,可能就是邵堅散播出去的刑龍柱開始生效,導致天神互相殘殺。   神明殞落,人間得福。   鹿洵則很慶幸:“多虧我不在海上,否則帝流漿至,什麼深海巨獸都會被引上水面。”   這幾場靈雨下來,也不知汪洋中將有多少船隻罹難。   但他也很好奇:“對帝流漿的預測始終準確,這幾百年來只有貝迦能夠辦到。”   鍾勝光一下就聽出他的話外音:“說到底只有神明可以推算。貝迦有靈虛眾神,我們這裡,則是神明彌天。”   彌天知道神明何時殞落,稍一推算,就知道帝流漿何時降臨人間。   靈虛眾神也一樣。   鹿洵果然沒露出驚訝的神情,只是問道:“鍾兄何時開始酬神?”   這個話題總是有些沉重,鍾勝光面無表情:“快六年了。”   他獨守盤龍城十二年,實在無以為繼,才向彌天求助。   今年已經是盤龍城歷十七年末,距離彌天首次神降,已經過去五年有餘。   賀靈川聽到這裡,忽然意識到,此時距離盤龍城的滅亡已不到十五年了。   鹿洵又問:“彌天從未欺瞞、哄騙過盤龍城?”   “到目前為止,沒有。”   “利用呢?”鹿洵又道,“彌天神降,總有目的吧?沒有哪個天神是樂於助人的。”   賀靈川目光微凝。   鹿洵對天神也有了解?   世人對天神的印象,都是高高在上,聆聽眾生。   “她仇恨靈虛眾神,也希望在人間建立自己的勢力。”鍾勝光答道,“我認為在這一點上,我與彌天有合作的基礎。”   “哪一點?”   “神明插手人間,攪起多少禍端?也斷絕我輩通天之路。”鍾勝光斬釘截鐵,“我要斬斷這隻黑手!”   賀靈川頭一次聽到,盤龍城的最高掌控者這樣直抒胸臆。     鍾勝光果然有此抱負,不愧是淵王託付遺物的繼承人。   但這麼隱秘的志向,以鍾勝光城府,為什麼會對首次見面的鹿洵提起?   鹿洵面色凝重,緩緩點頭。   鍾勝光又道:“鹿先生,對於我的提議,‘靈山’反應如何?”   賀靈川心頭一跳。   靈山?   他居然從鍾勝光口中聽到了這兩個字。   現實中,他已經和靈山打過交道。無論是攪亂靈虛城的方燦然,還是助他出使鳶國、又送人手給他的嶸山,都是靈山中人。   透過嶸山薛掌門的含糊解說,賀靈川知道“靈山”並不僅是一個道門,而是把眾多志同道合的修行者關聯起來的組織,其中甚至還有仙人。   從靈虛城和天宮的態度來看,它們對於靈山也相當忌憚。   但盤龍城孤立一隅,竟然和靈山也有聯系?   鍾勝光向靈山提出了什麼建議?   賀靈川最驚訝的是,鹿家和靈山之間又是什麼關系?   聽他們話中之意,鹿洵千裡迢迢跑這一趟,是代表靈山來找鍾勝光的。   這就引人深思了。   賀靈川是萬萬沒想到,原身一百多年前的祖宗,居然也是靈山中人?   但是回頭細思,百列原本是仙宗,後來成國,又被貝迦攆走,它和貝迦之間必有仇怨;百列人遷到牟國以東,牟國道門林立,大概也是反貝迦的急先鋒。   綜合看下來,百列人的首領與靈山有關,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鹿洵輕輕撥出一口氣:“鍾兄抗爭意志堅定、盤龍城十餘年拒敵,可謂言行合一,不忘初心,我很欽佩。”   “靈山觀察盤龍城多年,這些都看在眼裡,但有一樣疑慮——”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鍾勝光已經瞭然:“彌天?”   “對。天魔是靈山之敵,而盤龍城卻與彌天緊密關聯,這幾次帝流漿的預告,就是例證。”鹿洵又道,“天魔不可信也不可靠,這是上古的仙人、現在的靈山用鮮血換得的教訓。”   “所以,盤龍城若不能斬斷與彌天的聯系,若不能從此與它劃清界限,靈山恐怕無法接納鍾兄和盤龍城。”   鹿洵的話外音沒說出來,因為不好聽:   酬神是大忌。貝迦也酬神,盤龍城也酬神,都向神明叩拜,都借用神明的力量,那麼你們二者本質上又有什麼不一樣?   初衷?初衷可以改的。   人心?人心可以變的。   靈山不想也不能冒這個險,去接納一個酬神的勢力。   鍾勝光沉默一會兒,才道:“以盤龍城現在處境,倘若不與彌天結盟,仍是危機四伏。”   賀靈川知道他更深層次的考量,就是大方壺與盤龍城、與彌天都緊密相關,這種連線不是說斬斷就能斬斷的。   “危機從何而來?”   這回鍾勝光終於直言不諱:“貝迦。”   他對盤龍城的禍根認識清晰。   此時的拔陵國、仙由國都很難纏,但在後方驅動這兩個國家進攻盤龍荒原的,卻是貝迦!

