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搶孫大戰

嫌我不孕?我懷村霸三胎后你哭啥·波加一·4,292·2026/5/18

牛車在滿是積雪的土路上顛簸,車軲轆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呀」聲。   張桂花坐在車板上,懷裡緊緊抱著個包袱,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全是即將要把金元寶抱回家的貪婪光芒。   風颳在臉上跟刀割似的,她卻一點不覺得冷。   心裡頭那團火,燒得正旺。   「大軍啊,你腿還疼不?」   張桂花扭頭看了眼旁邊躺著的兒子。   王大軍那條斷腿雖然打了石膏,但這牛車一顛,還是疼得他直抽涼氣。   但他咬著牙,一臉的猙獰和興奮。   「疼個屁!一想到馬上就有三個兒子了,俺這點疼算啥?」   「娘,你說蘇婉那賤人能給咱們不?」   王大軍心裡還是有點虛。   畢竟之前那一棍子,可是奔著要命去的。   張桂花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還沒落地就結成了冰渣。   「她敢不給?」   「那是俺們老王家的種!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但根兒在咱們這!」   「只要俺往那一躺,撒潑打滾,說她不讓奶奶看孫子,我看這醫院的大夫護士幫誰!」   「再說了,沒有哪個當孃的心狠,只要咱們把孩子抱住了,她蘇婉還能不跟咱們回家?」   母子倆這一路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彷彿那三個還在保溫箱裡的奶娃娃,已經是他們案板上的肉了。   到了縣醫院門口,天已經大亮了。   王大軍拄著拐,張桂花攙著他,兩人氣勢洶洶地殺向婦產科。   醫院裡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直衝腦門。   張桂花也不管那是哪,見人就問:「哎!有個生了三胞胎的產婦在哪屋?」   「俺是孩子親奶奶!俺來抱孫子了!」   那大嗓門,震得走廊裡的護士直皺眉。   但「三胞胎」這事兒太稀罕,全醫院都知道。   有個小護士指了指盡頭的一間病房:「在那邊,不過那是單間,家屬……」   話還沒說完,張桂花拉著王大軍就衝了過去。   病房門口。   狗剩正蹲在地上抽菸,負責把門。   一抬頭看見這倆瘟神,狗剩把菸頭一扔,站了起來。   「哎哎哎!幹啥呢?誰讓你們來的?」   狗剩伸手一攔,一臉的不耐煩。   「滾一邊去!好狗不擋道!」   張桂花現在是有恃無恐,覺得自己佔著理。   她一把推開狗剩,扯著嗓子就嚎了起來。   「婉兒啊!娘來看你了!娘來接大孫子回家了!」   「砰!」   病房門被張桂花一頭撞開了。   屋裡暖氣燒得足,熱浪撲面而來。   蘇婉正靠在牀頭,手裡捧著一碗紅糖小米粥,雷得水正坐在牀邊給她剝雞蛋。   這一幕溫馨的畫面,瞬間被闖進來的兩個人給打破了。   蘇婉的手一抖,勺子裡的粥灑在了被子上。   雷得水的動作停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那雙本來含著笑意的眼睛,瞬間結了一層冰碴子。   「誰讓你們進來的?」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要殺人的寒意。   張桂花被這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但一想到那三個大孫子,膽氣又壯了。   她直接無視了雷得水,幾步竄到蘇婉牀前。   那雙髒兮兮的手,伸出來就要去抓蘇婉的手。   「婉兒啊!你受苦了!」   「俺的大孫子呢?快讓奶奶看看!是不是都在屋裡呢?」   張桂花的眼睛像雷達一樣在屋裡亂掃,最後定格在了牆角的三個小搖籃上。   那是雷得水剛讓人從保溫室推回來的,說是讓蘇婉看看孩子。   「哎喲!在這呢!在這呢!」   張桂花驚喜地尖叫一聲,轉身就要往搖籃那邊撲。   「那是俺們老王家的香火啊!三個啊!」   「大軍!快來看看!這就是咱們的兒子!」   王大軍拄著拐,也是一臉激動,一瘸一拐地就要往上湊。   「兒子!爹來了!爹來接你們回家了!」   就在張桂花的手即將碰到搖籃邊的一瞬間。   一隻大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啊——!疼疼疼!」   張桂花殺豬般地叫了起來。   雷得水像座山一樣擋在搖籃前面,單手捏著張桂花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這老虔婆甩了個趔趄。   「碰壞了,把你這身老皮扒了都賠不起。」   雷得水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母子,眼裡的厭惡都要溢出來了。   「雷得水!你幹啥!」   王大軍見老孃被打,舉起柺杖就要指雷得水。   「這是俺兒子!俺看自個兒兒子犯法嗎?」   「你個外人,憑啥攔著俺們一家團聚?」   「一家團聚?」   雷得水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過張桂花的那隻手。   彷彿那是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王大軍,你這臉皮是城牆拐彎做的吧?」   「當初拿著棍子要打死他們的時候,咋不想想是一家人?」   「現在看孩子生下來了,還是三個帶把的,就想來摘桃子?」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蘇婉坐在牀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她把手裡的碗放在牀頭櫃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張桂花,王大軍。」   蘇婉的聲音很虛弱,但卻透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威嚴。   「滾出去。」   「別髒了我孩子的地方。」   張桂花一聽這話,立馬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沒天理啦!兒媳婦不讓奶奶看孫子啦!」   「這孩子身上流的是俺們老王家的血!你就算不認俺,你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這血脈是斷不了的!」   張桂花一邊嚎,一邊偷眼去看那三個搖籃。   她心裡篤定,這孩子肯定是二狗的種。   二狗雖然傻,但長得跟王大軍還是有幾分像的,畢竟是堂兄弟。   只要孩子長得像王家人,那雷得水就沒話說!   雷得水看著地上撒潑的張桂花,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嘲弄,還有幾分等著看好戲的殘忍。   「血脈?」   「行啊,既然你非要看,那老子就讓你看個夠。」   雷得水側過身,把擋在身後的搖籃露了出來。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這三個孩子,到底像誰。」   