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零章 祖孫夜談

仙俠世界裡的男配·北兮禿子·4,215·2026/3/26

第二七零章 祖孫夜談 空桑山, 鳥獸驚竄。 “轟隆”巨響,萬斤巨石壓下,塵土飛揚。 一團團有如實質地道法念力,隨著太極玄清道逐步清晰。 隱隱幽香,暗暗浮動。 她此刻說出來的話語,也帶著透骨的冰涼:“我不會讓你再去殘害更多無辜之人。” 但見田靈兒美目圓睜,雙臂一振,紅衣飄飄,身子竟緩緩升到半空,左右手交叉胸口,作蘭花指,喝道:縛神! 話音未落,只見霞光頓長,原本身前一條三尺來長的琥珀朱綾,忽地退後,飛到田靈兒身前停住,一聲脆響之後,霞光大盛,見風就長,迅疾無匹,剎那間不知長了多少倍出來,彷彿遮天蔽日。 瞬間,噬魂上的青光被壓了下去。 片刻之後,化做千萬綾繩衝向張小凡,把他圍在中間,密不透風。 —————————— —————————— 三日後, 夜正深,風呼嘯,雨深沉。 從蒼穹落下的雨滴,濺起一朵朵的水花。 夜晚! 黑暗裡的不知名處,有低低的嘆息聲! 風吹過, “嗚”的一聲,漫天的雨勢,也那麼斜了一斜。 李洵地衣襟溼了幾處,他卻全然不曾在意。 風雨中,有人素手撐傘,默默站在雨中樹下,靜靜佇立,陪伴著他。 明眸如水,雙眼閃過絲絲黯然。 蒼穹沉默,風雨沉默。 他與那個女子,悄悄無語。 風雨,依然在吹著,下著…… 夜色深深,天地間風雨吹打,不知道哪裡來的落葉,在風雨中輕輕飄蕩,隨風掠過。 青綠色的油布傘下,她的衣裳輕輕拂動,有幾縷黑髮,貼在她雪白的腮邊。 李洵站在原地,無動於衷,彷彿根本沒有看見。 甚至那麼一剎那間,他心頭有迷惘掠過。 在這異鄉的深夜,陌生的地方,卻有彷彿熟悉的風雨…… 他緩緩的,走入了風雨之中。 在他身後,隱約的黑暗深處,有幽深的目光,默默地注視著。 走的近了,整個世界,也彷彿悄悄安靜了下來。 她的目光,就在前方。 包含著心疼與溫柔如許。 “你怎麼還沒有去睡?”李洵慢慢地道。 碧瑤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明眸如水,倒映著他的影子。 雨水漸漸打溼了他的衣衫,從他的髮間,慢慢凝成了小小而晶瑩的水珠,流過他的黑髮,輕輕滴落,從他的臉龐滑下。 “她的衣冠冢弄好了??”她反問道。 “呵!什麼衣冠冢啊!充其量就是一個葬身之地!” 碧瑤沉默。 “是不是感覺有點熟悉?” 男子忽然嗤笑一聲,帶著幾分邪氣。 “我與你們相遇的時候,我也是埋葬一個女子!” “........” 碧瑤握傘得手緊了緊。 “碧瑤.....要不.....” 男子的話語帶著躊躇與冷漠。 少女卻是沒有給他繼續的機會。 “今晚.....有點冷!!早點回來,陪陪我!” “轟隆” 一聲大響,天際傳來轟然雷鳴。 李洵全身片刻間已經完全溼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說不出的冰涼。 他抬起頭向前方看去,原本漆黑的夜色,加上大雨,根本已經看不清碧瑤離開的情景。 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在這裡,舔著傷口。 他低下頭,一動不動。 看著手心的絲巾,最後把其系在了玄火鑑上。 這場大雨。 卻彷彿也是上天也懲罰他一般,竟是下個不停,雨勢絲毫不退,電閃雷鳴。 在他身上猖狂呼嘯! 雨水從他溼淋淋的髮間流淌下來,順著他的臉龐滑下。 李洵眼睛幾乎已經睜不開了,可就在這個時候,在這風雨無人的時刻。 他卻突然看見,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個身影,一雙腳,踏在了他的面前。 