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遙 138龍泉秘境（九）

138龍泉秘境（九）

“天心。”

“素師妹。”

素天心聞聲抬頭,那兩道遁光互相也是一愣。

遁光散去,素天心見這哪裡是兩人，分明就有四人。分別是蕭逸和一位面目俊雅的白衣大修，以及被一個舉止奇特的藍衣老道士提在手裡的姜河。而先前的喚聲分別出自姜河、蕭逸之口。

老道士第一時間在看到素天心手中的三顆道心果後,眼睛登時一亮,捋著山羊鬍子裝模作樣地圍著素天心轉悠了兩圈，清了一下喉嚨一臉高深道：“老道見你這個女娃資質不凡，根骨極佳，若是你願意將這三顆道心果送給我老道作拜師禮，我老道雖說不輕易收徒，但為了你也能破例一次。小女娃，你看如何？”然後仰著頭端著架子靜候素天心佳音。當然，如果他的眼睛能從素天心手上的道心果上移開一下,這氣勢會更讓人信服。

素天心也是被老道士這般仙風道骨的模樣，以及突如其來的說辭說的一懵，隨即便額角直抽抽，總覺得這老道士比小少年還不靠譜。

姜河站在一旁涼涼開口道：“你不是剛逮了，哦不，是搶了一顆麼？”

“胡說，老道那是將道心果救出水深火熱之中，以免它隨便就做了什麼人的嘴下冤魂！再說了，混小子，誰還會嫌道心果多啊？你這個不長進的，跟了老道這麼久，怎麼就沒學到一點老道的聰明才智呢，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

姜河頓時像吞了蟑螂，一臉便秘。

倒是與蕭逸同道來的聶無遠在看見老道士後面上微微詫異，正色道：“空空道長，許久不見，您老人家還是這般率性。”

“誒呀，這不是聶師侄麼，怎麼樣，你師父那個老不休快死了麼？”老道士在看到聶無遠後終於將視線從素天心手中的道心果上移開了一下，素天心登時壓力大減。

聶無遠卻對老道士這般口出不遜置若罔聞，神色如常道：“師傅身體很好，還常與晚輩提到空空道長您呢。”

“那老不休提到我？肯定又在說我壞話，不行，有空我得去南華界教訓教訓他，真是的。”老道士嘟囔道。

聶無遠卻不介意，若是老道士真能去南華界，他師父別提會多高興了。按他師父的話說，空空那個臭道士，可是長了腳的活寶山啊，來得好，來得好。

這邊素天心與蕭逸姜河沒說幾句話，那邊小少年卻快撐不住了，他看著這邊有說有笑的五人，氣得臉頰鼓鼓，大叫道：“混蛋，快來幫忙啊！”

“嘖嘖，這小娃娃脾氣可真不好，要不得，要不得警途。”說著，轉頭看向素天心：“小女娃你朋友？”

看老道士目光那麼明顯地在手中的道心果上流連，素天心多多少少猜到了老道士的意圖，笑道：“這三顆道心果都是那小少年的，前輩你此時若能出手相助，說不得那小少年會以道心果作為酬謝呢。”

素天心見老道士被說的意動，只當他答應了。卻不想老道士下一刻便朝著正在苦戰的小少年喊道：“小娃娃，你把道心果送給老道，老道救你一命如何？”

黑衣小少年本來就被玄衣修士綿延不絕的排雲掌勢給纏得心頭火氣，要不是這些人突然出現，那人早就輕而易舉幫他收拾掉這個什麼玄衣修士了，哪還需要他自己打得這麼辛苦，小少年氣苦，心中抱怨個不停。這一想，手也好酸啊。

結果那老道士居然一上來就沒臉沒皮地要跟自己討要道心果，小少年氣得跳腳，怒道：“死老頭，你做夢！哼！”

說罷，手下黑色氣勁甩得更狠了。趁著玄衣修士疲於應付這個空當，少年閉目凝氣，一個灰濛濛的氣團在身前逐漸成形，而且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咦？”老道士詫異了一聲，這才頗有興趣地多打量了小少年幾眼。而聶無遠在看到灰色氣團出現的一刻眉頭微微一蹙，顯然是想到了什麼。

而與少年對手的玄衣修士在看見灰色氣團的一刻面色猛地大變，也顧不得道心果，轉身即逃。

“想走？沒那麼容易！”

少年倏地睜開眼，灰色的氣團彷彿得了令，瞬地就朝玄衣修士追去。

玄衣修士見逃不過，轉身排雲掌連發，可是這起到的也不過是暫緩灰色氣團靠近的速度。玄衣修士面色一狠，自拍心口噗地吐出一口精血，血氣彌散開來的時候，玄衣修士兩手一推一轉，虛畫出一個大圓，一個血色的防護罩在身前成形。

而這時，灰色氣團也到了。

血色防護罩將灰色氣團死死地隔絕在外，玄衣修士見此，面上一喜。可是他沒來得及高興多久，防護罩就呈現出受不了重壓即將崩碎的畫面。

灰色氣團攻破防護罩打在玄衣修士身上的時候，玄衣修士噗地噴出一口血，回頭神色複雜地看了神色萎靡的小少年一眼，轉身遁逃而走。

“叫你們敢跟我搶道心果……”小少年傲氣地冷哼了一聲，隨即身子一軟就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素天心忙飛身上前接過，看小少年只是靈力虛耗過多昏迷了過去，心裡鬆了一口氣。