張桂花一聽這話,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衝到搖籃邊。   王大軍也湊了過來,兩雙眼睛死死盯著搖籃裡的小娃娃。   三個小傢伙剛喫飽奶,這會兒正睜著眼睛。   雖然是早產兒,但經過這幾天的精心餵養,加上雷得水的鈔能力,小臉已經長開了不少。   皮膚不再是皺巴巴的紅色,變得白淨了些。   那眉毛,雖然還淡淡的,但眉峯上揚,透著一股子凌厲。   那鼻子,雖然還小,但鼻樑高挺,跟雷得水那個鷹鉤鼻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最絕的是那雙眼睛。   老大雷震正瞪著眼,看著眼前這兩個陌生的怪人。   那眼神,不哭不鬧,卻透著一股子兇勁兒。   跟雷得水發怒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張桂花看傻了。   王大軍也看傻了。   這……這是咋回事?   這眉眼,這神態,這股子匪氣……   怎麼看怎麼不想二狗那個傻子啊?   二狗那是眼距寬,塌鼻樑,一臉的癡呆相。   可這三個娃,看著就精明,透著股狠勁兒。   更重要的是……   這怎麼越看越像眼前站著的這個活閻王——雷得水?!   張桂花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遍。   沒錯。   這就是縮小版的雷得水!   「這……這不對啊……」   張桂花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咋不像二狗呢?也不像大軍啊……」   王大軍更是如遭雷擊。   他看著那個跟雷得水一模一樣的小臉,感覺頭頂上那頂綠帽子,突然變得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像誰?」   雷得水抱著胳膊,靠在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老虔婆,你剛纔不是說血脈斷不了嗎?」   「現在看清楚了?」   「這是王家的種?還是二狗的種?」   「或者是……」   雷得水故意拉長了聲音,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子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這對母子。   「老子的種?」   這一句話,直接把那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張桂花渾身一哆嗦,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在牆上。   「不……不可能!」   張桂花還在垂死掙扎。   她不能認!   要是認了,這三個大孫子就飛了!   老王家就真的絕後了!   「這就是二狗的!肯定是二狗的!」   張桂花指著搖籃,有些歇斯底裡。   「二狗那是隱性基因!這孩子還沒長開呢!長開了就像了!」   「對!小孩子一天一個樣!現在看不準!」   王大軍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跟著附和。   「這就是俺們王家的種!雷得水,你少在這混淆視聽!」   「你想搶俺兒子,門都沒有!」   蘇婉看著這兩個自欺欺人的小丑,只覺得可悲。   她剛想開口說話,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手裡拿著幾張化驗單,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誰是產婦家屬?」   醫生掃視了一圈屋裡的人,眉頭緊鎖。   「孩子有點黃疸,需要照藍光,另外老三有點貧血,需要輸點血備用。」   「因為是新生兒溶血癥的風險,我們需要確認一下父母的血型。」   醫生看著手裡的單子,推了推眼鏡。   「孩子是B型血。」   「產婦蘇婉是O型血。」   「孩子的父親在哪?我們需要B型血或者AB型血的直系親屬,最好是父親,來做個配型備用。」   這一番話,雖然全是醫學術語。   但在場的幾個人,都聽懂了最關鍵的一句。   孩子是B型血。   蘇婉是O型血。   那麼,孩子的父親,必須是B型或者AB型。   絕不可能是A型或者O型!   因為O型和A型,生不出B型的孩子!   這是最基本的常識,雖然那個年代DNA不普及,但血型遺傳規律,赤腳醫生都懂一點。   張桂花雖然沒文化,但她記得清清楚楚。   當年王大軍做闌尾炎手術的時候,驗過血。   是A型!   那個傻子二狗,前年打破頭去衛生所包紮,也驗過血。   也是A型!   老王家這一脈,全是A型血!   張桂花的腿肚子開始轉筋,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孩子是B型……   那就不可能是王大軍的!   也不可能是二狗的!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的「嘀、嘀、嘀」的聲音。   王大軍雖然不懂這些複雜的遺傳學,但他看著醫生那嚴肅的臉,再看看老孃那如喪考妣的表情,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大夫……你啥意思?」   王大軍顫抖著聲音問。   「俺是A型血……這孩子……」   醫生看了王大軍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同情,又帶著幾分看破不說破的尷尬。   「你是A型?產婦是O型?」   醫生搖了搖頭,把單子往病歷夾裡一合。   「那從醫學常識上來說,你們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   「除非……」   醫生沒把話說完。   但那個「除非」,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王大軍的臉上。   除非,這孩子不是你的。   除非,你被綠了。   而且是被綠得徹徹底底,連一點僥倖的餘地都沒有。   張桂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發直,嘴裡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大孫子……沒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直靠在牆邊沒說話的雷得水,慢慢直起了身子。   他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那條結實得像樹根一樣的手臂。   上面青筋暴起,充滿了力量。   他走到醫生面前,伸出那條胳膊。   臉上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坦然,還有一種要把王家徹底踩進泥裡的霸氣。   「大夫。」   雷得水的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釘子。   「抽我的。」   「我是B型