天空中電光閃過,巨雷轟鳴,藉著那一道微光,他看清了那一個淒美女子,站在他的身前。 “小姐,不放心你!” 雨愈急,風更狂! 樹林深處,彷彿有妖魔狂嘯,嘩嘩作響。 “……” 李洵!你.....何德何能啊!? 男子一聲響徹天際的怒吼。 “轟隆!” 雷聲彷彿震裂了夜空。 震碎了心魄。 狂電閃處,風雨呼嘯之中,冰冷雨花如妖魔一般狂舞時分。 女子也沒有動,雙眼複雜地看著他。 話語漸漸消逝,風雨更狂。 夜色黑沉,蒼穹無語! ———————— ———————— 數日後, 街上行人匆匆,來來往往。 眼看著天上風雲變幻,漸漸到了黃昏。 某間客棧卻又走進了一老一少兩人。 那老的手上拿著一面布褂,上頭寫著“仙人指路”四字,那小的是不過十歲的小女孩,手上拿著一串冰糖葫蘆,正津津有味地吃著。 正是週一仙與他的孫女小環。 “爺爺!流波山之事已經傳開!!青雲那幾個人說的真的是真的麼?” 週一仙看了看周圍。 臉上格外的嚴肅! “你不是也給那小子相過掛麼!有什麼辦法!你以後離她遠點,我總感覺這小子有點邪乎,和他沾上不是什麼好事!” “爺爺!” 小環惱怒地跺了跺腳,忽然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見這裡裝飾的富麗堂皇,倒吸了一口涼氣,悄聲道:“爺爺,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週一仙面有得意之色,道:“你以為你爺爺這麼多年,當真是一無是處嗎?” 小環奇道:“難道不是嗎?” 週一仙被她問的一窒,瞪了她一眼,道:“你等著看。” 說罷,他轉頭四望,看到那掌櫃的正站在屋角櫃檯後邊算帳,當下一拉小環,走了過去。 掌櫃感覺有人走到前頭,便抬起頭來,正要招呼,忽地一怔,臉上有驚訝表情。 週一仙微笑,整個人鶴骨仙風,要有多像得道高人就有多像,道:“王掌櫃,還記得我嗎?” 那王掌櫃“啊”的一聲驚呼,竟是從櫃檯後面跑了出來,面色恭謹之極,神色更是驚喜不已,只把旁邊的小環看得目瞪口呆。 只聽他道:“哎呀!是老神仙您啊!您怎麼來了?唉!這、這、這有三十年不見了吧!我可時常掛念著您呢!” 週一仙微微一笑,氣質超卓,伸手輕拂衣上風塵,淡淡笑道:“我本非俗人,這些年來雲遊天下,更到名山仙境,拜訪仙人,吸取天地靈氣,哪有時間過來?” 小環在旁邊跌倒在地。 但王掌櫃卻是深信不疑的樣子,頻頻點頭,道:“對,對,老神仙您當然和我們這些俗人不一樣了。” 說著,招呼週一仙和小環坐在一張乾淨的桌子上,連忙叫過夥計,叫他上最好的茶來。 週一仙微笑著看了看四周,道:“看這樣子,這些年來。你的生意應該還不錯吧!” 王掌櫃恭謹地道:“是,託您老的福。” 週一仙咳嗽一聲,道:“我這次前來這裡,想要出東海拜訪一位道友。想起和你當年還有一段宿緣,便過來看看。那今晚我就住在你這裡吧!” 王掌櫃連連點頭,道:“那當然,您可一定要給小的這個面子,我還打算讓內人家小。都來拜見您呢!” 週一仙呵呵一笑,把手伸到懷裡,道:“那住宿一晚要多少銀兩……” 王掌櫃立刻搖頭,道:“看您說的,您到我這裡,我盼都盼不來了,怎麼還能收您的錢?” 週一仙手還放在懷中,搖頭道:“唉!王掌櫃,我知道當年我是指點了你幾句,但你做生意。我可不好壞了規矩……” 王掌櫃有些激動,道:“老神仙,您看看這算怎麼回事,若不是您當年指點迷津,並讓我在──”說到這裡,他忽然看了看周圍,然後壓低了聲音,道:“若不是你讓我在”東海龍穴“種上了財神樹,我又怎麼可能連發三十年。您來住店,我要是還收您的錢的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週一仙微笑著把手拿了出來,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王掌櫃點頭不已,當下又聊了幾句。