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一劍破局!
縹緲梵音的語氣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生過任何的變化與波動,但卻又莫名的透著一股子誘哄的意味——
「你本來就很討厭那個人不是嗎?不然他也不會出現在你的心魔幻境之中。
沒有人會知道你幹了什麼,
你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只需要輕輕揮動一劍,便可換來通天的修仙之路。」
「我的確討厭他,但我還不至於因為這點討厭就要了他的命。」
遲羲嗤笑:
「拿別人的命來鋪自己的修仙路算什麼本事?我的修仙路,我自己會走。」
「那我若告訴你,這就是你的未來呢?」
縹緲梵音此話一落,遲羲眼前的一切頓時就都變了。
眼前的景象瞬息萬變,她似是在以一種被加快了幾千、幾萬倍的速度飛快地經歷著自己的「未來」。
因為她來自於異世的緣故,她的心魔似乎也會比尋常修士還要厲害好幾百倍!
心中所有的負面情緒每分每秒都在無限地放大著。
當她突破到洞虛期的時候,她甚至都已經沒辦法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
她好像瘋了。
昔日風光無限的東洲聖地聖主親傳,一夜之間淪為了修士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聖地的同門們都在為她感到可惜,師尊和長老們也沒有立刻放棄她,而是努力地在為她尋找轉機。
她自己更是不甘認命,忍著那些負面情緒的瘋狂侵襲,竟還當真又突破到大乘期!
然而隨著境界的提升,那些終日環繞著她的負面情緒,也越發的強烈了。
她徹底瘋了。
她一劍殺了大師兄,又連傷三位長老,
聖地弟子在她手下更是死傷無數!
最後終於逼得師尊不得不廢了她全部的修為,將她囚于禁地之中,生死不能。
幾十年的光陰,被濃縮成了短短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可就是這麼短的時間裡,那被強烈的負面情緒拖著不斷墜入深淵的痛苦與絕望,卻給她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以至於當一切重新歸於正常的時候,遲羲這具已經有著金丹期修為的身體,竟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痛苦了。
她一秒鐘都不想再經歷。
「看到了嗎?」
縹緲梵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所以我才說,你很幸運。
這樣的痛苦,你無需付出任何代價,只需輕輕一劍,便可輕易……」
「滾!!!」
遲羲的確出劍了。
只是那劍卻並非是為了斬殺她那位傻叉領導而出的。
晶瑩剔透的靈劍映著滿目的金光凌空而起,
明心金闕之外的眾人只聽到一聲清越的劍鳴,旋即便看見一柄流光璀璨的靈劍驟然在半空中凝起一道巨大的虛影,然後凌空一斬!
有如天塹一般橫亙在他們眼前多日的金色光柱應聲而斷。
漫天金色碎片炸開,四濺開去。
一道白衣墨發的身影自金光中間凌空而立,穩穩接住那把靈劍之後,再度一劍狠狠劈下!
轟!!!
金色光柱在她這一劍之下,被徹底爆破開來。
眾人驚慌失措地退至安全區域後,再回頭看向光影之中的那人,
周遭金色的世界在坍塌,
她卻雙目微闔,神色平靜地凌空立於世界正中。
墨發飛揚間,那些洋洋灑落的金色碎片,竟將她襯出了一絲神性。
人羣中,那些先前被抹除記憶扔出來的修士們神色怔怔地仰頭望著遲羲,
那些丟失的記憶也都在這一刻開始回籠——
「我想起來了……我原以為只有一個幻境,但其實是兩個。」
「最開始的幻境我很快就出來了,但就在我以為自己已經成功脫離了幻境的時候,真正的心魔幻境才剛剛開始……」
「那一道梵音……它在不斷地誘惑著我去殺掉一些人,它告訴我,只要我殺掉了這些人,此後仙途便能暢通無阻,而我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但我不願,我痛苦而又堅決地拒絕了它,然後我就被它抹去記憶,送出來了……」
「所以……沒能從裡面出來的人,是接受了它的提議,在幻境中殺掉了自己所謂的『心魔』,
他們沒有經受住問心的考驗,於是便被困在了其中。
而我們雖然經受住了問心的考驗,卻沒能識破幻境,於是被送了出來。
只有遲羲,不僅通過了考驗,也識破了雙重幻境,最後甚至還一劍破局……」
當答案被呈現在了眼前,所有的問題一下子就都能說得通了。
他們就差一步啊!
此前被送出來的那些修士們滿目羨豔地望著遲羲,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那破碎的金光之中,有幾滴金色的靈液穿過滿天的碎片,朝著他們這邊飛過來,然後徑直沒入了他們的眉心——
這是他們經受住了考驗的獎勵。
意識到這一點,這些修士們頓時欣喜若狂。
而同一時間,處於金光正中間,看似雙目緊閉,什麼都沒做的遲羲,這會兒神識卻又進入到了一個玄妙的空間當中。
這處空間是真的很空,到處都是光禿禿的。
天上沒有雲,地上也沒有草,
遠處更是無邊無際,天地之間……只餘天地,和一下又一下的心跳聲。
遲羲下意識地抬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處——
嗯,這心跳聲不是她的。
遲羲眨了眨眼,抬目四望,試圖尋找心跳聲發出的源頭。
然而,還不等她找到那源頭,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虛影,卻忽然憑空出現了。
他應該只是一道沒有任何意識的虛影,出現之後便一語不發地練起了劍。
他劍式凌厲,從一開始便透著一往無前的決心,
劍意所及,萬法歸寂。
一條不甚清晰的大道隨著他手中劍招一次又一次的落下,很快就變得凝實起來。
虛影踏著大道步步往前,他揮下的每一劍,似乎都在斬斷一份幹擾。
他將自身意志化為了這條道上唯一的法則,不可撼動,更不可違逆。
他步步前行的同時,卻也在不斷地斬斷著自己的後路。
這是他的至強之道,他是這條道上的唯一真我,大道盡頭,便是那孤絕的至高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