三日後，素天心一行人出現在靈草境流霞光門前。

少年藉口身子尚未恢復，依舊懶懶地賴在素天心背上。還怕素天心不情願，特地先支付了酬金――一枚冰系道心果。看得老道士眼紅的直聲說他願意，奈何小少年不願意，所以老道士只能怨憤地繼續提著姜河趕路。

蕭逸和聶無遠兩人相視一笑，皆不多言。

至此，八顆道心果除去水系道心果最先被人取走，金火兩系道心果被小少年啃了，冰系道心果落在素天心手裡，木系道心果聶無遠奪得以後轉贈給了蕭逸，風系道心果則被老道士強行送給了姜河做收徒禮，天門宮掌教則在無知無覺中被人挖了牆角。當然，即使他老知道了，也沒這個本事敢去和“威”震三千大千世界的空空道長叫板的。

至於其餘兩顆道心果花落誰家，就不在素天心一行人的關心範圍內了。

而現下他們站在靈草境口，為的就是儘快前往三十三境。畢竟有聶無遠和空空道長兩人在，再加上半吊子的小少年，龍泉府之行無疑會順利得多歷史程序。而且距離龍泉府開啟已經過去四個多月了，即使龍泉府再大，以萬鬼王的本事，找到因果井怕就近在眼前，時間不等人，萬鬼王更不會等他們。

幽冥境中，黑色的幽冥火山群猶如一個個惡瘡一般，不斷地侵蝕著這片境域。死寂的熔岩池上鬼煙汩汩翻湧著，整片天空好似就在頭頂一般，黑壓壓的，觸目驚心。時不時有紅色的雷電劃過天際，血光閃過，仿若天瞬間被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黑氣重新彌補上的速度卻極慢，時間久了，整片天空都彷彿要崩碎一般。而這種情況是從兩個月前起的。

幽冥境某座幽冥火山深處，鬼王運氣收功。兩個月了，他終於將這幽冥境地心中幽冥髓成功收服。

自從鏡室後被萬鬼王勒令去周邊境域助他定位，儘快演算出三十三境的下落，鬼王就儘可能地在拖延時間。尤其是誤打誤撞進了這片幽冥境中見到了幽冥髓這等大補之物，鬼王就起了收服之心。

萬鬼王為了規避天窺，除了當年血洗符人村，之後再沒敢在東華界中製造化神期以上鬼王，所以所有萬幽城鬼王的最高實力都被壓制在半步化神的階段。而它也是因為當年楊無常誤入鬼覃黑沼放任修行時，被萬幽城吸引接受了萬鬼王的度化，成了它座下傀儡之一。

它的神魂不全，萬鬼王在助它成鬼王之身的時候就說過。所以它一直在尋找自己的第三魂，而在它最初懵懂的記憶中，是楊無常創造了它，那麼，楊無常就最有可能知道它第三魂在哪裡。可是他死的時候自己也沒從他嘴裡得到訊息。

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偏執地尋找第三魂，就如其它鬼王，很多也是神魂不全的，它們就從沒起過要尋回生前記憶的衝動。對它們來說，萬鬼王以外的所有記憶都是累贅，能忘掉最好。

所以，萬幽城的鬼王中，只有它是特殊的。因為從一開始，它就完全沒有對萬鬼王的死忠之心，血池重鑄了它，但它卻不受血池控制。鬼王將原因歸咎於它未迴歸的第三魂，因為那一魂，它是自由的。

至於會一直跟著素天心，鬼王自己也不理解。它只是覺得隱隱中似乎很熟悉，或許是生前認識的人吧。可是它如今這副模樣，素天心自然沒能認出它來。鬼王也不介意，反正萬鬼王吩咐它們四處尋找玄龍令，它閒來無事，跟著素天心也無妨。至於玄龍令……呵，讓它見鬼去吧。

直到四百多年前，萬鬼王急召所有鬼王回萬幽城，它預感有事要發生，反正素天心那時有事也不能帶著它，它就打算回萬幽城看看，卻沒想到萬鬼王竟會起了顛覆天道這種念頭，果然是被關的太久把腦子給憋壞了麼，鬼王默默地想。

可是當時在萬鬼王的眼皮子底下，它完全沒有機會把這個驚世駭俗的訊息傳遞給素天心。直到藍衣修士程見風的出現，它私取了那人一魂做引煉製了一枚鬼兵，將一絲神識附在其上藉以跟素天心傳遞情報。

而龍泉府一路走來，它避著萬鬼王的注意，也留下了一些訊號，即使萬鬼王見了也無甚大礙，但素天心見了必是能明白它是何意。

它其實更希望素天心能獨善其身，別介入萬鬼王的事。這麼多年，萬鬼王雖然從未真正顯露過它的本事，可是在鬼王潛意識中，它是無敵的。不然，像它這種大鬼，為什麼僅僅是幽禁而非直接誅殺呢，這種養虎為患的作為只會將事情引向一個答案――因為沒有能力，沒有能力誅殺它才會退而求其次選擇將之封印。

但是現在，它又要捲土重來了。

鬼王感受了一下`體內散發著幽幽鬼氣的幽冥髓，嗯，藉著它幹掉那些個鬼王應該不成問題了。鬼王估摸著，身下卻不停，幾個晃身便離開了幽冥境。

此時它能做的，也就殺幾個鬼王，給萬鬼王制造點障礙拖延時間，只希望素天心他們能快點了。

而另一邊，感覺到自己與鬼王們的聯絡一絲一絲斷去的萬鬼王怒不可遏地站在鏡室中央，破碎的鏡片中全是它猙獰扭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