夥計過來說。上房已經安排好了,王掌櫃便起身,親自把週一仙二人送了過去。一路到了後堂,只見這房子建得甚怪,三層樓高,卻呈六角模樣。中間空出一個大庭院,都鋪著青石板。 可能是年深月久,到處可見石縫中有青綠小草。只在最中心處,孤零零有一棵白樺樹,但枝葉枯槁,瘦骨嶙峋。 王掌櫃把他們送到了三層樓一間僻靜的上房,陪坐了一會,便知趣的走了,走時還道晚上一定前來請老神仙大吃一頓云云。 “老神仙”自然是百般推脫,說自己得道多年,不沾人間煙火已久。 但王掌櫃盛情殷殷,真情切切,到最後老神仙終於是看在孫女小環的面上,勉強答應了下來。 待王掌櫃走後,小環關上房門,屋裡只剩下週一仙與她兩人。 週一仙嘿嘿一笑,道:“怎樣?” 小環卻反問道:“剛才你真的是想付給他錢嗎?萬一他要是真的收你的錢怎麼辦?” 週一仙正氣凜然,道:“那有什麼?我週一仙乃得道仙人,豈是在乎那一點身外之物?” 小環哼了一聲,道:“你少來這一套,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懷裡根本沒錢!” 週一仙嚇了一跳,道:“你說什麼?” 小環道:“你身上錢分了三份,一份藏在你腰帶,一份在你靴管,還有一份藏在你那”仙人指路“的布褂裡頭,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懷裡連一分銀子也沒有。” 週一仙怔了一下,臉上一紅,道:“你這小鬼,怎麼什麼事都知道。” 小環瞪了他一眼,道:“你三十年前又騙了他什麼?” 週一仙怒道:“胡說,我什麼時候騙他了?” 小環哼了一聲,沒好氣道:“你少來,東海龍穴乃是巨海之源、天地靈境,決然是在飄渺深海之下,如何會在這俗世之中?你這話,也只能騙騙王掌櫃這等老實人。” 週一仙尷尬一笑,但接下來,卻是嘆息了一聲,居然頗有幾分滄桑淒涼的感覺。 小環皺眉,道:“怎麼了?” 週一仙沉默了片刻,道:“其實,這事和你爹有關係。” 小環訝道:“我爹?他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嗎?” 週一仙點頭,道:“三十年前,我帶著還是個少年的你爹,一起來到了昌合城中。他雖然年少,但和你一樣,真的也是在這相術一道上有天賦之才。 那時候王掌櫃也不過是個普通客棧裡的夥計,但你爹說他面相頗好,額頭寬平,臉方卻無稜角,眼大卻無眉鉤,主一生平和,可平安發財。我便……”說到這裡,他笑了笑,道:“我便找了個時間,偷偷指點了他一下,說只要在東海龍穴上種上一棵白樺,通一”發“字,必定能走財運。所以……” 小環接著道:“所以他也就按你說的去做了,而且果然發了財,開了這一家大客棧,生意興隆,便以為當年都靠你指點迷津,對不對?” 週一仙呵呵一笑。 小環看了他一眼,道:“不過我倒是頗為好奇,你對他說那東海龍穴,是在什麼地方?” 週一仙眉頭一挑,笑道:“你過來。”說著拉她走到視窗,往下一指,道:“那不就是了。” 小環吃了一驚,往下一看,卻見他指的正是那棵半死不活的白樺樹,訝道:“就是這裡?怎麼這樹看起來要死不活的?” 週一仙哂道:“廢話,你家的樹要是種在青石板上,能活的好嗎?” 小環啞然。 週一仙悠然望天,道:“今天天色這麼陰沉,怕是晚上要下雨了吧!” 夜漸深沉,從傍晚開始下起的雨,到了這萬籟俱靜的時候,還是沒有停歇的意思。 說著,說著。 周小環望著面前的樹,陷入了沉思。 “爺爺!你說靈兒姐姐到底是怎麼死的?” “還能怎麼死?” 週一仙臉色一黑。 “哎呀!我不是這意思。為什麼青雲那些人都把苗頭指向大哥哥!爺爺不覺得蹊蹺麼?” “蹊蹺倒是蹊蹺,但是最後她的確是在李小子懷裡氣絕身亡的。他就洗不乾淨嫌疑!” “哎!” 周小環一聲輕嘆。 ———————— ————————

