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章 死亡夢境
第兩千三百章 死亡夢境
不管是【味覺主宰者】還是【酣眠寶】，本質上都是那群洪荒邪修針對底層修士的常見修煉痛點而研發出的針對性科學修真產品。
他們的滲透計劃執行迅速，並且目的明確，就是為了能儘快滲透大部分底層修士，讓這些人成為洪荒的信徒，使這些人在即將到來的天命之戰中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酣眠寶】的推廣力度，遠比想象中更大。
經過前期“提升睡眠質量”、“夢中修煉”的精準營銷，加上【味覺主宰者】事件後市場對新型修真科技產品的某種畸形渴求。
這款眼罩狀的設備，幾乎成了許多低階修士和壓力巨大的都市白領的“必需品”。
哪怕知道【味覺主宰者】在六十中大考時出現的集體事件，很多人還是原意一試。
他們太想“進步了”。
對進步的渴望，對修為提升後過上上層修士人上人的生活，再加上越發內卷的修真社會，讓他們選擇性的對潛在的危險視而不見。
這幾日松海的夜晚比往日更早的陷入沉寂。
被冠以“不夜城”的松海到了夜間以後幾乎陷入了一陣停擺。
一種無形的倦怠感籠罩了這座城市。
曾經燈火通明的寫字樓裡，加班修真的白領們不再靠丹藥和打坐提神，而是紛紛戴上了【酣眠寶】。
居民區內，許多家庭更是早早熄燈，全家老少一起進入【酣眠寶】的夢境世界。
就連夜市的攤販們也都早早地收了攤，迫不及待的回家共同參與這場由洪荒邪修精心編制出的美夢。
短期內，使用者的精神面貌似乎確實改善了，黑眼圈消失，面色紅潤。
但代價是，他們清醒時對現實世界的興趣急劇下降，變得懶散和被動，彷彿生活的全部意義，就是為了下一次戴上【酣眠寶】的那一刻。
他們的靈力修為看似在穩步提升，實則根基如同被蛀空的堤壩，靈氣虛浮，不堪一擊。
翌日，王令返回六十中。
果然發現不少同學，包括一些精英班的學生，都顯得有些精神萎靡。
不是考後的疲憊，而是一種彷彿連續通宵追劇、打遊戲後，身體被掏空般的虛浮。
黑眼圈是沒了，但身體也被進一步掏空。
“奇了怪了，昨晚我戴著【酣眠寶】睡得特別香，夢裡還成了劍仙橫掃千軍呢，怎麼醒來感覺比跑完一萬米還累？”陳超打著哈欠，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甕聲甕氣地對郭豪說。
郭豪的目光帶著審視：“我也聽好幾個同學這麼說了。超兒，你確定那玩意兒沒問題？嘻唄的前車之鑑可還在呢。”
作為為數不多的清醒人，郭豪對這類明顯帶著“走捷徑”風格的科學修真產品始終抱有謹慎態度。
“不能吧？【酣眠寶】和【味覺主宰者】又不是一家的。而且廣告說了，這是深度靈能睡眠，剛開始不適應，感覺疲憊是正常現象，是在排毒……”陳超說著說著，自己也有點底氣不足。
孫蓉坐在前排，傾聽著兩人的對話，同時也在感知著奧海傳來的警示。
劍靈傳來的波動比昨日更加清晰，那是一種類似於陷入泥沼的無力感，彷彿有一對吸血鬼的獠牙正狠狠的啃食著年輕修士的血肉，汲取著眾人的生機。
她回過頭，目光越過議論紛紛的同學，落在窗邊那個身影上。
王令依舊保持著望向窗外的姿勢，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孫蓉注意到，他今天手裡捏著的不是乾脆面，而是一顆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白色石子。
那是之前古地之靈贈與的大地本源石子之一。
他的指尖正極其輕微地在石子表面摩挲著，彷彿在感知著什麼。
孫蓉立刻明白了。
王令正在探查。
就在這時，班主任潘老師拿著一迭文件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憂色。
“同學們，安靜一下。”潘老師拍了拍手：“學校注意到，近期部分同學可能因為備考疲勞，使用了一些輔助睡眠的修真設備。在這裡再次強調，修煉之道，根基為重，任何外物都只是輔助，切勿過度依賴，尤其是來歷不明的產品。”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了幾分：“校醫室報告，近期因精神倦怠、靈能虛浮前來就診的同學數量有明顯上升。學校已經介入調查，也請同學們提高警惕，如果感覺身體不適，及時上報。”