牛車在滿是積雪的土路上顛簸,車軲轆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呀」聲。

  張桂花坐在車板上,懷裡緊緊抱著個包袱,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全是即將要把金元寶抱回家的貪婪光芒。

  風颳在臉上跟刀割似的,她卻一點不覺得冷。

  心裡頭那團火,燒得正旺。

  「大軍啊,你腿還疼不?」

  張桂花扭頭看了眼旁邊躺著的兒子。

  王大軍那條斷腿雖然打了石膏,但這牛車一顛,還是疼得他直抽涼氣。

  但他咬著牙,一臉的猙獰和興奮。

  「疼個屁!一想到馬上就有三個兒子了,俺這點疼算啥?」

  「娘,你說蘇婉那賤人能給咱們不?」

  王大軍心裡還是有點虛。

  畢竟之前那一棍子,可是奔著要命去的。

  張桂花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還沒落地就結成了冰渣。

  「她敢不給?」

  「那是俺們老王家的種!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但根兒在咱們這!」

  「只要俺往那一躺,撒潑打滾,說她不讓奶奶看孫子,我看這醫院的大夫護士幫誰!」

  「再說了,沒有哪個當孃的心狠,只要咱們把孩子抱住了,她蘇婉還能不跟咱們回家?」

  母子倆這一路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彷彿那三個還在保溫箱裡的奶娃娃,已經是他們案板上的肉了。

