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答應
自己是什麼?
自己就是一個小透明!
在穿越前,自己的身份是鎮北侯庶子,殷家老太爺的外孫,但前面那個身份,郡城的人不一定知道,至少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調查出來,至於後一個身份,易雲不覺得可以讓幕後黑手忌憚。
除去這兩個身份,自己魂穿過來之後,唯一還多了一個身份,那就是許先生的弟子,雖然許先生說過不收自己為弟子,但那只是沒有弟子之名,卻是有弟子之實。
可易雲不覺得,那幕後黑手會知道自己是許先生的弟子,畢竟許先生只是在書院裡教導自己,除了院長之外就沒人知道了,話再說回來,就算知道了,許先生也只是一位讀書人,能有多大影響力。
“祝兄,我估計可能是我突然離去,讓得那幕後黑手的計劃被打亂了吧,所以那綰綰姑娘才會有這麼一說。”
易雲覺得這才是正確的猜測。
“這種可能性是有的,但依然我看,不會是這麼的簡單,去媚香樓的客人不是每一個都留宿的,不會簡單的因為一個客人的離去而改變計劃,就算真的是因為易兄你的離去而讓對方改變了計劃,恐怕也是和那綰綰姑娘有關係。”
作為首富之子,祝明明雖然年紀不大,但從小就接觸家族的商業產業,在見識方面,不是同齡人可以相比的,分析問題也很是全面。
“錦兒留在城裡,一旦被對方發現,肯定會被滅口,所以我會安排錦兒離開城裡,恰好明日是官驛運送稅銀的日子,官驛借用了我們祝家的馬車隊伍,我讓錦兒到時候跟隨著隊伍一起前往府城,對方就算是發現了,也不敢對官驛下手。”
運送稅銀的官驛,那代表的是大離王朝,從大離王朝建立至今,還沒有運送稅銀的官驛隊伍出過問題,因為沒有任何勢力可以承受大離皇室的怒火。
光陰郡城比較偏僻,而運送稅銀是每年一次,平時自然是用不上馬車隊伍,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官驛是借用的祝家的運輸車隊,在這種情況下,祝明明提出給捎帶一個人去府城,又是一位弱女子,官驛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這是個不錯的辦法,祝兄都已經是安排好了,應該是不需要我做什麼了吧?”
易雲有些疑惑,你都安排好了一切了,還把我找來幹什麼,就是特意跟我分享一下媚香樓這場大火不簡單,這是要讓幕後黑手多一個滅口的物件嗎?
“官驛隊伍早就集結好了,在城外的十里外的驛站,從城裡到驛站,我想易兄幫忙陪同前往。”
“祝兄,你別開玩笑了!”
易雲斷然拒絕了,現在不管那幕後黑手為何改變了主意,但如果幕後黑手知道了錦兒姑娘沒死,從城裡到驛站的十里路,就是對方唯一的機會了。
這十里路,鬼知道多危險,自己和祝明明的交情還沒有深厚到這程度。
“易兄,我知道我這要求有些強人所難了,如果易兄願意幫這個忙的話,我這邊願意以百兩黃金為酬謝,另外錦兒剛剛和我說了她的身世,錦兒原來是官宦人家,只是家裡犯了事情才被貶入樂籍,錦兒的父親曾任隔壁州的提學官。”
祝明明也知道,單憑自己和易雲的交情,人家易雲肯定不會答應,而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也是有著原因的。
“原來錦兒姑娘是名門之後!”
