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卷 第三十一章 情殤
誅仙卷 第三十一章 情殤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近黃昏
陽光揮灑如下，
照在了溪邊男女的身上，拉下一很深的影子，糾纏交錯，好似相互擁抱，可現實的男女卻誰都沒有注意到。
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吐了幾口的李洵，終於還是從剛才幽姬把他劫出來的情緒中緩了過來，想其發生的事，臉色變了數變，神色灰敗。
事到如今已經不用修復身上的內傷了！
渾身由於之前早已傷痕累累，幾次調動自身法力，早已油盡燈枯，經脈因為剛才和師妹聯手，也差點出現崩潰的跡象。
焚香玉冊心法都無法運轉，現在的自己連普通人都沒法比的過。
想到之前發生的種種，李洵已經對自己的結局有了幾予肯定的推測！
咳聲嘆息，李洵現在早已沒有了以往的意氣風發！
成長的一帆風順，終於在這次出行，如當頭棒喝打醒了男子，讓其以往什麼都覺得順理成章的心情起到了一絲波瀾。
只是不知道陸雪琪蕭逸才他們怎麼樣，希望他們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想來因為週一仙的緣故，鬼王不會對他們再痛下殺手。
心思還是有些在意，來自後世的老好人小宅男，又一次把過錯強壓在自己身上，覺得都是因為自己的鼓動，才給這些人帶來了浩劫！
李洵根本不知道因為這次魔門的大動作，還有普智的圓寂，讓天音寺方丈格外重視了起來，派遣了同是四大神僧的普空來青雲山檢視一番，順便也為某個罪孽之人抹平一些容易被查詢出來和發現的痕跡！
有些事，不被發現總是好的。
所幸，由於各方勢力都在青雲山下聚集，導致草廟村變的雜亂了起來，蕭逸才發現的草廟村的現狀就是這種情況轉變而來。
慢慢機緣巧合之下，又都在河陽城聚集，也幸虧普空的到來，救了蕭逸才眾人。
否則，鬼王萬人往決計不會放過讓青雲出現斷層的機會！
此間事情也是李洵後來才知曉！
………………
幽姬低頭看了看身旁一動不動的男子。
她站立的高度剛好可以看見河水裡倒映的面容。
此時的他看不出來一絲俊朗之氣，雙眼都變的灰暗，再也看不見往日神采！
不忍纏繞著她，
抿了抿嘴，終於平復心情。
關心的話帶來了絲絲不平常：
“你的傷勢........？
要不要緊？”
風
吹動了樹葉，
侵擾了水波，
襲亂了溪水，
可映襯的眼神，卻還是那麼空洞！
”李洵!“
語氣加重。
終於有了動作，抬頭看了看這個明豔動人的女子！
神情恍惚，
片刻
才有了些緩和，不復剛才的灰白。
回想之前種種，
她，危難之際還是救了自己。
當時，
本已決定要與玄武拼命，是她瞞人耳目的傳音秘法。
如吃定自己的語氣，打消了李洵的不顧一起。
“讓我帶你走，其他人可活！”
今時今日，
李洵不得不說，在這個世界，最懂自己習慣習性地是燕虹，自己的喜好脾氣，燕虹都能拿捏住！
可就是她也無法全部看透自己的想法心思。
但是，面前這個才認識不到幾天的女子卻可以做到。
她能看透自己所有的想法，也能想明白自己的心。
李洵也無法探究自己是該歡喜有人懂他還是恐懼對方拿捏人心的狠辣。
他不得不承認，
他對對方的好感在與日俱增。
這個世界的綱理倫常，女子都是早慧早熟的。
由於前世的潛移默化，對於十五六的花蔻少女，李洵雖然驚歎於她們傾世絕倫，有著超過前世女明星的逆天容顏，讓人一看便賞心悅目，可還是覺得有些難以釋懷，總感覺差點意思。
就連燕虹剛“見面”的時候雖然讓人驚豔，不過李洵也沒有動什麼心思。
直到看到了幽姬。
這個有著不下於他人姿色的女人，知性溫婉的性格彷彿什麼都能看透。
成熟性感的身姿，優雅又帶著魅惑！
讓前世單身接近三十年的小宅男，內心在異世界開始躁動不安！
如果說，燕虹是朝夕相處，青梅竹馬產生的已經無法割捨的身邊人！
那幽姬，就是前世永遠觸手不及的夢，在這個世界得到了延伸和繼續！
只是，倆個人的身份，很好的壓抑了他這段好感。
也許，一個眼神，雙方就都早已達成了不用言語的共識。
所以，他很珍惜這段時間的相處，哪怕現在，腦海中有時都會控制不住的想念她身上的幽香和美好！
只是，
如今，夢碎了。
李洵透過鬼王的隻言片語就已經猜測出來了。
自己，應該是得要死於她的手中的。
也終於明白了那日女子不停唸叨在嘴裡的話。
眼神漸漸聚焦，眼神中匯聚成了女子的模樣！
終於，男子又回憶起來了那天陰雲下的一切。
同樣的高度，
同樣的姿勢，
同樣的女子望著自己，
只是沒了那讓人無法喘息的壓迫！
他還是打破了這種沉默，語氣嘶啞。
“動手吧！心魔劫是不是必須讓我死在你手裡？”
平靜的看著站立的女子，這次他沒有閉上眼睛。
他想好好看看，看看她眼中的自己，
那個血跡斑斑，樣貌狼狽的在女子眼中的自己！
波瀾，如一滴水濺入湖泊。
在幽姬心底蔓延。
如星辰的眼睛，裡面的秋水彷彿經歷了劇烈的攪動！
淡藍的眼眸時隱時現！
女子神色複雜，抬頭看了一眼逐漸落幕地天空。
良久.....
