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太虛是我

仙業·鵷扶君·2,560·2026/3/26

符器—— 本是練炁修士才合用的鬥法手段。 只因每一次驅策符器時,都要耗去胎息,下品符器尚還好說,但中品、上品符器的消磨,就是個巨量的數目了。 尤其是對於胎息修士來說—— 他們尚未打通內外天地橋,還無法從虛空、外藥中攝取靈氣,壯大培育自己的胎息……體內那一點先天胎息之炁,自然是用去一絲,就永久消去了一絲,無法彌足。 最顯而易見的例項,便是那些武道大宗師們。 常年沙場鏖戰使他們根本難以留手,也顧不上養性延命,往往不過徵戰個三五年,體內的胎息便已盡數耗了個乾淨。 最後,本來一百五十載的整壽,卻連活過一甲子者都稀少。 這都是因為未成練炁,又早早用盡了體內胎息的緣故。 而因著胎息的限制,無論符器、道術還是丹鼎陣道,都無法成為胎息修士主要的對敵手段。 他們真正用來施為的,實則還是凡人的武道殺伐。 只是胎息修士無論體魄還是感應都已經非人,即便是凡人武道,在他們手中也是另一番光景,幾乎脫胎換骨。 但在一真法界內。 陳珩卻並不必擔心胎息耗盡後的後患。 左右不過一具心相罷了,反正影響不到外界的真身,怎麼折騰都無所謂。 “去!” 陳珩伸手一指。 半空中的雷火霹靂元珠登時便化成一束流光,朝許稚頭顱轟去,而隨著它這一動,陳珩體內的胎息也就耗去了一絲。 噗! 許稚飛身往後一縱,轉瞬跳開了五六丈,但元珠仍是不依不饒追上來,他只能將胎息全數傾注在鐵劍上,奮力一擲。 隨著一聲雷火轟鳴,鐵劍登時粉碎炸開,許稚半邊身子血肉模糊,但這具心相卻並未就此作罷,而是間不容髮從雷火中握住破碎的劍柄,身形一折,再次向陳珩撲殺過來。 “想近身?哪有這般容易!” 陳珩手腕一動,元珠再次激射而出,撞向許稚後心。 這一次的元珠在半途就爆射出無數紅白雷霆,威凜無匹,一聲響過一聲。 許稚本已快欺身進入陳珩周身五丈內,卻突然被一道雷霆射來,逼得他只能躲開,根本不敢招架。 在一連避過了十二道雷霆後,許稚終於還是被追上。一道足以熔金削鐵的雷霆飛起,直接擊向他的心口處! 轟隆一聲,好似顆巨石墜地,無數煙塵散開,滾滾火焰和雷光向四面八方散去。 “這……” 等到煙塵一散後,看清了其中的場景,陳珩臉上微微一驚。 許稚此刻看起來頗為悽慘,半邊軀體鮮血淋漓,那身蒼青色的道袍更是破爛,滿是火燎雷擊的痕跡。 但細細一觀,這些傷勢卻是之前留下,那道落向他心口的雷霆,卻沒給他帶來什麼損害。 在許稚頭頂,一層由胎息凝結成的淺淺氣障正不斷浮動著,看來,正是它擋下了那道熔金削鐵的雷霆。 “練炁修士的胎息,單是這樣顯化成一團,就能擋下中品符器發出的一擊?” 雖明知是自己的胎息有限,不能全數發揮雷火霹靂元珠的威能,陳珩還是驚異。 “可惜,可惜……師兄你荒廢修行了,若你有一件符器在手,再隨意加上幾門道術,我怎能勝你?” 陳珩遺憾一搖頭,再一指雷火霹靂元珠:“來吧,看你練炁六層的胎息,究竟能夠擋住幾道雷!” 話音落下。 數十道紅白雷霆又“嗖”“嗖”從珠子裡炸出,重重落向許稚護身的氣障,打得其中胎息不停滾動翻湧。 而終於在死捱了十餘記後,隨著一陣好似琉璃碎裂的清脆聲響,那層氣障當即潰散, 轟! 強忍著體內胎息被抽空的不適,陳珩鼓起最後一份精神,又從元珠中再取出一道雷霆,打向許稚。 呲! 紅白雷霆只往許稚身上一撲,就將他燒成了飛灰,再無動靜。 而在做完這一切後,陳珩也再支撐不住,直接軟倒在地,神情萎靡至極。 那枚雷火霹靂元珠也因失去了主人的操持,光華一斂,就從半空咕嚕嚕滾落在地,靈性深藏。 “我的胎息……” 足足過了半盞茶功夫,陳珩才漸漸緩了過來, 他頭暈腦脹站起來,渾身無力,只覺得立足處綿軟非常,像是站在一灘棉花裡。 “這便是胎息用盡後的感觸嗎?倒是奇妙。” 體內的寒斗真炁因失了胎息的束縛,此刻又開始肆虐起來,陳珩剛走了幾步,就跌倒在地,只能索性盤膝坐下。 中品符器的消耗甚大,雖藉著它難得勝了許稚一番,但也因此抽乾了陳珩的一身胎息,讓他心神煩悶,幾欲吐血。 雖然軀殼依舊堅若金鐵,那單臂一晃,三馬不過的神力也沒有絲毫折損。 但此刻他的感觸,就如同一個人赤身裸體平躺在了虛空中,上下左右,皆空空茫茫,不著一物,無所依憑。 渾渾純純,兀兀騰騰。 陳珩皺眉體悟這種變化,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他目光一閃,神色震動。 “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視其形,形無其形,外其身而身存,忘其形而形存!” 他猛得想站起身,但雙膝早已被寒斗真炁凍得發僵麻木,這一動,就讓他整個人平撲倒地。 “原來,原來,這便是《神屋樞華道君說太始元真經》中的虛空了!此虛空並非彼虛空!是也!是也!” 陳珩並不以為意,在地上放聲大笑道: “太虛是我,先空其身,其身既空,乃是真空……合該如此,我悟了!我悟了!” 本來只是一次尋常鬥法,可在將一身胎息用盡後,竟讓陳珩因緣巧合悟出了那本練炁術中的真正虛空含義。 這世間機遇奇妙,莫過於此了。 悟透“虛空”二字,他便離參透《神屋樞華道君說太始元真經》已經不遠,練炁一境唾手可得。 這番感悟。 又怎能不讓陳珩欣喜若狂? 長笑了數聲後,他才勉強壓下心潮蓬勃,重新入定,細細琢磨了起來。 但這一回沒過多久。 寒斗真炁的異動再次將他刺醒。 陳珩往雙腿處一看,只見那裡的肌肉已經開始發青,撫摸過去,竟感覺不到血肉的實感,更像在觸碰一塊被冷水浸透了的枯木。 “真是麻煩……” 陳珩一劍便將自己斬首。 等他再重生時,也不多話,直接將許稚喚出,用雷火霹靂元珠對他狂轟濫炸。 待得一身胎息用盡後,又重新閉目參悟起來,直到寒斗真炁異動再起,他便又舉起劍。 鬥法、參悟、自盡…… 就這樣週而復始不知了多久。 期間。 陳珩除了因外界身體飢渴,不得不從一真法界內抽出精神,囫圇進食了些清水肉脯外,便將全部精力都傾入了其中。 而他的功行自然也是增長顯目。 不僅將雷火霹靂元珠運使的更加純熟,毫無生澀感。 而且將整部《神屋樞華道君說太始元真經》都參透了個乾淨,只差最後臨門一腳,便能進入練炁層次。 而那臨門一腳,也沒什麼關隘險阻存在。 只要捨得靜下心來,用水磨功夫再磨上個幾月,自然就能水到渠成,功行圓滿。 …… 一天. 當陳珩依舊在一真法界內研磨時,他眉心猛得刺痛,心頭忽有所感。 “怎麼回事?” 陳珩神意一動,便溝通金蟬,離開了一真法界: “外界真身怎麼會示警?” ------------