祝明明說完之後,易雲算是明白,祝明明為什麼要護著錦兒姑娘了,除了有一份情誼在,恐怕更大的原因還是因為錦兒的家世。
錦兒的父親是隔壁州的提學官,但一個已經是被犯了事斬了頭的提學官不算什麼,可關鍵在於錦兒父親在任的時候,那一屆有一位考生,在答卷的時候,抨擊了朝堂政策。
當時的閱卷官員是直接把這卷子給打掉了,用的理由是未有功名,妄議朝政。
大離律法,學子只有在州試透過,才算是有功名在身,還沒有功名在身,議論朝政,如果是正向的還好,要是抨擊的話,沒有一位閱卷考官會高興。
造成這個原因,是因為透過了州試的考生,有了功名之後,每當朝堂有新政策出來,這些考生都可以得到從朝堂下發下來的內部解讀檔案,用現代話來說就是內參。
只有閱讀了這些內參,瞭解了皇家和朝堂大佬們為什麼會頒佈這樣的政策,才有資格進行評論好壞,不然你一個連為什麼會頒佈這樣的政策,頒佈這政策的背景都不瞭解的讀書人,膽敢進行抨擊就是妄議朝政。
那位考生眼看著就要落榜,不過好在的是州試閱卷的時候有一個制度,就是識遺制度,閱卷的主考官在所有閱卷官閱卷結束之後,要隨機從落榜的試卷中挑選十份,這是為了防止有真正的好文章被埋沒了。
不過這個制度呢,更多的只是形式上,參加州試的考生不下千人,總共只錄取一百位,被打落的試卷多的時候達到上千卷,就算真的有好的試卷,也很難被隨機給挑選中,更別說閱卷的時候,每一份試卷都要三位閱卷官輪流評分,好的幾乎不可能被遺漏。
說來巧的也是,錦兒的父親在隨機抽查的時候,恰好就抽到了那位抨擊朝政的考生試卷,而錦兒父親也是對這政策不滿的,就破例把這試卷給錄取了,當然了,也只是排在了末尾名次。
就是因為錦兒父親力排眾議破例錄取,讓得這位考生透過了州試,而後進京參加國試高中了,名次不算顯眼,處於中等偏下,也就沒有人會去嫉妒他,更不會有人去舉報他曾經在州試時候抨擊朝政的事情。
考上功名,入朝為官,這位官員的表現不算太突出和優秀,不過這位也知道他能夠透過州試,到後面透過國試,都是因為錦兒父親的原因,不然被那些閱卷官把試卷打下來,評上一個妄議朝政的罪名,十年內都不得參加科舉考試。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那位官員對錦兒父親很感激,明面上卻沒有太多來往,因為他州試有汙點,要是和錦兒父親走的近,要是被有心人狀告一本,他和錦兒父親都要倒黴。
明面上沒有來往,私下裡私交甚密,對錦兒父親更是奉為恩師,而這位官員不是別人,正是現在饒城府的提學官,也是明年府試的主考官。
“那位大人也曾經託人找過錦兒,只是錦兒覺得難為情不想相見,所以便是改了名字。”
祝明明這最後一句話告訴易雲,那位大人並不是做個樣子,是真的感激錦兒的父親,不然的話,和一位犯事的官人後代聯絡,這要是被皇家知道了,輕則貶職,重則一擼到底。
“祝兄,我和錦兒姑娘也算是相識一場,對於縱火的幕後黑手,對方勢力太大,不能替媚香樓那些枉死的人找出真兇,已經是心裡無比慚愧了,現在關係到錦兒姑娘的安危,我要是再袖手旁觀,那豈不是白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枉為聖人弟子。”
易雲的態度轉變的很快,快到祝明明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雖然他心裡有大半的把握易雲會答應,但在他的預測中,易雲應該是深思熟慮後才答應,他都已經做好了給易雲時間思考的準備。
“易兄,不愧是我輩讀書人的典範。”
憋了半天,祝明明也只能是朝著易雲豎起了大拇指,回應了這麼一句。
易雲笑了笑沒接話,他會答應也是做了思考的,只不過思考的時間比較短。
古代科舉考試,可不像現代是專家組出題,那就是主考官出的題目,也是主考官一言定考生生死,明年的府試自己是肯定要參加的,但以自己的水平,易雲沒有把握能肯定透過府試。
但如果能夠提前知道題目,那肯定就沒有任何問題了,透過府試,只是原主的執念,他佔據了原主的身體,必須得幫原主達成心願。
讓他答應下來的第二個原因就是,現在離著縱火才過去一個上午,那幕後黑手不一定就知道錦兒姑娘沒死,只要趁著對方沒有發現之前,把錦兒姑娘給送走就沒有危險了。
最後一點就是,對方選擇縱火燒死媚香樓所有人,顯然是不想暴露某些事情,那說明對方也不敢太肆無忌憚,那自己白天送錦兒姑娘走,對方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敢現身。
“祝兄,要走的話那事不宜遲,我覺得我們現在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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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章 發生了什麼
出發之前!
