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你有過哪怕一瞬的動搖嗎？

「真的！我也看見了！真的有光！！」

　　崖底那所謂的光，其實真的只是非常非常微弱的一小束。

　　而且離得十分遙遠，

　　只是因為底下完全是烏漆嘛黑的一片，所以那一點點的光源才會看起來比較明顯。

　　但即便如此，它的出現也還是給了眾人極大的鼓舞。

　　一行人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才靠近了那束光源，

　　然而……

　　「竟然是玄淵磷光獸！」

　　玄淵磷光獸，一種只有巴掌大小，只生存在極黑區域，喜歡寄居在小小的洞穴之中，可以幾百年都不動彈一下生物。

　　大家之前看到的「希望之光」，其實就來自於它背上的硬殼，

　　那玩意兒會發光。

　　「我受不了了！」

　　多久了？

　　一直就在這樣無盡的黑暗之中重複著單調乏味且令人疲憊的動作，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絲希望，喜悅激動的情緒脹滿了胸腔，

　　到頭來，卻發現不過是一場空。

　　他們依然在無盡的黑暗之中，看不到盡頭。

　　這樣的心理落差最是折磨人。

　　上頭，終於有人繃不住地開始往回爬了，

　　或許是因為有同行之人傳音勸他了，

　　他一邊爬，一邊還悲憤地大聲宣洩著：

　　「之前就從來沒有人進來過這裡！

　　這次有遲羲這個氣運之子在，通天建木裡的時間流速都變得不一樣了，所以我們纔有機會來到這裡，

　　可誰知道這地方要走多久？

　　是！你們可以安慰自己，以遲羲的氣運，她肯定能拿到那寶貝，

　　那誰知道她是不是能趕在通天建木關閉之前拿到？

　　就算她可以，

　　那萬一這二十年裡，通天建木內的時間流速與外界比例在不斷擴大呢？

　　萬一這地方就是要爬個幾百上千年才能爬到終點呢？

　　你們受得了你們爬，反正我是受不了了！」

　　「……我也上去了！」

　　幾年了，又黑，又累，又剛摔碎了滿心的期望，

　　如今正是彷徨浮躁的時刻，有了第一個帶頭退縮的，

　　後面很快也有人跟著心態崩了：

　　「要真是爬個幾百上千年，我儲物戒裡的丹藥怕是都不夠用了！

　　反正那些真正的大機緣肯定輪不到我，一些小玩意兒怕是都比不上我爬下去所要付出的代價！」

　　「那……那我也上去！」

　　「咱們一起！」

　　……

　　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一直一往無前的堅持下去。

　　遲羲理解並尊重每個人的選擇。

　　她當然不會留人，畢竟就連她也不知道下方還有多遠的距離要走。

　　遲羲沉默地繼續前行，

　　身側，鳳扶光也一聲沒吭，

　　許久之後，直到那些決定要離開的人都陸陸續續地走遠了，

　　她才輕聲道：

　　「羲羲，你有過哪怕一瞬間的動搖嗎？」

　　「沒有。」

　　「為什麼？」

　　對遲羲這沒有絲毫猶豫的堅定，

　　鳳扶光似是有些驚異，又覺得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是因為你很確定，你是萬古第一天才，有著全天下最好的天賦和氣運，

　　你知道你的付出一定會有回報，所以才能這麼堅定嗎？」

　　「或許吧。」

　　畢竟她的天賦和氣運就在這兒擺著，

　　硬要她拋開這些從一開始就存在的東西不談，那也不現實。

　　若她不是萬古第一天才，若她真的就像她玩《戰天荒》魂球時隨機到的角色那樣，

　　生來就在修仙界，但卻只有最差的資質，她會如何？

　　還能這樣堅定的一往無前嗎？

　　如果遲羲要給人灌雞湯，那她當然可以這麼說。

　　凡爾賽嘛，誰不會啊？

　　但那並不是實事。

　　就好像……只有有錢人才能輕描淡寫地說出錢不重要這樣的話來。

　　遲羲也是如此。

　　是過去的一切經歷造就瞭如今的她，

　　而她的天賦和氣運，也恰恰是能讓她擁有那些經歷的重要一環。

　　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拋開這些基石不談。

　　「但我可以確定，就算我是你們口中的萬古第一天才，有著最好的資質和氣運，

　　可倘若我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不敢涉險，不敢輕易嘗試，

　　那我現在一定也還達不到如今這樣的境界。

　　這世上，從來不缺泯然眾人的天才。」

　　「我不知道究竟是因為是天才，所以才能堅定地前行，

　　還是因為堅定前行了，所以才能繼續當好這個天才，

　　但或許這本就是相輔相成的。」

　　遲羲彎了下嘴角：

　　「所以，為什麼要糾結途中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的不堅定呢？

　　人心如此，有過動搖也很正常，重要的是最後你做出了怎樣的決定。」

　　「羲羲你說得對！」

　　黑暗中，鳳扶光原本還有些迷茫的眼神漸漸的堅定起來：

　　「中途有沒有不堅定，都不影響我最後堅定的做出了選擇，

　　更不影響我成為萬古第三天才！」

　　「……萬古第三？」

　　這又是哪兒冒出來的排名？

　　「嘿嘿，我自封的！」

　　鳳扶光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最開始我本來是看上了你那個萬古第一的名頭，但後來想了想，要比過你實在是太難了，

　　所以我又盯上了萬古第二。

　　但看我娘當時那個反應我就知道了，萬古第二肯定也有人了。

　　所以我只好勉為其難退居第三了！

　　我覺得第三我肯定沒問題，畢竟我說出第三的時候，我娘就沒什麼反應，還鼓勵我來著。」

　　「那你加油。」

　　遲羲也順勢鼓勵了一句：

　　「爭取早日將萬古第三天才的名號打響，讓仙魔兩域都知道你鳳扶光的厲害！」

　　「那必須的！」

　　鳳扶光傲嬌地揚了揚下巴：

　　「羲羲你等著吧，都說事不過三，我已經讓出了第一第二的名號，這第三無論如何，都一定會是我的！」

　　大約是因為那一顆心終於有了堅定的目標，

　　之後這一路上，遲羲再沒聽鳳扶光說過一次「怎麼還沒到」之類的話。

　　中間又過了多久，遲羲也不清楚了。

　　當下方又一次有光亮出現的時候，

　　眾人心中也只是微微掀起了些許的波瀾。

　　有過前頭那一次的經歷，這回大家都看得很淡，並沒有對其抱有太大的希望。

　　可隨著大家持續不斷的靠近，

　　那束光亮卻越來越大，直到最後，竟是真的照亮了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