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零五章 救贖之路
第兩千三百零五章 救贖之路
王令和王影配合默契，王影直給的毒舌罵醒了這裡每一個人。
他透過瞬間讀取眾人記憶，結合著對每個人背景的瞭解，用凌冽卻直指要害的話語，引導著他們直面心魔。
林風在王影的呵斥下，終於對那“被害者映象”承認了自己的卑劣，併發誓出去後自首；
瘦小女生在鼓勵下對著受害的冤魂不停道歉，承諾會照顧好逝者家屬；
眼鏡男發誓會努力賺錢治好母親，工地男承諾贍養工友的家人，而高中生也哭著對被自己害慘的鄰居承諾會盡力彌補……
隨著一個個人開始鼓起勇氣直面內心。
他們的映象雖然未曾立刻消散，但攻擊性都大大減弱，形體也開始不穩定。
整個鏡域的壓迫感，驟然降低。
王令暗自點頭。
這樣程度的幹預，既給了他們一條生路，又沒有過多幹涉，讓他們對自己過去的“心魔”有了發自內心的懺悔。
同時【織夢網】汲取負面情緒的效率也在此刻大幅下降。
……
靈憩科技總部，地下監控中心。
“組長！不好了！心魔映象失控了！多個目標情緒波動趨向穩定……”技術員不可思議的說道。
老者組長盯著主螢幕上那斷崖式下跌的曲線，臉色煞白。
他渾身冰涼，一種徹底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信任天平被平衡，詭異問答被篡改規則，現在連無往不利的心魔映象都被集體攻克……
這已經不是巧合，不是BUG！
這是碾壓！
他敢肯定是某個未知存在，在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肆意玩弄著他們精心設計的死亡遊戲！
“究竟是誰……”老者喃喃自語。
他看似精神崩潰，實則是已經沒招了。
愣了半晌，老者嘆了口氣：“計劃終止吧！重新設定一套新系統！”
“是！”多名技術員齊齊應聲，開始依照指令操作。
……
心魔鏡域之內。
就在眾人逐漸穩住陣腳時。
整個鏡域空間，突然開始劇烈震動，所有的鏡面同時浮現出無數裂紋！
“又……又怎麼了？”剛剛擺脫窒息危險的胖子驚恐地環顧四周。
“空間好像在崩塌？”
李靜扶著顫抖的鏡壁，臉色凝重。
王令抬起頭，他感知到了外界靈憩科技總部已經放棄了這批測試，打算重置系統。
“遊戲，看來提前結束了。”他輕聲說。
話音剛落，無數的鏡面轟然破碎！
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李靜、林風、胖子、張老太……所有人的意識都在瞬間被拋離了出去，迴歸他們各自在現實世界中。
……
松海市，某小區房間內。
林風猛地從床上坐起，扯掉了頭上的【酣眠寶】眼罩，大汗淋漓，心臟狂跳。
窗外，天剛矇矇亮。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段在夢境中變得清晰的罪惡記憶，此刻依舊烙印在腦海，帶來陣陣刺痛。
但不同的是，夢中那種被恐懼吞噬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拿起床頭的膝上型電腦，手指顫抖著，開始敲打一份電子郵件，坦白自己過往過錯與彌補計劃，傳送給了當年的行業協會和那位被他間接害死的同事的家屬。
按下傳送鍵的瞬間，他感覺心頭一塊巨石總算落地。
他決定，等天亮後就去自首，承擔該有的責任。
同樣的情況，發生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胖子驚魂未定地爬起來，第一時間翻出手機，尋找著多年前那起礦難受害者家屬的聯絡方式。
在得知詳細地址和修真銀行回款方式後，他逐一將一筆筆數額不小的靈石，匯入了多年前那起礦難受害者家屬的賬戶，並附上了一封匿名的懺悔信。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能彌補多少。
但至少，能給他帶來些許的心理安慰。
張老太坐在床邊老淚縱橫，但眼神卻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她準備聯絡了專業的殯葬公司，準備為她的“傀儡兒子”舉行一場真正的葬禮，讓他入土為安。
李靜則拿起通訊法器，準備聯絡當年的行業協會，坦白一切。
瘦小女生、眼鏡男、工地男、高中生……
