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遙 87灰燼火靈
87灰燼火靈
金紅滾燙的熔岩翻騰咆哮著,巖漿下,一雙雙暗紅色的厲瞳冷冷地注視著海面上的人影,整片熔岩海域劍拔弩張。
隨著時間的推移,熔岩海里爆出一簇簇的火泉,一條接一條的火蠑螈藉著火泉之勢攀上空中的碎石,轉眼間零零散散爬滿了天空。
天上海中,到處都是火蠑螈。當無意中觸怒了成百上千修為皆是築基金丹以上的火靈獸,即使是元嬰道君遇見了都要慎重相待,何況是區區幾個金丹修士。
“江師兄,你有沒有事?”唐纖纖一把扶住被逼得一退的江景白,心裡感動他在危險之際挺身而出,替她擋去那致命一擊,但當看著江景白胸口撕開的血淋淋的爪痕時,不由擔憂道。
江景白冷著臉,面上有些虛白,揮了揮手示意唐纖纖自己無礙,又快速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顆青色的小藥丸服下。不久,焦灼的傷痕上一陣黑煙冒出,但流血不止的傷口依舊鮮血淋漓。
江景白麵色一沉,提醒道:“這些火蠑螈的火毒極厲害,你們注意著些,小心被抓到。”
周圍除了唐纖纖其餘三人臉色都不是很好。
他們本就是無意中與江唐二人遇上,原先幾人也不過是因著同為五大宗核心弟子,存著點門派情誼打個招呼。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是。誰知恰逢熔岩海異變,熔岩海深處五色光華齊迸,明眼人一瞧便知是異寶出世的氣象,而周圍發現異動的修士們都往那邊趕去。自然而然的,他們也就一道出發了,畢竟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誰也預料不準,多個幫手就多份倚仗。一路上,又接連碰到好些個相熟的同門師兄弟以後,一行人迅速擴充套件到十數人,皆是翹楚之輩。按理說,這麼一群人碰到一起,只要不碰到元嬰期修為的妖獸和陷阱,幾乎可以橫行熔岩海了。而他們也是這麼想的,結果損失慘重。
異象發生之地是在熔岩海深處的一處石穴裡,眾人趕到的時候石穴外圍除了爭相趕到的各路修士之外,還有密密麻麻不計其數的火蠑螈,幾乎將整片熔岩海域擠滿。不過雖然場面看著讓人毛骨悚然,不過都是些練氣修為的小東西,眾修士也就沒放在心上,反而更加防範周邊的人群。
他們一行人到時,異象已經達到鼎盛,五色華光晃得人心笙動搖。整座石穴如同顫巍巍的篩子,搖搖欲墜。
眾人不再遲疑,由江景白一劍劈開擁堵著石穴口的密密麻麻的火蠑螈群以後,眾人各顯神通開始往石穴裡闖去。
石穴裡一片陰暗,石壁上滴滴大大地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粘稠腥臭無比。眾人安然無恙地淌過熔岩暗河,但那種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的異樣感攪得眾人心頭愈發不安起來,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眾人只能硬著頭皮往裡走,單單異寶二字就足以眾人拼命一搏。
隨著越來越深入石穴,血腥氣也由先前的似有似無開始變得濃鬱刺鼻。眾人心神一緊,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
等到達石穴盡頭時,眾人皆被眼前的場景駭得面色發白。石穴盡頭,是一汪巨大的血池。血池裡,成百上千的火蠑螈翻湧擁擠著,就如同群蛇交`媾一般,甚是駭人。而更讓人心驚的是,這些火蠑螈皆是築基以上修為,金丹期更是不少。並且從血池裡隱隱透出的不容抵抗的威壓來看,血池中還隱匿著他們完全惹不得的東西存在。