放完隔音結界,鍾勝光就問賀靈川:“遇襲了?”

  這小子現在修為不俗,跟水匪打得有來有去,也沒聽說怎麼受傷。

  “遭遇伏山烈了。”

  鹿洵也豎起了拇指:“剛經歷一場大戰,我終於見識到大風軍的戰力,果然名不虛傳。”

  “他手下是玉衡軍,不是大風軍。”鍾勝光順口糾正,才問賀靈川,“怎麼回事?”

  賀靈川遂將來路上遭遇伏山烈伏擊之事說了,並報出雙方傷亡。

  鍾勝光聽完不置可否,鹿洵卻道:“賀統領少年英才,假以時日,必然獨當一方。”

  “那就得看他有沒有本事平定匪患了。”鍾勝光一副大家長的口吻,轉頭對賀靈川道,“七日之內,帝流漿降臨,接連三場。我後天就走,到時你要做好玉衡城及附近村鎮的安護,這個關頭莫生禍亂。做得來麼,要不要找人幫你?”

  三場?這麼多?賀靈川立刻應了:“不用,這是小傷。”

  他是玉衡城的統領,對城池的治安防暴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帝流漿的降臨對所有生靈都是莫大誘惑,人群聚集處容易發生暴亂。玉衡城既然得到預告,就要未雨綢繆,力爭將損失和爭端減至最小。

  且賀靈川心知肚明,這幾場帝流漿來得密集,可能就是邵堅散播出去的刑龍柱開始生效,導致天神互相殘殺。

  神明殞落,人間得福。

  鹿洵則很慶幸:“多虧我不在海上,否則帝流漿至,什麼深海巨獸都會被引上水面。”

  這幾場靈雨下來,也不知汪洋中將有多少船隻罹難。

  但他也很好奇:“對帝流漿的預測始終準確,這幾百年來只有貝迦能夠辦到。”

  鍾勝光一下就聽出他的話外音:“說到底只有神明可以推算。貝迦有靈虛眾神,我們這裡,則是神明彌天。”

  彌天知道神明何時殞落,稍一推算,就知道帝流漿何時降臨人間。

  靈虛眾神也一樣。

  鹿洵果然沒露出驚訝的神情,只是問道:“鍾兄何時開始酬神?”

  這個話題總是有些沉重,鍾勝光面無表情:“快六年了。”

  他獨守盤龍城十二年,實在無以為繼,才向彌天求助。

  今年已經是盤龍城歷十七年末,距離彌天首次神降,已經過去五年有餘。

  賀靈川聽到這裡,忽然意識到,此時距離盤龍城的滅亡已不到十五年了。

  鹿洵又問:“彌天從未欺瞞、哄騙過盤龍城?”

