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遙 79真假鬼王
79真假鬼王
“為什麼說謊?”
青魈冷冰冰的話語在耳邊響起。聽不出疑惑,也不是質問,更多的倒像是在單調地陳述。以一種事不關己的姿態,知不知道其實都好像無所謂的口氣,例行公事的一問而已。
素天心一愣,轉頭對上那雙天生冷漠幽深的黑瞳。好久,她才從那種名為認真的神色裡反應過來,青魈這是在關心她。
想到此,素天心不由苦澀一笑,原來她自以為滴水不漏的偽裝竟然如此脆弱,以至於青魈這麼個表情極度缺乏的外人都能輕易洞穿,那麼它呢?也發現了吧,只是沒問出口嗎?
想起先前那個蹩腳的藉口,素天心突然覺得臊得慌,它沒再多問怕是因為顧著自己的顏面,在等自己主動開口,只是自己一時鬼迷了心竅。貪婪成性?見利忘義?她這麼想,嘴角愈發乾澀。
她忍下心中的失落,以及那濃濃的擔憂,再抬頭時,面色如常地對著青魈搖了搖頭,“沒有的事兒。”
卻沒想話音剛落,就聽青魈肯定道:“有。”
素天心一怔,隨即笑道:“沒有。”
“有。”青魈認真地說。
“沒有。”
“有。”
……
“都跟你說了沒有!”幾番爭執不下,素天心看著不依不饒的青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說。
“有。”青魈依舊不緊不慢道。身後的蛇藤們則痙攣一般一抽一抽的,已經笑得發不出聲音了。
素天心氣得七竅生煙,幾乎暴走。但是對上面上一派嚴肅認真的青魈,一下子也說不出話來,愣了片刻,最後無力地揮了揮手,“你說有就有吧。”
其實這種時候,任是碰上誰也不會再死揪著不放。只是,青魈並不在這個常人之列。
素天心剛要走開,就聽身後青魈清冷的聲音固執地響起:“你還沒說為什麼說謊。”
素天心無力地敷衍道:“你怎麼想的就是怎麼回事兒。”
“因為鬼王。”
素天心背影一僵,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你在避著它。”青魈繼續語出驚人道。
素天心僵硬著身子轉過身,臉上卻是一片平靜。她認真地看著青魈,問:“那你說我為什麼要避著它?”
青魈瞥了她一眼,理所當然道:“因為它根本不是鬼王。”
素天心瞳孔一顫,詫異道:“你知道?”
“當然,這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熟悉她了。”青魈自傲道。
素天心看著青魈微微抬起的頭,蛇藤們一片叫囂譏笑,她此時也無意理會,困惑道:“你是什麼時候察覺的?”
青魈面上得意之色一滯,僵了一下才說:“……昨天。”聲音比先前的理直氣壯不知低了多少。
素天心頓了下,再看向青魈時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天譴的時候?”
青魈搖了搖頭,說:“我昨天經過黑沼那裡,正好看到它行蹤詭異地從那兒出來。鬼母向來老奸巨猾,我有點不放心,就尋思著跟它打一架看看。畢竟我跟鬼母鬥了不是一年兩年了,只要它稍微露出點破綻,我就能確定到底是不是她。”
“後來呢?”素天心想到他們從望星樹上打到五色密林,打了這麼久,總該是有些發現的。
青魈直直地看著素天心好久,才開口說:“它應該是讓鬼母給融合了,而且,真正的鬼王應該還在鬼母那裡,這個不過是鬼母塑造的一個分`身罷了。”
素天心垂頭,面色一暗。其實之前她也隱隱猜到了一些,畢竟天譴之時鬼王的異樣太過明顯。雖然他之前也融合過鬼母的一絲鬼氣,但根據素天心的瞭解,這並不足以牽動潮音法則之力。按理來說,鬼王根本不算是這個世界的人,天譴並不會對它有多少影響,而事實卻剛好相反,鬼王當時完全痛不欲生,這由不得素天心不懷疑,因而才會瞞下落凰灘異變之事。
沉默了許久,素天心抬頭問道:“還有辦法麼?”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青魈卻知道了素天心在問什麼。他搖了搖頭,為難道:“神魂分離之術我不會。”
素天心卻是眼睛一亮,“神魂分離之術有效?”
青魈被素天心的樣子嚇了一跳,故作鎮定道:“不同的神魂融合極傷根本,依鬼母的謹慎,肯定不會這麼做。她最多是把鬼王的神魂困在自己身體裡,以供隨時搜魂之用。所以,神魂分離之術還是能把鬼王從它神魂裡剝離出來的。”說著,他抬眼看向素天心,“你會?”