臺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連學校都正式發警告了？
孫蓉看到，王令摩挲石子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不著痕跡地將石子收了起來。
他側過頭，視線與孫蓉對上，極其輕微地眨了一下眼。
“是王令同學做的嗎？”
孫蓉心中篤定，一定是王令通過某種方式，讓學校注意到了異常。
放學後，孫蓉快步跟上準備獨自離開的王令。
“王令~”
她聲音不高，確保只有兩人能聽見：“是那個【酣眠寶】，對嗎？和上次一樣？”
王令腳步未停，但點了點頭：“差不多，但這一次感覺和【味覺主宰者】，不完全一樣。”
他難得的多說了幾個字。
“需要我做什麼？”
孫蓉直接問道：“花果水簾集團旗下的媒體和研究所，可以配合。”
王令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思考。
就在孫蓉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是淡淡的，卻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溫和。
“輿論科普，還有真實夢境案例。”他言簡意賅。
孫蓉瞬間瞭然：“我明白了，我會讓集團的媒體部門行動，邀請權威的睡眠和靈能學專家，製作專題，揭露過度依賴夢境設備的危害，徵集真實的負面案例。同時，研究所會分析市面上流通的【酣眠寶】設備。”
“嗯。”王令應了一聲，算是認可。
他頓了頓，補充了兩個字：“小心。”
孫蓉心頭一暖，用力點頭：“你也是。”
她知道，王令要面對的，絕不僅僅是輿論戰場。
而磁石，王令的靈識，早已如同無形的天網，籠罩著整個松海市。
他看到，無數條帶著夢幻色彩的能量絲線，從千家萬戶升起，匯入城市地下的【織夢網】核心。
這個核心如今搏動得更加有力，像一顆貪婪的心臟，不僅汲取著用戶的靈能和靈識，更開始進行一種更深層次的篩選。
它在分析用戶的基因序列以及靈魂波動。
和王令想的一樣，這一次洪荒的計劃，遠不止汲取能量那麼簡單。
白哲和其背後的外神，在經歷了“龍神之子”複製體的失敗後，並未放棄。
他們改變了策略，不再追求製造一個完美的強“王令複製體”，而是試圖通過大規模篩選，找到最接近王令基因和靈魂特質的“容器”或者“零件”。
【酣眠寶】，就是這個龐大篩選計劃的第一步。
而今晚，篩選將進入第二階段……
……
靈憩科技總部，地下深處。
織夢網核心所在的“母巢”空間，比嘻唄的情緒熔爐更加詭異。
這裡沒有冰冷的機械，只有無數如同生物神經網絡般不斷搏動的粉色光纜，交織成一個巨大無比的神經元。
核心處，一團不斷變幻著的光球緩緩旋轉，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裡面出現了許多畫面，華修各地城市夜景、歡笑的人群以及各種成功瞬間等美好畫面……
突然，核心光球的光芒極其細微地閃爍了一下，速度快到幾乎無法捕捉。
負責監控的技術員皺了皺眉，檢查了一下數據流，一切正常，波動在允許範圍內。
然而事實上，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一道超越他們理解範疇的意志，繞過了所有防火牆和加密協議，在負責推送固件更新的服務器指令序列中，插入了一段偽裝得天衣無縫的意志。
王令的介入悄無聲息，靈憩科技總部的研究室內卻毫無察覺。
“發生什麼事了嗎？”一名身穿白大褂，級別明顯高於其他人的老者問道。
“沒有，應該只是用戶做到了比較激烈的美夢，導致情緒波動變明顯了。”那名研究人員帶佩戴著監聽耳機，仔細查看了下數據波動，核驗無誤後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就好，一切按照原計劃展開。”那名老者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陰沉：“第一批參與者的篩選名單出來了嗎？”