  “到目前為止,沒有。”

  “利用呢?”鹿洵又道,“彌天神降,總有目的吧?沒有哪個天神是樂於助人的。”

  賀靈川目光微凝。

  鹿洵對天神也有了解?

  世人對天神的印象,都是高高在上,聆聽眾生。

  “她仇恨靈虛眾神,也希望在人間建立自己的勢力。”鍾勝光答道,“我認為在這一點上,我與彌天有合作的基礎。”

  “哪一點?”

  “神明插手人間,攪起多少禍端?也斷絕我輩通天之路。”鍾勝光斬釘截鐵,“我要斬斷這隻黑手!”

  賀靈川頭一次聽到,盤龍城的最高掌控者這樣直抒胸臆。

    鍾勝光果然有此抱負,不愧是淵王託付遺物的繼承人。

  但這麼隱秘的志向,以鍾勝光城府,為什麼會對首次見面的鹿洵提起?

  鹿洵面色凝重,緩緩點頭。

  鍾勝光又道:“鹿先生,對於我的提議,‘靈山’反應如何?”

  賀靈川心頭一跳。

  靈山?

  他居然從鍾勝光口中聽到了這兩個字。

  現實中,他已經和靈山打過交道。無論是攪亂靈虛城的方燦然,還是助他出使鳶國、又送人手給他的嶸山,都是靈山中人。

  透過嶸山薛掌門的含糊解說,賀靈川知道“靈山”並不僅是一個道門,而是把眾多志同道合的修行者關聯起來的組織,其中甚至還有仙人。

  從靈虛城和天宮的態度來看,它們對於靈山也相當忌憚。

  但盤龍城孤立一隅,竟然和靈山也有聯系?

  鍾勝光向靈山提出了什麼建議?

  賀靈川最驚訝的是,鹿家和靈山之間又是什麼關系?

  聽他們話中之意,鹿洵千裡迢迢跑這一趟,是代表靈山來找鍾勝光的。

  這就引人深思了。

  賀靈川是萬萬沒想到,原身一百多年前的祖宗,居然也是靈山中人?

  但是回頭細思,百列原本是仙宗,後來成國,又被貝迦攆走,它和貝迦之間必有仇怨;百列人遷到牟國以東,牟國道門林立,大概也是反貝迦的急先鋒。

  綜合看下來,百列人的首領與靈山有關,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鹿洵輕輕撥出一口氣:“鍾兄抗爭意志堅定、盤龍城十餘年拒敵,可謂言行合一,不忘初心,我很欽佩。”

  “靈山觀察盤龍城多年,這些都看在眼裡,但有一樣疑慮——”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鍾勝光已經瞭然:“彌天?”

  “對。天魔是靈山之敵,而盤龍城卻與彌天緊密關聯,這幾次帝流漿的預告,就是例證。”鹿洵又道,“天魔不可信也不可靠,這是上古的仙人、現在的靈山用鮮血換得的教訓。”

  “所以,盤龍城若不能斬斷與彌天的聯系,若不能從此與它劃清界限,靈山恐怕無法接納鍾兄和盤龍城。”

  鹿洵的話外音沒說出來,因為不好聽:

  酬神是大忌。貝迦也酬神,盤龍城也酬神,都向神明叩拜,都借用神明的力量,那麼你們二者本質上又有什麼不一樣?

  初衷?初衷可以改的。

  人心?人心可以變的。

  靈山不想也不能冒這個險,去接納一個酬神的勢力。

  鍾勝光沉默一會兒,才道:“以盤龍城現在處境,倘若不與彌天結盟,仍是危機四伏。”

  賀靈川知道他更深層次的考量,就是大方壺與盤龍城、與彌天都緊密相關,這種連線不是說斬斷就能斬斷的。

  “危機從何而來?”

  這回鍾勝光終於直言不諱:“貝迦。”

  他對盤龍城的禍根認識清晰。

  此時的拔陵國、仙由國都很難纏,但在後方驅動這兩個國家進攻盤龍荒原的,卻是貝迦!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