血池上方,一顆只有龍眼大小的石頭懸在半空中,灰不溜秋的毫不起眼。
眾人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臉上的喜色再也掩飾不住。
灰燼火靈!先天之火中排名十四,無所不燃的滅世之火。
眾人急不可耐地就要動手,一雙雙冷厲的暗紅色瞳眸齊齊掃來,原本興奮得血氣上湧的眾人不由脊背一寒,汗如雨下。
火蠑螈群中此時一陣騷動,一條龐然大物慢慢地從血池底露出身影。巨鯨一般的體形,粗壯的尾巴好似利鞭一般左右掃動著,一雙暗紅色的巨瞳漫不經心地掃過眾人,毫不停留地重又轉開,目露紅光地盯向半空中還未完全覺醒的灰燼火靈。
唐纖纖自看到灰燼火靈的那一刻,想到的遠比眾人更多。
無所不燃的滅世之火……是不是代表著也可以直接焚殺盤踞在她識海中的那個魔將分魂,從此再不必受他威脅?只要收服了灰燼火靈,自己從此以後就可以隨心所欲,再無後顧之憂了。一想到此,唐纖纖就一陣激動。不過她不敢有太大動作,前些日子她按照那魔修的吩咐在龍泉谷偷襲一個普生寺佛修,從他手中搶奪一枚神秘鐵牌時,不慎被那佛修臨死耗盡肉身精華所施展的舍我慈悲金光咒所傷,卻沒想到佛修功法竟對魔修有剋製作用。那魔修分魂盤踞在她識海中,功力受限,竟也受傷不小。這幾個月來他一直在沉眠療傷,唐纖纖此時有了擊殺之法,雖然激動,但也不敢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就怕那魔修提早出關,害得她功虧一簣。
唐纖纖心中對灰燼火靈勢在必得,即使是元嬰期妖獸都不能阻擋,畢竟錯過了這次機會,一旦那魔修醒來,她有無出頭之日怕是難說。因此,在看到其餘人攝於元嬰期火蠑螈之威裹足不前時,唐纖纖心裡就急了。
她面露焦切地看向身旁的江景白,扯了扯他的衣角,哀求道:“江師兄……”
江景白此時卻有些出神。他猶記得當年那個人的本命真火便是灰燼火靈……
“景白,為師此次前往龍泉谷,生死未卜,逸兒就留由你照顧了……”半大的少年最後的記憶中,便是那人頎長的背影,翻飛的白色衣裾。
“師兄~師兄~”小小的少年飛撲過來,肉嘟嘟的臉頰在他懷裡一蹭一蹭。明媚的笑臉,亮晶晶的黑眸,滿是孺慕之意。
“江景白,你師父如今已死,掌教即使再過寬容,無量頂也再無你二人容身之處。老夫看重你的天資才華,拋開前塵,入我門下,老夫自會助你扶搖上蒼穹,你考慮考慮吧。”那一年,那個人的老對頭出現在前途渺茫的他面前,向他伸出了援手。想到這半年暗地裡處處受排擠欺侮的生活,半大的少年動搖了。
“師兄……”別走……小小的少年攀在牆角,一雙晶亮的黑眸滿是期冀地看著他,小手無措地摳著牆皮,想要伸手抱他的胳膊,卻在他不著痕跡地往旁邊一走時僵在了半空中。
“我走了,以後別再來找我,師父……他不喜歡。”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無視小小少年受傷的眼神,擦肩而過。
記憶裡最後留下的,是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小小身影,孤單,無助……他轉過身,冰冷著面孔視若無睹地離開。
再見面時,卻是萍水相逢,陌路故人。
青牛城的坊市裡,一個冷清的酒攤前,他雲淡風輕地跟他點頭示意。他愣神,原來不知不覺中,那個小小的少年已經長大了,長得就像那個人……那個被他已經刻意遺忘了的人……
這一刻,愧疚就像滋生的毒蛇,無時無刻不在噬咬著他那顆已經冰冷的心,毒液深入骨髓,那些被淡忘被抹殺的情愫重又死灰復燃,開始在他心裡生根發芽……
“江師兄。”唐纖纖發現江景白的失神,焦急地又叫了一聲。