易雲回了一趟學院,他要跟許先生請個假。
結果易雲並沒有遇到許先生,而是碰到了院長,院長告訴他,許先生下午出去訪友了。
既然許先生不在,易雲也就不在書院耽擱,吩咐易安把衣物給收拾好,到時候帶回殷家。
易安聽到自家少爺的吩咐,有些發愣,因為他沒有想到少爺會這麼吩咐自己,往年學院大考結束,其他公子們都放假回家,但自家少爺卻不回殷家,依然是住在書院內的,也就過年那天會回去吃頓飯,過夜都不過就回書院。
“在書院過年多冷清,快點收拾吧。”
可原主呢,除夕當天回到殷家,簡單吃了點就離席而去了,這個時候下人們才剛剛入座,易安自然也是沒得吃幾口就離去,至於後面主家給賞錢,人都不在也就沒份了。
跟著原主,易安的日子是過的苦啊。
“先回去告訴我外祖父還有舅舅他們,我要是事情忙完了也會回去。”
讓易安先回去,自己外祖父少不得要從易安口中詢問自己的情況,心情一高興,也肯定是會給易安賞賜的,也是該給易安一些機會藏私房錢了。
“少爺,你辦什麼事情啊,不用我跟著嗎?”
易安有些不放心,自家少爺除了會讀書之外,可是沒做過其他任何事情的,沒有自己跟著,萬一遇到點什麼事情……
“不用,我和祝兄去辦點事,你就收拾衣物吧。”
聽到自家少爺這話,易安臉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跟祝公子在一起,這讓他想到了昨晚自家少爺跟祝公子去媚香樓的事情。
“怎麼,你有什麼要說的?”易雲看出了易安的神態,笑著問道。
“少爺,那種……那種地方還是少去為好,我雖然不是很懂,但也知道少爺這個年紀,應該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讀書上。”
易安有些忐忑,作為下人是不該對主子說這種勸誡的話,只是他想到了夫人的恩情,少爺是夫人在這世上唯一的後代,他答應過夫人,要好好照顧少爺,要看著少爺一步步成長。
易安莞爾,他知道易安是誤會了,不過錦兒的事情不好過多解釋,只能是拍了拍易安的肩膀,道:“你家少爺我是這樣的人嗎?”
“原來的少爺肯定不是這樣的,但少爺去了一次陰山之後就感覺變了人了。”
這句話,易安沒有說出來,只是在心裡嘀咕,原來的少爺別說是跟祝公子去那種地方了,見到祝公子也都不會想說話,更別說還要回殷家了。
沒有再管易安的心裡想法,易雲便是離開了書院,回到了祝明明金屋藏嬌的院子口。
院子口已經是停了兩輛馬車,除此之外還有八位孔武有力的漢子,這是祝家的護衛,是祝明明調過來保護大家安全的。
錦兒已經是坐在馬車上了,祝明明朝著易雲招了招手,示意易雲跟他坐一輛馬車。
“祝兄,你的錦兒姑娘今天之後就要去府城了,最後一段時光,你不和錦兒姑娘同坐一車?”
易雲略帶玩味的表情讓得祝明明尷尬的笑了笑,他會幫錦兒,除了有份露水姻緣情誼外,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為那位府城提學官大人,但這不代表著他自己就不惜命。
萬一真的有賊人埋伏,對方也肯定是衝著錦兒去的,如果自己的護衛抵擋不住,對方攻入進來,想來第一時間也是衝向錦兒所在的馬車,自己躲在後面一輛馬車上,沒準就逃過一劫。
祝明明已經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雖然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這一趟不會出問題,可正如他父親告訴過他的那句話一樣,未謀勝,先謀敗,才能做到有備無患。
易雲也只是逗一下祝明明,他知道祝明明不會上前面馬車的原因,而他自己自然也是不敢上那輛馬車的,另外以祝明明的條件,不是不可以準備三輛馬車,之所以要讓自己和他坐一輛馬車,還是覺得那晚幕後黑手是因為忌憚自己才沒有動手,和自己坐一輛馬車,安全係數會高點。
馬車車軲轆轉動,車隊便是開始出發,易雲和祝明明兩個人表情都有些緊張,半個小時候,馬車出了城門口,兩人的緊張神情跟甚了。
城內人多眼雜,對方不可能會下手,而現在出了城,大冬天的路上人少,反倒是下手的好機會了。
“蘇兄,你這裡怎麼鼓鼓的?”