才輕舒一口氣，
慢慢地，她動了。
李洵的眼神隨著幽姬的身影而動。
只見，
其纖纖玉指抬至臉前，一絲不苟地摘下了自己的面紗。
一張明豔動人的絕世之姿出現在李洵的眼裡。
李洵的眼神都亮了亮！
心臟劇烈跳動，渾身竟產生一種難言的亢奮。
那一瞬，他身上的痛苦隱沒，他的灰暗也逐漸消散。
哪怕，知道這是她的告別。
他不在壓制情緒，他放浪形骸。
他不受控制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子也被男子的笑容牽引，心有靈犀般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懂了！！
一笑一顰，如百花綻放，讓人心曠神怡！又傾國傾城！
笑著，
笑著，
女子的眼角開始流淚，男子卻還在狂笑不止。
不過漸漸的咳嗽之聲響起，只能低頭捂嘴，咳嗽還是帶起了男子噴出了幾口血，濺起手掌溫熱。
女子擔憂之色躍於臉上，身子更是往前一伸，似是要把李洵抱入懷中。
可是九陽尺卻突然出現，橫在兩人身前！
女子身形一停，幾縷失神！
李洵身子輕顫，費力的一喝，九陽尺就慢慢的飄向女子！
靜靜的躺在其面前，她眼角的淚珠猶在。
“就讓一切都回到之前吧”
“我死了，它就替我保管吧！要是你不喜，以後就轉交給我師妹，讓她帶回焚香谷！也算我給師門的交代！”
幽姬怔然，掙扎神色頻頻閃現，似是難以下定決心。
李洵卻是彷彿心不在焉，一直沒有注意到女子的痛苦。
女子也沒有讓其發現異狀，不動聲色道：“我會留下的！”
李洵已經不甚在意，留戀的環顧了一方天地。
這次，天上沒有陰雲。
這次，幽姬的表情映入了自己的眼睛裡，她再也不是古井無波，兩行清淚還掛在臉上。
這次，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男子終於覺得有了絲解脫感！
幽姬的聲音再次響起，似是決斷，似是詢問：“李洵，你......就......想死麼？”
這句彷彿帶有執念，帶著歧義，又讓人難以抉擇的話語，再一次在二人中間想起！
幽姬眼神中帶著希翼，帶著決心，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拿在手裡的九陽尺，平舉而過，直直的看著身下，“悽慘”的他。
只要他回答，彷彿就能超脫，就能獲得新生！
這次，李洵抬頭看向了女子的臉龐。
一眼卻讓李洵浮想聯翩！
命運的來臨，如最後一顆稻草壓斷了男子的堅強。
破罐子破摔的心思無法控制。
這就是你的執念麼？
你是想讓我親口說出來麼，這樣你就會活下去麼？
如果這是你的希望。
如果，這是我前世那觸不可及的夢的希望。
那麼
我想！
我想死！
助你解脫！
助你完成心願！
一個字，
彷彿重如山，又彷彿輕如鴻。
幽姬雙眼，淡藍之色出現，如星辰宇宙在自行運轉。
似是已經看出男子的口型，微笑出現在臉上，彷彿世間都變得美好。
劍訣一起，直刺李洵所在方向。
————-
男子口中想字未出，卻已經閉上雙眼。
“不要，師兄！！”
一聲喊叫直破雲霄
“嘭”
“嘭”
“噗”
伴隨著三聲聲響……
李洵被撞開，滾了數下才停止。
身子帶來的痛楚，許久才讓他攢足力氣。
李洵已猜到來人是誰，忙睜開眼睛。
印入眼簾的一切讓李洵目眥盡裂。
兩個女子背對而站，黑衣女子平指劍訣，直刺前方，背對這她的女子雙手保持這推搡的動作，而胸口卻被一平鋒玉尺貫穿！
