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主神？

遲羲有些想不明白。

　　「天道要做的，是維繫這個世界的法則與秩序。

　　世間生靈那麼多，每天都有各種感人肺腑的事情發生，

　　若身在其中，與那些生靈產生了情感或者別的什麼聯繫，

　　即便她依然能保持理智與公正，不徇私、不偏頗……

　　可那不也還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我當初也不理解。」

　　洛逍無聲地勾了下脣，眼神裡，儘是追憶往昔的悵然：

　　「你知道天道是如何誕生的嗎？」

　　「……天地造化孕育而成？」

　　「不。」

　　洛逍聲音很輕：

　　「天道其實還有另一種說法，就是……主神。」

　　「主神？」

　　「仙尊之上，是為主神，仙與神之間看似只有一步之遙，但實際上，卻比凡人和仙尊的差距還要大。

　　從仙力到神力的轉變，更絕非你我當初飛升上來，將靈力轉換為仙力那麼簡單。

　　神域存在了那麼多年，她是唯一的主神。

　　她……本該與天地同壽的。」

　　本該？

　　那也就是說沒有了。

　　遲羲驀的想起了通天建木——

　　「是因為上古生命樹被斬斷的原因？」

　　「沒錯。」

　　洛逍嘆息道：

　　「上古生命樹，纔是真正由天地造化孕育而成的，維繫著此方世間生命力的神樹。

　　而天道，大約只能算是這方世界的最高管理者。

　　可惜，上古時期，一切都還處於新生階段，

　　人類對於世間事，也仍在莽撞地摸索探尋著。

　　等她成為主神，終於弄清這個世界的本質與規則秩序時，上古生命樹就已經被斬斷了。

　　而一旦生命樹徹底枯死，這方世界也將重歸死寂。

　　所以為了延續這個世界的壽命，她將自己的神格分了一半出去，用於延長生命樹的壽命。

　　而失了一半神格的她，便也註定了無法再壽與天齊。

　　但或許也是因為壽數有限，所以她才會格外珍惜自己的時間，

　　想要在有限的時間裡，盡最大可能地體驗自己沒有體驗過的一切。

　　也因此，我纔有機會遇到她，與她短暫地同行了一段，從雲夢大陸，到萬星浮島，再到神域……」

　　「你等會兒我捋捋。」

　　遲羲直接叫了暫停。

　　「通天建木裡的上古生命樹樹心我已經見過了，這個世界……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急需一棵新的生命樹頂上。」

　　而她，恰好有一棵生命樹樹苗。

　　所以……她被帶來這個世界的真正目的，其實就是種下那粒種子，讓新的生命樹誕生，然後……

　　將新的生命樹獻給天道？

　　不，也不對。

　　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

　　如果只是要生命樹的話，樹苗現在都有了，

　　以天道主神的實力，想必動用時間法則令它速速長大，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什麼魔神……那也能成為她的絆腳石？

　　為了迎接新的生命樹，拯救世界，天道出手，替她解決個魔神能算得了什麼？

　　「天道現在如何了？」

　　遲羲忽然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洛逍也沒覺得意外，他都交代到這一步了，她當然能猜到。

　　眸光盯著遠處的萬千星河，洛逍平靜地道：

　　「化歸天地了。」

　　「所以她當初才會與你同行了一段，從雲夢大陸到萬星浮島，再從萬星浮島到神域。」

　　遲羲開始冷靜地分析道：

　　「按你之前所說，如果她只是想要體驗自己沒體驗過的一切，那她完全沒必要花費那麼多時間，陪你走完這麼長一段路。

　　除非你就是她當初選中的，下一任天道。」

　　「我可不是。」

　　洛逍懶散地笑了一聲：

　　「從一開始，她選中的人就是你。」

　　「我？」

　　遲羲的神探模式一秒破功，

　　她指了指自己，片刻後，開始腦補：

　　「難道是她早在那麼久以前，就已經預知到了我的出現？」

　　「也不是。」

　　洛逍幽幽道：

　　「雖說世間生命、生機都來自於生命樹，但靈魂卻是出自於鴻蒙。

　　當然，不是鴻蒙境那個鴻蒙，而是世間萬物真正誕生的地方。」

　　知道遲羲想問什麼，洛逍都不用她開口，就自行先解釋了，

　　「我們每個人，最早都是誕生於鴻蒙的一團靈體，在無意識的時候，便已經飄蕩在了宇宙之中。

　　這個飄蕩遊走的過程，亦是我們於鴻蒙誕生之後的第一次歷練。

　　艱難困苦，都是逃不過的。

　　有些靈體經受不住這樣的磨鍊，早早投了胎，可能就變成了什麼雞鴨魚豬。

　　經受過越多的磨鍊，投的胎也就越好，

　　這也就是為什麼，有些人生來天才，生來富貴，有些人卻生來就是癡呆困苦的。

　　一切冥冥之中，便早已註定。」

　　「……」

　　合著厲害的人，都是還沒入孃胎之前就已經修煉很久了？

　　遲羲突然開始自戀：

　　「所以我從還是一團氣的時候開始，就已經是最厲害的那團了？」

　　洛逍：「……」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雖然有些無言，

　　但……不得不承認，她說的還真就是事實。

　　「你……確實很厲害。

　　你作為一團『氣』，不是，作為一團靈體出現的時間，其實比她都沒晚多少。

　　但天知道你怎麼就那麼能溜達，明明連意識都還沒有，就只是一團靈體而已，卻能在宇宙裡躥來躥去！

　　原本你就算與我同時代出生，也照樣能成為驚豔一個時代的天才，

　　可那宇宙也不知道有什麼值得你那般留戀的，就是死活不投胎！」

　　洛逍說到後面，語速都變快了些，像是帶了點兒情緒：

　　「一開始她是想自己等到你出生的，但你偏偏一點動靜都沒有。

　　無奈之下，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找到了我，讓我這個雖然竭盡全力也只能修煉至半神境，但好歹壽命還算夠長的人靠著她剩下的那半枚神格，暫代天道之位，接替她等待著你的到來。

　　我等了你幾十萬年！

　　中間好多次，我都覺得你應該差不多能溜達完，該投胎了吧？

　　但你就不。

　　我給你把各種各樣的機緣都安排好了，考慮到你那逆天的神魂強度，連天地間唯一的一塊魂石都打磨成聖女令的形式給你準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