第二七零章 祖孫夜談

空桑山,

鳥獸驚竄。

“轟隆”巨響,萬斤巨石壓下,塵土飛揚。

一團團有如實質地道法念力,隨著太極玄清道逐步清晰。

隱隱幽香,暗暗浮動。

她此刻說出來的話語,也帶著透骨的冰涼:“我不會讓你再去殘害更多無辜之人。”

但見田靈兒美目圓睜,雙臂一振,紅衣飄飄,身子竟緩緩升到半空,左右手交叉胸口,作蘭花指,喝道:縛神!

話音未落,只見霞光頓長,原本身前一條三尺來長的琥珀朱綾,忽地退後,飛到田靈兒身前停住,一聲脆響之後,霞光大盛,見風就長,迅疾無匹,剎那間不知長了多少倍出來,彷彿遮天蔽日。

瞬間,噬魂上的青光被壓了下去。

片刻之後,化做千萬綾繩衝向張小凡,把他圍在中間,密不透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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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夜正深,風呼嘯,雨深沉。

從蒼穹落下的雨滴,濺起一朵朵的水花。

夜晚!

黑暗裡的不知名處,有低低的嘆息聲!

風吹過,

“嗚”的一聲,漫天的雨勢,也那麼斜了一斜。

李洵地衣襟溼了幾處,他卻全然不曾在意。

風雨中,有人素手撐傘,默默站在雨中樹下,靜靜佇立,陪伴著他。

明眸如水,雙眼閃過絲絲黯然。

蒼穹沉默,風雨沉默。

他與那個女子,悄悄無語。

風雨,依然在吹著,下著……

夜色深深,天地間風雨吹打,不知道哪裡來的落葉,在風雨中輕輕飄蕩,隨風掠過。

青綠色的油布傘下,她的衣裳輕輕拂動,有幾縷黑髮,貼在她雪白的腮邊。

李洵站在原地,無動於衷,彷彿根本沒有看見。

甚至那麼一剎那間,他心頭有迷惘掠過。

在這異鄉的深夜,陌生的地方,卻有彷彿熟悉的風雨……

他緩緩的,走入了風雨之中。

在他身後,隱約的黑暗深處,有幽深的目光,默默地注視著。

走的近了,整個世界,也彷彿悄悄安靜了下來。

她的目光,就在前方。

包含著心疼與溫柔如許。

“你怎麼還沒有去睡?”李洵慢慢地道。

碧瑤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明眸如水,倒映著他的影子。

雨水漸漸打溼了他的衣衫,從他的髮間,慢慢凝成了小小而晶瑩的水珠,流過他的黑髮,輕輕滴落,從他的臉龐滑下。

“她的衣冠冢弄好了??”她反問道。

“呵!什麼衣冠冢啊!充其量就是一個葬身之地!”

碧瑤沉默。

“是不是感覺有點熟悉?”

男子忽然嗤笑一聲,帶著幾分邪氣。

“我與你們相遇的時候,我也是埋葬一個女子!”

“........”

碧瑤握傘得手緊了緊。

“碧瑤.....要不.....”

男子的話語帶著躊躇與冷漠。

少女卻是沒有給他繼續的機會。

“今晚.....有點冷!!早點回來,陪陪我!”

“轟隆”

一聲大響,天際傳來轟然雷鳴。

李洵全身片刻間已經完全溼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說不出的冰涼。

他抬起頭向前方看去,原本漆黑的夜色,加上大雨,根本已經看不清碧瑤離開的情景。

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在這裡,舔著傷口。

他低下頭,一動不動。

看著手心的絲巾,最後把其系在了玄火鑑上。

這場大雨。

卻彷彿也是上天也懲罰他一般,竟是下個不停,雨勢絲毫不退,電閃雷鳴。

在他身上猖狂呼嘯!

雨水從他溼淋淋的髮間流淌下來,順著他的臉龐滑下。

李洵眼睛幾乎已經睜不開了,可就在這個時候,在這風雨無人的時刻。

他卻突然看見,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個身影,一雙腳,踏在了他的面前。

天空中電光閃過,巨雷轟鳴,藉著那一道微光,他看清了那一個淒美女子,站在他的身前。

“小姐,不放心你!”