  到了縣醫院門口,天已經大亮了。

  王大軍拄著拐,張桂花攙著他,兩人氣勢洶洶地殺向婦產科。

  醫院裡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直衝腦門。

  張桂花也不管那是哪,見人就問:「哎!有個生了三胞胎的產婦在哪屋?」

  「俺是孩子親奶奶!俺來抱孫子了!」

  那大嗓門,震得走廊裡的護士直皺眉。

  但「三胞胎」這事兒太稀罕,全醫院都知道。

  有個小護士指了指盡頭的一間病房:「在那邊,不過那是單間,家屬……」

  話還沒說完,張桂花拉著王大軍就衝了過去。

  病房門口。

  狗剩正蹲在地上抽菸,負責把門。

  一抬頭看見這倆瘟神,狗剩把菸頭一扔,站了起來。

  「哎哎哎!幹啥呢?誰讓你們來的?」

  狗剩伸手一攔,一臉的不耐煩。

  「滾一邊去!好狗不擋道!」

  張桂花現在是有恃無恐,覺得自己佔著理。

  她一把推開狗剩,扯著嗓子就嚎了起來。

  「婉兒啊!娘來看你了!娘來接大孫子回家了!」

  「砰!」

  病房門被張桂花一頭撞開了。

  屋裡暖氣燒得足,熱浪撲面而來。

  蘇婉正靠在牀頭,手裡捧著一碗紅糖小米粥,雷得水正坐在牀邊給她剝雞蛋。

  這一幕溫馨的畫面,瞬間被闖進來的兩個人給打破了。

  蘇婉的手一抖,勺子裡的粥灑在了被子上。

  雷得水的動作停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那雙本來含著笑意的眼睛,瞬間結了一層冰碴子。

  「誰讓你們進來的?」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要殺人的寒意。

  張桂花被這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但一想到那三個大孫子,膽氣又壯了。

  她直接無視了雷得水,幾步竄到蘇婉牀前。

  那雙髒兮兮的手,伸出來就要去抓蘇婉的手。

  「婉兒啊!你受苦了!」

  「俺的大孫子呢?快讓奶奶看看!是不是都在屋裡呢?」

  張桂花的眼睛像雷達一樣在屋裡亂掃,最後定格在了牆角的三個小搖籃上。

  那是雷得水剛讓人從保溫室推回來的,說是讓蘇婉看看孩子。

  「哎喲!在這呢!在這呢!」

  張桂花驚喜地尖叫一聲,轉身就要往搖籃那邊撲。

  「那是俺們老王家的香火啊!三個啊!」

  「大軍!快來看看!這就是咱們的兒子!」

  王大軍拄著拐,也是一臉激動,一瘸一拐地就要往上湊。

  「兒子!爹來了!爹來接你們回家了!」

  就在張桂花的手即將碰到搖籃邊的一瞬間。

  一隻大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啊——!疼疼疼!」

  張桂花殺豬般地叫了起來。

  雷得水像座山一樣擋在搖籃前面,單手捏著張桂花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這老虔婆甩了個趔趄。

  「碰壞了,把你這身老皮扒了都賠不起。」

  雷得水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母子,眼裡的厭惡都要溢出來了。

  「雷得水!你幹啥!」

  王大軍見老孃被打,舉起柺杖就要指雷得水。

  「這是俺兒子!俺看自個兒兒子犯法嗎?」

  「你個外人,憑啥攔著俺們一家團聚?」

  「一家團聚?」

  雷得水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過張桂花的那隻手。

  彷彿那是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王大軍,你這臉皮是城牆拐彎做的吧?」

  「當初拿著棍子要打死他們的時候,咋不想想是一家人?」

  「現在看孩子生下來了,還是三個帶把的,就想來摘桃子?」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蘇婉坐在牀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她把手裡的碗放在牀頭櫃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張桂花,王大軍。」

  蘇婉的聲音很虛弱,但卻透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威嚴。

  「滾出去。」

  「別髒了我孩子的地方。」

  張桂花一聽這話,立馬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沒天理啦!兒媳婦不讓奶奶看孫子啦!」

  「這孩子身上流的是俺們老王家的血!你就算不認俺,你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這血脈是斷不了的!」

  張桂花一邊嚎,一邊偷眼去看那三個搖籃。

  她心裡篤定,這孩子肯定是二狗的種。

  二狗雖然傻,但長得跟王大軍還是有幾分像的,畢竟是堂兄弟。

  只要孩子長得像王家人,那雷得水就沒話說!

  雷得水看著地上撒潑的張桂花,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嘲弄,還有幾分等著看好戲的殘忍。

  「血脈?」

  「行啊,既然你非要看,那老子就讓你看個夠。」

  雷得水側過身,把擋在身後的搖籃露了出來。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這三個孩子,到底像誰。」

  張桂花一聽這話,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衝到搖籃邊。

  王大軍也湊了過來,兩雙眼睛死死盯著搖籃裡的小娃娃。

  三個小傢伙剛喫飽奶,這會兒正睜著眼睛。

  雖然是早產兒,但經過這幾天的精心餵養,加上雷得水的鈔能力,小臉已經長開了不少。

  皮膚不再是皺巴巴的紅色,變得白淨了些。

  那眉毛,雖然還淡淡的,但眉峯上揚,透著一股子凌厲。

  那鼻子,雖然還小,但鼻樑高挺,跟雷得水那個鷹鉤鼻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最絕的是那雙眼睛。

  老大雷震正瞪著眼,看著眼前這兩個陌生的怪人。

  那眼神,不哭不鬧,卻透著一股子兇勁兒。

  跟雷得水發怒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張桂花看傻了。

  王大軍也看傻了。

  這……這是咋回事?