“報告組長，已經出來了！”那名研究員答覆道：“經過這陣子的入夢測試，我們已經成功對所有酣眠寶用戶群體進行了初步的基因篩選……第一批參與者的基因列表，對契合組織那邊的要求契合度達到90%以上！”
“很好！那麼就儘快讓他們入夢，參加遊戲……接下來，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是！”
……
夜深人靜。
李俊躺在床上，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戴上【酣眠寶】。
白天學校的警告和孫蓉暗中通過班級群發的一些關於“夢境依賴”的科普文章，讓他心生警惕。
他想起之前【味覺主宰者】的教訓，猶豫再三，還是將那個眼罩放到了一邊。
“就今晚，試試靠自己睡著。”他對自己說。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自制力。
松海市某普通小區，一個名叫林風的年輕人，像往常一樣戴上了【酣眠寶】。
他是一名普通的程序員修士，資質平庸，卡在築基中期多年，生活壓力巨大。
【酣眠寶】是他唯一的慰藉，只有在夢裡，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個受人敬仰的強者。
然而，今晚的夢境截然不同。
沒有熟悉的功成名就的美夢，沒有美女環繞的春情。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無限延伸的純白色空間裡。
周圍還有另外九個人，有男有女，有學生，有上班族，有老人……
他們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茫然和驚恐。
【歡迎來到，織夢者的選拔。】
一個毫無感情的冰冷電子合成音在空間中迴盪。
【你們十人，是從百萬用戶中篩選出的，具備“潛質”的個體。】
【現在，你們將參與一場遊戲。遊戲規則很簡單：活下去。】
【遊戲名稱：信任天平】
【規則說明】
【你們現在身處一個懸於虛無中的巨大圓形平臺。】
【平臺中央有一架巨大的天平。】
【天平兩端各有一個足以容納五人的站臺。】
【遊戲任務：十分鐘內，天平必須保持基本平衡（傾斜度不超過10%），否則，平臺崩塌，所有人淘汰。】
【備註：淘汰即意味著靈魂將被抽離，用於更深層次的分析。】
冰冷的規則如同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開什麼玩笑！放我出去！我要醒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崩潰地大喊。
【一次警告！試圖強制脫離，視為放棄遊戲，立即淘汰！】
合成音剛落，中年男人的身體前，一道黑色驚雷瞬間劈下，在他身前轟出一口巨坑，他被嚇了一跳，癱軟在地上半天沒能起來。
強力的電流感和死亡感瞬間攥住所有人的心臟！
這死亡下馬威讓他們意識到這並非普通夢境……而是真實存在的場景！
他們的靈魂很可能在佩戴了【酣眠寶】後被吸入了某個意空間內！
剩餘九人噤若寒蟬。
林風心臟狂跳，他看向周圍的人。
一個看起來是高中生的瘦弱男生，一個表情堅毅的女白領，一個目光閃爍的胖子，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老奶奶……
顯然這十個人，就是先前那實驗基地老者口中的第一批“參與者”。
“開什麼玩笑，為什麼我會遇上這種事……”那名瘦弱的高中生幾乎要哭出聲來。
但此時，倒計時已經開始。
【倒計時：9分59秒】
那道殺人的驚雷不是假的，恐怖的電流依舊在被轟出的那口深坑邊緣絲絲跳動著……
“都冷靜一點！”女白領站了出來：“我叫李靜。規則大家都聽到了，我們必須合作才能活下去！現在，按照我的指揮，分成兩組，分別站到天平兩端！只不過是保持平衡而已，沒什麼難的！”
而就眾人陷入恐慌中時。
尚處在外界的王令，早已通過先前植入的那一道意志，悄無聲息的附著在了那位剛剛險些被雷劈的中年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