“我不會,但是有人會。”素天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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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湖邊。
“臭丫頭,你又來找老夫何事!”盧遺風眼神陰鬱,一臉不耐煩地看著素天心。這個該死的臭丫頭,叫她好好修煉不幹,淨想些邪門歪道。四十年了,這才堪堪到了築基十層,要是按著他的意思給鬼母做鼎爐,修煉太易魑長經,怎麼也該築基大圓滿了,再努力些,結丹都未嘗沒有可能。她卻在那裡瞎耗著,害得他堂堂第一魔將每天在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老妖面前卑躬屈膝、阿諛奉承。想想魔尊姬獠雖然也是陰晴不定的性子,但哪會整日`逼著他伏低做小討笑賣弄,簡直跟個最下等的魔奴沒什麼兩樣。盧遺風心裡憋悶,這一憋就是四十年,等看到素天心傳音來說老地方見時,盧遺風的怒氣徹底找到了宣洩口。“去她的老地方!你給老夫等著!”盧遺風暗自磨牙。
“盧老,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素天心剛開口,就見盧遺風一聲冷哼,陰陽怪氣地說:“既然是不情之請就甭用說了,老夫沒那個閒心替你那些懊糟事操心!”
說罷,拂袖轉身離去,只是步子走得卻是極慢。
果然,素天心忙上前攔住,急道:“盧老!”
“哼!”盧遺風陰沉地睨了素天心一眼,撇過頭去,心中卻暗自得意。
“盧老,晚輩也是無法,這事只能求您了。此事一了,晚輩保證好好修煉,爭取早日飛昇離開此地。”素天心懇求道。
盧遺風斜眼睨著素天心,陰森道:“你這是在威脅我?”
“晚輩不敢。只是此事只有盧老能做,晚輩不得已,求盧老再助天心一臂之力。”說罷,素天心毫不猶豫地直直跪下。
盧遺風頗為受用,想他這些年來在鬼母那裡處處吃癟,當年在魔宮之時萬千魔奴跪安行禮,他都無甚感覺,如今素天心這一跪,卻讓他渾身舒泰。他當下暗暗明白萬幽鬼藤為什麼千方百計要離開此處了,果真是在這地方呆久了人都會變得不正常。
享受夠了,盧遺風慢悠悠道:“什麼事?說說吧。”
素天心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盧遺風一聽要對鬼母用神魂分離之法,面色倏地一變,想也不想就轉身而去。這回,他可是真怒了。
他在萬幽鬼藤身邊這麼多年,鬼母的本事他自是清楚,不然何須他如此奴顏婢膝,甚至連生為一個修魔者的傲氣都堪堪丟掉了,不過是為了保住這個分魂。如今素天心要他做的事,不啻於老虎頭上拔毛,他先前的苦心毀於一旦,他又怎麼能答應!
素天心見盧遺風二話不說就走,急道:“前輩,你看此物!”
盧遺風感受到身後突然傳來的渾厚氣息,帶著一種異樣的熟悉感,盧遺風頓了一下,腦中忽的閃過某物,面色頓時大變,猛地轉過頭去。
一塊只有銅錢大小的幽黑的玉石靜靜地躺在素天心手心,晶瑩剔透,周邊瀰漫著一縷一縷似有似無的氤氳。
盧遺風一臉震顫,痴迷地盯著那黑玉往素天心走去。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拿那塊玉石,才恍然發現自己不過是虛體,頓時急得紅了眼。
“盧老,你認識它吧?”素天心的聲音此時幽幽響起。
“沒錯,肯定沒錯,是它,幽骸元石!是幽骸元石!”盧遺風兩眼不離素天心手中的黑玉,不停地喃喃道。
“幽骸元石?”素天心疑惑。這是她在挖出那些白痕之時意外尋到的,一共只有三塊,而手中的這塊是最小的一塊。她先前詢問過青魈這是何物,青魈卻是搖頭表示不知。不過此物既能與那白痕同存必然不是凡物,素天心這才鬥膽用來試探盧遺風。如果此物於盧遺風毫無價值,素天心只能另想法子。可是,那法子又哪是能隨意有的?也好些,盧遺風動搖了。
“你在什麼骸骨上找到的?”盧遺風兩眼發紅地逼視素天心,煞氣盡露。
素天心一怔,隨即鎮定道:“是青魈給我的,據他說是以前在一處巨大的鳥骨上無意中尋到的。”
“鳥骨?什麼鳥骨?”盧遺風急道。
“落凰灘底沉了一具不知名的鳥骨。”素天心說。
“帶我去!”盧遺風急不可耐道。
“盧老。”素天心叫住急哄哄就要走的盧遺風,為難道:“昨日夜裡天譴,落凰灘發生異變,如今那邊聚滿了各類狩獵者,我們不是對手。”
“殺進去!”盧遺風理所當然道。
“盧老?”素天心此時完全被驚到了,這究竟是何物,能引得盧遺風如此瘋狂?還是……為了那具骨架?素天心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卻一派為難,勸道:“盧老,此物即使再珍貴,可也得人活著才能用,您說是不?”
盧遺風這才從瘋魔之態中醒過神來,看著素天心手中的黑玉,直接道:“此物給我,神魂分離之事我可以幫你。”
素天心面上一喜,說:“可以。”
對素天心來說,此物再有價值,也抵不過多次救過她性命的鬼王,何論她身上還有兩塊,皆是嬰兒拳頭大小。而對盧遺風來說,為了此物他甚至可以捨去這一個分魂。二者你情我願,再是公平不過。
盧遺風看著素天心手中的元石縱然有些不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昨天鬼母虛弱如斯,我想動手都沒有機會,一時半會兒怕也下不了手,還得等待時機……”
作者有話要說:五扒皮,沒臉皮,半夜三更來更新~
熬夜好憔悴,啥時候能完結呀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