  這眉眼,這神態,這股子匪氣……

  怎麼看怎麼不想二狗那個傻子啊?

  二狗那是眼距寬,塌鼻樑,一臉的癡呆相。

  可這三個娃,看著就精明,透著股狠勁兒。

  更重要的是……

  這怎麼越看越像眼前站著的這個活閻王——雷得水?!

  張桂花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遍。

  沒錯。

  這就是縮小版的雷得水!

  「這……這不對啊……」

  張桂花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咋不像二狗呢?也不像大軍啊……」

  王大軍更是如遭雷擊。

  他看著那個跟雷得水一模一樣的小臉,感覺頭頂上那頂綠帽子,突然變得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像誰?」

  雷得水抱著胳膊,靠在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老虔婆,你剛纔不是說血脈斷不了嗎?」

  「現在看清楚了?」

  「這是王家的種?還是二狗的種?」

  「或者是……」

  雷得水故意拉長了聲音,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子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這對母子。

  「老子的種?」

  這一句話,直接把那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張桂花渾身一哆嗦,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在牆上。

  「不……不可能!」

  張桂花還在垂死掙扎。

  她不能認!

  要是認了,這三個大孫子就飛了!

  老王家就真的絕後了!

  「這就是二狗的!肯定是二狗的!」

  張桂花指著搖籃,有些歇斯底裡。

  「二狗那是隱性基因!這孩子還沒長開呢!長開了就像了!」

  「對!小孩子一天一個樣!現在看不準!」

  王大軍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跟著附和。

  「這就是俺們王家的種!雷得水,你少在這混淆視聽!」

  「你想搶俺兒子,門都沒有!」

  蘇婉看著這兩個自欺欺人的小丑,只覺得可悲。

  她剛想開口說話,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手裡拿著幾張化驗單,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誰是產婦家屬?」

  醫生掃視了一圈屋裡的人,眉頭緊鎖。

  「孩子有點黃疸,需要照藍光,另外老三有點貧血,需要輸點血備用。」

  「因為是新生兒溶血癥的風險,我們需要確認一下父母的血型。」

  醫生看著手裡的單子,推了推眼鏡。

  「孩子是B型血。」

  「產婦蘇婉是O型血。」

  「孩子的父親在哪?我們需要B型血或者AB型血的直系親屬,最好是父親,來做個配型備用。」

  這一番話,雖然全是醫學術語。

  但在場的幾個人,都聽懂了最關鍵的一句。

  孩子是B型血。

  蘇婉是O型血。

  那麼,孩子的父親,必須是B型或者AB型。

  絕不可能是A型或者O型!

  因為O型和A型,生不出B型的孩子!

  這是最基本的常識,雖然那個年代DNA不普及,但血型遺傳規律,赤腳醫生都懂一點。

  張桂花雖然沒文化,但她記得清清楚楚。

  當年王大軍做闌尾炎手術的時候,驗過血。

  是A型!

  那個傻子二狗,前年打破頭去衛生所包紮,也驗過血。

  也是A型!

  老王家這一脈,全是A型血!

  張桂花的腿肚子開始轉筋,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孩子是B型……

  那就不可能是王大軍的!

  也不可能是二狗的!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的「嘀、嘀、嘀」的聲音。

  王大軍雖然不懂這些複雜的遺傳學,但他看著醫生那嚴肅的臉,再看看老孃那如喪考妣的表情,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大夫……你啥意思?」

  王大軍顫抖著聲音問。

  「俺是A型血……這孩子……」

  醫生看了王大軍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同情,又帶著幾分看破不說破的尷尬。

  「你是A型?產婦是O型?」

  醫生搖了搖頭,把單子往病歷夾裡一合。

  「那從醫學常識上來說,你們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

  「除非……」

  醫生沒把話說完。

  但那個「除非」,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王大軍的臉上。

  除非,這孩子不是你的。

  除非,你被綠了。

  而且是被綠得徹徹底底,連一點僥倖的餘地都沒有。

  張桂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發直,嘴裡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大孫子……沒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直靠在牆邊沒說話的雷得水,慢慢直起了身子。

  他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那條結實得像樹根一樣的手臂。

  上面青筋暴起,充滿了力量。

  他走到醫生面前,伸出那條胳膊。

  臉上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坦然,還有一種要把王家徹底踩進泥裡的霸氣。

  「大夫。」

  雷得水的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釘子。

  「抽我的。」

  「我是B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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