江景白這才注意到唐纖纖殷切的神情,他點了點頭,目光緊緊地注視著灰燼火靈。這東西他勢在必得。
前方血池中,元嬰期火蠑螈就等灰燼火靈覺醒,一口吞下它後成就先天火體。身後,掃清障礙的其餘各路修士也成群結隊地陸續趕來。
江景白明白,一旦灰燼火靈完全覺醒,以他金丹七層的修為不一定製服得了它。雖然提前收服火靈會對火靈造成折損,但這種折損卻可以透過後天溫養慢慢修復。
江景白下定了決心便不再猶豫,他傳音示意周邊眾人做好準備,又吩咐唐纖纖一番後,便掐訣御劍,萬劍縱橫,直劈元嬰期火蠑螈。
另一邊,唐纖纖趁著火蠑螈群被江景白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應對不暇時,避開幾隻金丹期火蠑螈的圍攻後,一舉抓過灰燼火靈,回到眾人身邊。
這時,火蠑螈群的怒火也到了,眾人邊打邊退,往石穴中退去。
唐纖纖看向身後還吃力地以一人之力抵擋元嬰期火蠑螈攻擊的江景白,心中莫名一酥,“江師兄――”
江景白麵色發白地以劍氣堪堪擋住元嬰期火蠑螈的巨尾抽打,頭也不回道:“你們先走,我就跟上。”
唐纖纖看著江景白吃力地背影,有心想要上去幫忙,但江景白話已說死,她一咬牙,一拍獸牌道:“毛球,去幫江師兄。”
灰撲撲的小毛團站在唐纖纖肩上,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蓬鬆的灰毛,才應了一聲:“吱――”
隨即,只見它毛叢中露出的小短腿在空中幾下撲騰,便飛躍到了江景白的身邊。
“吱――”毛團上躥下跳地揮舞著自己的小細爪,在龐大的火蠑螈群面前頗有些不倫不類,不自量力。可是偏偏隨著毛團的出現,火蠑螈群中出現了不小的騷動,攻擊也都停滯下來,神情畏懼而有迷茫得不知所措。最後還是元嬰期火蠑螈一陣嘶吼,火蠑螈群才安靜下來。
趁著這段時間,唐纖纖便帶著其餘人率先離開。
後來晚到的修士們則是不明所以,一進來便受到了火蠑螈群的無差別攻擊,可謂是無妄之災。場面亂成一團以後,一方面為江景白分擔了壓力,一方面也替唐纖纖等人的離去攢足了時間。
而江景白敢獨自一人以金丹後期的修為直面元嬰期火蠑螈的挑戰也是有原因的。因為他一開始便發現這隻元嬰期火蠑螈似乎身上有傷,氣勢雖強卻未達到鼎盛時期,這也是江景白敢放手一搏的原因。
又撐下元嬰期火蠑螈幾波攻擊以後,江景白餘光瞥見周圍場面已經亂成一團,翻飛的殘肢碎肉,四濺的鮮血,分不清是人的還是火蠑螈的。
江景白看準時機,孤注一擲以劍直劈元嬰期火蠑螈後,趁著火蠑螈退步抵擋之時,抓過一旁依舊不依不撓地在火蠑螈群中上躥下跳到處撓來撓去的毛團,往石穴裡退去。
“嗷――”血池裡傳來的憤怒的嚎叫聲在石穴裡一層一層地擴散開來。
江景白一行人沒有想到,他們最終還是低估了惹怒元嬰期妖獸的後果。在這場不死不休的追殺中,丹藥幾乎耗盡,人手死傷慘重,最後卻還是被火蠑螈群追上,圍困在這片熔岩海域之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唐纖纖等人的面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所不知道的是,不知何時,旁邊多了一雙窺探的眼睛,幽黑,深不見底。
他們更不知道的是,有一條元嬰期火蠑螈在被無故噴發的火泉驚擾後,正飢餓著肚子四處覓食。不巧的是,它所遊動的方向正是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三更半夜的更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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