每個人都醒了，帶著夢中的記憶和一份必須去履行的承諾。
同時，被王令附身的嚴霆，也得到了救贖。
雖然他一直處在被附身的狀態，但夢境中所經歷的一切記憶，王令依然保留下來，只是剝離了自己和王影的那部分。
事後，其餘的夢境參與者也都陸陸續續找到了嚴霆的聯絡方式。
對他們來說，嚴霆是助他們擺脫這場“噩夢”的恩人，那麼在嚴霆尋找證據的事情上，這些來自各行各界的精英也都能略儘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他們或許永遠無法得到原諒，但這場看似恐怖的“心魔映象”經歷，無意間給了他們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
第二天，六十中的清晨。
高一普通班的李俊，早早來到了教室。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投入預習，而是坐在座位上，眼神裡有著前所未有的清明。
李俊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空蕩蕩的手腕。
回想著曾經戴著【味覺主宰者】。
如今，他的手腕已空空如也。
昨晚他睡得出奇的沉，沒有依賴任何裝置。
雖然不像其他同學說的那樣，憑藉戴著【酣眠寶】就能做各種各樣符合自己預期的美夢。
但醒來後他卻頭腦清明，體內靈力運轉流暢。
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莫名的心安。
“俊哥，早啊！”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同學居然主動和他打招呼，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
李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
他有些不自在地點點頭：“嗯……你也早。”
自從他在實戰考核中，以最基礎的方式擊敗了依賴裝置的張浩，又在“味覺社”風波中率先清醒後，他在普通班同學眼中的形象似乎悄然改變了。
不再是那個容易被忽視的“差生”，而是多了一層“清醒者”的光環。
這感覺，似乎還不賴。
李俊心裡想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攤開了那本《基礎陣法圖解》。
也開啟了一個屬於平凡者的修真之路。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六十中精英班教室。
王令趴在課桌上，看似在補眠，實則靈識悄無聲息的拂過整個城市，捕捉著所有事件相關者的變化。
夢境中死亡遊戲的經歷太過真實。
經歷過生死的考驗後，人的心性確實會發生一定程度上的改變，這段經歷顯然已經讓每一個參與遊戲的人都各自放下了自己埋藏在心中很久的包袱，開始進行後續的贖罪計劃。
“結果還算不錯。”他內心毫無波瀾地評價了一句。
拯救世界什麼的太麻煩。
但這種隨手為之就能讓一些普通修士迴歸正軌的小事，他並不排斥。
“王令。”
孫蓉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一股淡淡的糕點清香飄來。
王令抬起頭，看到孫蓉將一個小巧的食盒放在他桌角，裡面是幾塊靈氣蓬勃的桂花糕。
孫蓉：“我家新來的靈廚做的，說是用了古法熬製，沒用任何新增劑和味覺改良劑。”
“……”
古法熬製……
王令想起了網上那個很火的用各種靈能蝌蚪烹飪古法料理的老婆婆，影片BGM每次都是那句“烏溜溜的黑眼睛和你的笑臉。”
“味道可能沒那麼刺激，但很純粹。”孫蓉淺笑著，眼眸清澈。
她似乎總能精準地把握到王令的偏好。
王令看了看糕點，又看了看孫蓉帶著些許期待的臉，點了點頭，拿起一塊，小口咬下。
清甜的桂花香和糯米的軟糯在口中化開，確實充滿了古法的味道，很是純粹。
“好吃。”他低聲說。
孫蓉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她沒有再多問關於“酣眠寶”的事，只是安靜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有些事，都在默契裡，已經不必多言。