雨愈急,風更狂!

樹林深處,彷彿有妖魔狂嘯,嘩嘩作響。

“……”

李洵!你.....何德何能啊!?

男子一聲響徹天際的怒吼。

“轟隆!”

雷聲彷彿震裂了夜空。

震碎了心魄。

狂電閃處,風雨呼嘯之中,冰冷雨花如妖魔一般狂舞時分。

女子也沒有動,雙眼複雜地看著他。

話語漸漸消逝,風雨更狂。

夜色黑沉,蒼穹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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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街上行人匆匆,來來往往。

眼看著天上風雲變幻,漸漸到了黃昏。

某間客棧卻又走進了一老一少兩人。

那老的手上拿著一面布褂,上頭寫著“仙人指路”四字,那小的是不過十歲的小女孩,手上拿著一串冰糖葫蘆,正津津有味地吃著。

正是週一仙與他的孫女小環。

“爺爺!流波山之事已經傳開!!青雲那幾個人說的真的是真的麼?”

週一仙看了看周圍。

臉上格外的嚴肅!

“你不是也給那小子相過掛麼!有什麼辦法!你以後離她遠點,我總感覺這小子有點邪乎,和他沾上不是什麼好事!”

“爺爺!”

小環惱怒地跺了跺腳,忽然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見這裡裝飾的富麗堂皇,倒吸了一口涼氣,悄聲道:“爺爺,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週一仙面有得意之色,道:“你以為你爺爺這麼多年,當真是一無是處嗎?”

小環奇道:“難道不是嗎?”

週一仙被她問的一窒,瞪了她一眼,道:“你等著看。”

說罷,他轉頭四望,看到那掌櫃的正站在屋角櫃檯後邊算帳,當下一拉小環,走了過去。

掌櫃感覺有人走到前頭,便抬起頭來,正要招呼,忽地一怔,臉上有驚訝表情。

週一仙微笑,整個人鶴骨仙風,要有多像得道高人就有多像,道:“王掌櫃,還記得我嗎?”

那王掌櫃“啊”的一聲驚呼,竟是從櫃檯後面跑了出來,面色恭謹之極,神色更是驚喜不已,只把旁邊的小環看得目瞪口呆。

只聽他道:“哎呀!是老神仙您啊!您怎麼來了?唉!這、這、這有三十年不見了吧!我可時常掛念著您呢!”

週一仙微微一笑,氣質超卓,伸手輕拂衣上風塵,淡淡笑道:“我本非俗人,這些年來雲遊天下,更到名山仙境,拜訪仙人,吸取天地靈氣,哪有時間過來?”

小環在旁邊跌倒在地。

但王掌櫃卻是深信不疑的樣子,頻頻點頭,道:“對,對,老神仙您當然和我們這些俗人不一樣了。”

說著,招呼週一仙和小環坐在一張乾淨的桌子上,連忙叫過夥計,叫他上最好的茶來。

週一仙微笑著看了看四周,道:“看這樣子,這些年來。你的生意應該還不錯吧!”

王掌櫃恭謹地道:“是,託您老的福。”

週一仙咳嗽一聲,道:“我這次前來這裡,想要出東海拜訪一位道友。想起和你當年還有一段宿緣,便過來看看。那今晚我就住在你這裡吧!”

王掌櫃連連點頭,道:“那當然,您可一定要給小的這個面子,我還打算讓內人家小。都來拜見您呢!”

週一仙呵呵一笑,把手伸到懷裡,道:“那住宿一晚要多少銀兩……”

王掌櫃立刻搖頭,道:“看您說的,您到我這裡,我盼都盼不來了,怎麼還能收您的錢?”