符器——

本是練炁修士才合用的鬥法手段。

只因每一次驅策符器時,都要耗去胎息,下品符器尚還好說,但中品、上品符器的消磨,就是個巨量的數目了。

尤其是對於胎息修士來說——

他們尚未打通內外天地橋,還無法從虛空、外藥中攝取靈氣,壯大培育自己的胎息……體內那一點先天胎息之炁,自然是用去一絲,就永久消去了一絲,無法彌足。

最顯而易見的例項,便是那些武道大宗師們。

常年沙場鏖戰使他們根本難以留手,也顧不上養性延命,往往不過徵戰個三五年,體內的胎息便已盡數耗了個乾淨。

最後,本來一百五十載的整壽,卻連活過一甲子者都稀少。

這都是因為未成練炁,又早早用盡了體內胎息的緣故。

而因著胎息的限制,無論符器、道術還是丹鼎陣道,都無法成為胎息修士主要的對敵手段。

他們真正用來施為的,實則還是凡人的武道殺伐。

只是胎息修士無論體魄還是感應都已經非人,即便是凡人武道,在他們手中也是另一番光景,幾乎脫胎換骨。

但在一真法界內。

陳珩卻並不必擔心胎息耗盡後的後患。

左右不過一具心相罷了,反正影響不到外界的真身,怎麼折騰都無所謂。

“去!”