“師妹！！”
李洵狀若瘋狂，莫名的力量支撐他手腳並用的跑向女子。
而女子好似才回過神。
低頭望向穿胸而過的九陽尺，有了短暫的失神！
李洵的聲音恰在這時傳來！
聽到自家師兄的嘶喊，打斷了她的思路，語氣還是那麼溫婉如水。
“師兄，就這麼想死麼？那師妹陪你去可好？”
如晴天霹靂，
讓李洵更加心如刀割，心中滿是悔恨與不平。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憤然推向幽姬。
女子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帶起九陽尺拔出。
而燕虹更是疼的差點暈厥。
腳步不穩，李洵立馬緊緊的抱其在懷裡。
看著受傷的女子李洵神情變的前所未有的驚慌，手足無措般帶著慌亂
“不，我不死，我也不要師妹死！”
一幕幕畫面，在男子腦海中不斷閃現。
往日的歡笑，一起成長的情感一波接著一波地擊打這男子的神經！
讓男子狀如瘋魔！
燕虹倒是沒有什麼痛苦，只是不斷撫摸這男子的臉，輕聲安慰！
突然男子似是想到什麼，眼神直視抬起，
仇恨之色在眼中升起，嘶啞的嗓子嗤笑一聲！
“你還是不顧一切的出手了！”
似是嘲笑自己的卑微，嘲笑自己的無能，也嘲笑著自己的愚蠢！
恍若瘋魔的低吟：“你不是想我死麼，那就死吧，死吧。”
沒有撕心裂肺地喊叫，就那麼平淡的呢吶。
瘋狂之色在眼中逐漸匯聚，胸口更是紅光越來越濃烈！
若有若無的氣息在不斷提升。
幽姬靜靜的看著男子，第一時間感受到了男子的異常。
眉毛一皺，對於突然出現的攪局者，似是不以為意。
道法運轉，袖口一翻。
蓬—-
毫無緣由，男子便倒了下去，沒有一絲反抗！
而被男子懷抱這的女子也被男子倒在地上的動作震的清醒！
————-
看著面前女子，清冷的聲音從幽姬口中響起！
“我沒有傷你要害位置，不日就能自愈！”
燕虹聽聞此聲，也對自己剛才的猜測有了些驗證！
體內喚天決早就開始自行運轉，正在一點點的修補這創傷，這也是之前她失神的原因！
仔細地檢視了一下不聲不響的男子傷勢，猶豫片刻，終於還是開口。
“你根本沒想過殺他！對麼？”
幽姬沒有回話，而是靜靜的看著她。
燕虹彷彿也從眼神中讀懂了什麼，不甘示弱的對視了上去。
許久，
勁風吹過，
牽動了燕虹胸口的傷口，
也讓表情有了絲變化！
不過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幽姬看了一眼她的傷口，終於不在對視。
轉身，
抬腳，
離開！
燕虹的眼神隨著幽姬的步伐而動，直到幽姬走出丈遠！
黑衣女子的話語隨著風聲而來。
“不要告訴他實情！”
“為什麼？！”
秀媚女子扶著胸口喊道。
黑衣女子並沒有回話，便踏空而行！
……
……
心魔劫，古籍記載唯一破解的方式就是親手殺掉讓其心失守之人，否則必受心火焚身。
終其一聲，受心魔折磨，靈魂永鎖世間，不得超脫！！
同樣，古往今來，不破不立！
據傳，破了此劫，可證大道！
黃昏已去，
時隔百里之外。
無人的空寂裡，遠遁遠方的黑衣女子這才敢直直地望向遠方。
那裡，
那個人。
那一刻男子的“想”，終是讓她卸下了防備！
靜靜地回味。
目露溫柔，手中純陽玉尺微弱閃動！
“想恨我，就恨吧~！”
“不超脫！不輪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