週一仙手還放在懷中,搖頭道:“唉!王掌櫃,我知道當年我是指點了你幾句,但你做生意。我可不好壞了規矩……”

王掌櫃有些激動,道:“老神仙,您看看這算怎麼回事,若不是您當年指點迷津,並讓我在──”說到這裡,他忽然看了看周圍,然後壓低了聲音,道:“若不是你讓我在”東海龍穴“種上了財神樹,我又怎麼可能連發三十年。您來住店,我要是還收您的錢的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週一仙微笑著把手拿了出來,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王掌櫃點頭不已,當下又聊了幾句。夥計過來說。上房已經安排好了,王掌櫃便起身,親自把週一仙二人送了過去。一路到了後堂,只見這房子建得甚怪,三層樓高,卻呈六角模樣。中間空出一個大庭院,都鋪著青石板。

可能是年深月久,到處可見石縫中有青綠小草。只在最中心處,孤零零有一棵白樺樹,但枝葉枯槁,瘦骨嶙峋。

王掌櫃把他們送到了三層樓一間僻靜的上房,陪坐了一會,便知趣的走了,走時還道晚上一定前來請老神仙大吃一頓云云。

“老神仙”自然是百般推脫,說自己得道多年,不沾人間煙火已久。

但王掌櫃盛情殷殷,真情切切,到最後老神仙終於是看在孫女小環的面上,勉強答應了下來。

待王掌櫃走後,小環關上房門,屋裡只剩下週一仙與她兩人。

週一仙嘿嘿一笑,道:“怎樣?”

小環卻反問道:“剛才你真的是想付給他錢嗎?萬一他要是真的收你的錢怎麼辦?”

週一仙正氣凜然,道:“那有什麼?我週一仙乃得道仙人,豈是在乎那一點身外之物?”

小環哼了一聲,道:“你少來這一套,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懷裡根本沒錢!”

週一仙嚇了一跳,道:“你說什麼?”

小環道:“你身上錢分了三份,一份藏在你腰帶,一份在你靴管,還有一份藏在你那”仙人指路“的布褂裡頭,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懷裡連一分銀子也沒有。”

週一仙怔了一下,臉上一紅,道:“你這小鬼,怎麼什麼事都知道。”

小環瞪了他一眼,道:“你三十年前又騙了他什麼?”

週一仙怒道:“胡說,我什麼時候騙他了?”

小環哼了一聲,沒好氣道:“你少來,東海龍穴乃是巨海之源、天地靈境,決然是在飄渺深海之下,如何會在這俗世之中?你這話,也只能騙騙王掌櫃這等老實人。”

週一仙尷尬一笑,但接下來,卻是嘆息了一聲,居然頗有幾分滄桑淒涼的感覺。

小環皺眉,道:“怎麼了?”

週一仙沉默了片刻,道:“其實,這事和你爹有關係。”

小環訝道:“我爹?他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嗎?”

週一仙點頭,道:“三十年前,我帶著還是個少年的你爹,一起來到了昌合城中。他雖然年少,但和你一樣,真的也是在這相術一道上有天賦之才。

那時候王掌櫃也不過是個普通客棧裡的夥計,但你爹說他面相頗好,額頭寬平,臉方卻無稜角,眼大卻無眉鉤,主一生平和,可平安發財。我便……”說到這裡,他笑了笑,道:“我便找了個時間,偷偷指點了他一下,說只要在東海龍穴上種上一棵白樺,通一”發“字,必定能走財運。所以……”

小環接著道:“所以他也就按你說的去做了,而且果然發了財,開了這一家大客棧,生意興隆,便以為當年都靠你指點迷津,對不對?”

週一仙呵呵一笑。

小環看了他一眼,道:“不過我倒是頗為好奇,你對他說那東海龍穴,是在什麼地方?”

週一仙眉頭一挑,笑道:“你過來。”說著拉她走到視窗,往下一指,道:“那不就是了。”

小環吃了一驚,往下一看,卻見他指的正是那棵半死不活的白樺樹,訝道:“就是這裡?怎麼這樹看起來要死不活的?”

週一仙哂道:“廢話,你家的樹要是種在青石板上,能活的好嗎?”

小環啞然。

週一仙悠然望天,道:“今天天色這麼陰沉,怕是晚上要下雨了吧!”

夜漸深沉,從傍晚開始下起的雨,到了這萬籟俱靜的時候,還是沒有停歇的意思。

說著,說著。

周小環望著面前的樹,陷入了沉思。

“爺爺!你說靈兒姐姐到底是怎麼死的?”

“還能怎麼死?”

週一仙臉色一黑。

“哎呀!我不是這意思。為什麼青雲那些人都把苗頭指向大哥哥!爺爺不覺得蹊蹺麼?”

“蹊蹺倒是蹊蹺,但是最後她的確是在李小子懷裡氣絕身亡的。他就洗不乾淨嫌疑!”

“哎!”

周小環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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