而且影總那個大嘴巴，早就把事情和孫穎兒透了個一乾二淨，孫蓉從孫穎兒那裡也能知道很多。
此刻，陳超和郭豪勾肩搭背地走進教室，頂著淡淡的黑眼圈，顯然昨晚通宵打遊戲鏖戰到了天亮。
“咦，令子今天氣色好像不錯啊？”
陳超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王令的肩膀：“你確定不和我和郭豪一起打瓦嗎？”
王令：“……”
郭豪依舊心思細膩，一進門就注意到孫蓉和王令之間那微妙的氣氛，以及王令桌上那盒明顯是孫蓉風格的糕點。
他當即會心一笑，拉了拉陳超：“走了超兒，別打擾人家。”
王令、孫蓉：“……”
……
戰宗總部，宗主辦公室。
丟雷真君看著螢幕上由王明傳來的資料包告，眉頭緊鎖，隨即又舒展開，露出標誌性的爽朗笑容。
“妙啊！令兄這手真是絕了！不僅瓦解了對方的夢境陷阱，還順手幫這些人完成了心理治療，這下白哲那傢伙怕是要氣得跳腳了！”
王明的虛擬投影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補充：“根據對回收的少量【酣眠寶】裝置殘骸以及夢境的分析，【織夢網】的核心確實受到了幹擾和淨化，他們的計劃在第一階段就遭遇重創。靈憩科技明面上的負責人已經失蹤，相關產業鏈正在被有關部門迅速查封。”
“又是斷尾求生。”
丟雷真君冷哼一聲：“這幫傢伙，像蟑螂一樣，打死一波，又冒出來一波。”
“根據截獲的情報顯示，白哲和其背後的外神，並未放棄容器計劃。”王明調出地圖，指向隕落之淵的方向：“龍骸要塞的能量反應依舊活躍。他們很可能在醞釀新的方案。食慾、睡欲之後，下一個目標，可能是更直接的恐懼，或者貪婪。”
“恐懼？貪婪？”
丟雷真君摸著下巴：“這些都是最容易撬動人心的玩意兒……”
“沒錯。而且，經過前兩次的失敗，他們下一次的行動，可能會更加隱蔽，針對性也會強。”王明語氣凝重。
說到此，兩人同時沉默了一下，目光彷彿穿透虛空，落在了那個正在教室裡安靜吃乾脆面的少年身上。
王令似乎有所感應，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死魚眼毫無波瀾地瞥了窗外一眼。
……
松海市，某處陰暗的地下交易所。
一個穿著兜帽的身影，將一枚記錄了十個人名和基本資訊的玉簡，推給了櫃檯後面容模糊的管事。
玉簡上，赫然有著李俊、林風、李靜等人的名字，甚至……還包括了嚴霆。
“查清楚這些人，尤其是最近幾天的所有動向，接觸過什麼人，有過什麼異常。”兜帽下的聲音沙啞而冰冷：“重點是，他們是如何從【織夢網】中逃脫，並且……心魔盡去的。”
管事接過玉簡，靈識一掃，瞳孔微縮：“這些人牽扯到前幾天那場風波？”
“不該問的別問。”兜帽身影語氣森然：“定金在這裡，事成之後，十倍奉上。記住，要快，要隱秘。”
說完，他放下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身影瞬間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管事掂量了一下靈石袋，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笑容。
“看來，有人不想讓這些人好好過日子啊……”
風波看似平息，但暗湧已然襲來。
洪荒的觸角，並未完全收回。
一次失敗，對他們而言，不過是調整策略的開始。
而對那些剛剛獲得新生的“夢境倖存者”來說，真正的考驗也才剛剛拉開序幕而已。
王令將最後那點乾脆面碎屑倒進嘴裡。
他已經感知到了那絲在城市陰影中流轉的惡意，不過並不意外，洪荒那邊不會放棄這些好不容易才選中的“夢境參與者”。
他拿出手機，給王明發了條資訊，內容依舊簡短。
王明的回覆更快：【你放心，都安排了，不會讓他們出事。】
王令收起手機，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陽光正好，操場上同學們在奔跑嬉戲。
他喜歡這樣平靜的校園日常。
所以，任何不想破壞這份平靜的東西出現。
他伸出手指，指尖掐算了一下。
嗯……
算算日子，王木宇那小傢伙，也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