因為太過緊張,祝明明感覺自己的嘴巴都有點乾燥了,忍不住找了個話題來轉移注意力。
“哦,我是怕路途遠,所以拿了幾本書來打發時間。”
易雲把胸脯青衫微微提了提,露出了裡面幾本書籍,祝明明愣了那麼一下,表情有些古怪,隨後抱拳一臉欽佩表情:“不愧是易兄,真是時刻不忘學習,不過易兄怎麼不把書拿出來呢?”
“這天氣有些冷,先把書放這裡暖和下。”易雲隨口扯了一個他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拿這幾本書放在心口,那是他害怕萬一遇到冷箭之類的,有這書也能夠護住心臟部位。
“祝兄似乎也比先前臃腫了一些。”
“天冷,天冷多穿了幾件衣服。”
祝明明嘿嘿一笑,他剛易雲也是一樣的打算,不同的是易雲是拿著書本護著心口,他是在心口處綁著一塊銅塊,甚至手臂和大腿上也都有護膝綁著,所以看起來會顯得臃腫。
易雲和祝明明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城外道路,車隊在緩緩前行,而就在車隊出城之後,一隻飛鳥從城內飛出,朝著官道前方而去,最後落在了一處空曠的田野上。
這片空曠田野上,站著七八道身影,每一位都身著黑色披風,那隻飛鳥便是落在了為首的那位肩膀上。
“頭,漏網之魚已經是出城了,我們可以行動了。”
為首之人卻是沒有說話,將飛鳥腳上綁著的繩子解開,從裡面拿出了紙條,觀看了片刻之後,表情突然變得有些鬱悶起來。
“不能行動。”
“頭,為什麼不能行動,要是讓司長大人知道,咱們沒能把事情給幹好,留下了活口,司長大人必然會重罰我們。”
“你說的這些我豈會不懂,但司長先前之所以改變主意,就是因為一個人的出現,而這人就在車隊的馬車中,你是要連他也殺掉嗎?”
幾位手下沉默不語了,司長突然改變計劃的原因他們並不知情,但能夠讓司長改變計劃,那這個人肯定是非同一般的。
“此人既然護送那勾欄女子,想來也猜出一些端倪,只要此人不死,那就不算完全滅口,這一次的行動已經是失敗了,我會去向大人請罪,甘願受罰。”
中年男子決定放棄這一次的行動,因為他不知道司長大人有什麼佈置,要是因為自己的行動打亂了司長大人的佈局,那就百死難辭其咎了。
放棄了行動,一個時辰之後,馬車車隊到達了驛站,易雲和祝明明兩個人同時都鬆了一口氣。
易雲沒有下車,祝明明下車了,開始和錦兒姑娘上演了感人至深的離別場景,足足一刻鐘之後,這才返回了馬車。
回去的路上,祝明明沒有和易雲擠一輛馬車了,祝明明的馬車在前面,易雲的馬車在後面,而沒了危險,易雲也是拿起了尚有餘溫的書籍開始閱讀。
馬車軲轆轉動的聲音很清脆,易雲也是逐漸看的入迷,然而一旦清脆的咔嚓聲,卻是將他從書中世界驚醒。
“公子,車軲轆斷了,估計是天太冷凍裂開了。”
簾外傳來了車伕的聲音,蘇晨拉開簾子走下車,見到馬車的右前輪,那被角鐵包著的木質車軲轆中間處直接是斷裂了一大塊。
“公子,我們備了換用的車輪,只要稍等片刻就可以換好。”
在車伕說話的時候,已經是有人趴在了馬車底下,在那馬車底下是放著一個備用的車輪的。
“看來備胎技術在古代就有了啊。”
易雲正感慨,下一刻便是感覺到身邊有股腥風傳來,而後便是聽到車伕們的驚呼,還有眼前快速掠過的景色。
臥槽!
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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