陳珩伸手一指。

半空中的雷火霹靂元珠登時便化成一束流光,朝許稚頭顱轟去,而隨著它這一動,陳珩體內的胎息也就耗去了一絲。

噗!

許稚飛身往後一縱,轉瞬跳開了五六丈,但元珠仍是不依不饒追上來,他只能將胎息全數傾注在鐵劍上,奮力一擲。

隨著一聲雷火轟鳴,鐵劍登時粉碎炸開,許稚半邊身子血肉模糊,但這具心相卻並未就此作罷,而是間不容髮從雷火中握住破碎的劍柄,身形一折,再次向陳珩撲殺過來。

“想近身?哪有這般容易!”

陳珩手腕一動,元珠再次激射而出,撞向許稚後心。

這一次的元珠在半途就爆射出無數紅白雷霆,威凜無匹,一聲響過一聲。

許稚本已快欺身進入陳珩周身五丈內,卻突然被一道雷霆射來,逼得他只能躲開,根本不敢招架。

在一連避過了十二道雷霆後,許稚終於還是被追上。一道足以熔金削鐵的雷霆飛起,直接擊向他的心口處!

轟隆一聲,好似顆巨石墜地,無數煙塵散開,滾滾火焰和雷光向四面八方散去。

“這……”

等到煙塵一散後,看清了其中的場景,陳珩臉上微微一驚。

許稚此刻看起來頗為悽慘,半邊軀體鮮血淋漓,那身蒼青色的道袍更是破爛,滿是火燎雷擊的痕跡。

但細細一觀,這些傷勢卻是之前留下,那道落向他心口的雷霆,卻沒給他帶來什麼損害。

在許稚頭頂,一層由胎息凝結成的淺淺氣障正不斷浮動著,看來,正是它擋下了那道熔金削鐵的雷霆。

“練炁修士的胎息,單是這樣顯化成一團,就能擋下中品符器發出的一擊?”

雖明知是自己的胎息有限,不能全數發揮雷火霹靂元珠的威能,陳珩還是驚異。

“可惜,可惜……師兄你荒廢修行了,若你有一件符器在手,再隨意加上幾門道術,我怎能勝你?”

陳珩遺憾一搖頭,再一指雷火霹靂元珠:“來吧,看你練炁六層的胎息,究竟能夠擋住幾道雷!”

話音落下。

數十道紅白雷霆又“嗖”“嗖”從珠子裡炸出,重重落向許稚護身的氣障,打得其中胎息不停滾動翻湧。

而終於在死捱了十餘記後,隨著一陣好似琉璃碎裂的清脆聲響,那層氣障當即潰散,

轟!

強忍著體內胎息被抽空的不適,陳珩鼓起最後一份精神,又從元珠中再取出一道雷霆,打向許稚。

呲!

紅白雷霆只往許稚身上一撲,就將他燒成了飛灰,再無動靜。

而在做完這一切後,陳珩也再支撐不住,直接軟倒在地,神情萎靡至極。

那枚雷火霹靂元珠也因失去了主人的操持,光華一斂,就從半空咕嚕嚕滾落在地,靈性深藏。

“我的胎息……”

足足過了半盞茶功夫,陳珩才漸漸緩了過來,

他頭暈腦脹站起來,渾身無力,只覺得立足處綿軟非常,像是站在一灘棉花裡。

“這便是胎息用盡後的感觸嗎?倒是奇妙。”

體內的寒斗真炁因失了胎息的束縛,此刻又開始肆虐起來,陳珩剛走了幾步,就跌倒在地,只能索性盤膝坐下。

中品符器的消耗甚大,雖藉著它難得勝了許稚一番,但也因此抽乾了陳珩的一身胎息,讓他心神煩悶,幾欲吐血。

雖然軀殼依舊堅若金鐵,那單臂一晃,三馬不過的神力也沒有絲毫折損。

但此刻他的感觸,就如同一個人赤身裸體平躺在了虛空中,上下左右,皆空空茫茫,不著一物,無所依憑。

渾渾純純,兀兀騰騰。

陳珩皺眉體悟這種變化,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他目光一閃,神色震動。

“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視其形,形無其形,外其身而身存,忘其形而形存!”

他猛得想站起身,但雙膝早已被寒斗真炁凍得發僵麻木,這一動,就讓他整個人平撲倒地。

“原來,原來,這便是《神屋樞華道君說太始元真經》中的虛空了!此虛空並非彼虛空!是也!是也!”

陳珩並不以為意,在地上放聲大笑道:

“太虛是我,先空其身,其身既空,乃是真空……合該如此,我悟了!我悟了!”

本來只是一次尋常鬥法,可在將一身胎息用盡後,竟讓陳珩因緣巧合悟出了那本練炁術中的真正虛空含義。

這世間機遇奇妙,莫過於此了。

悟透“虛空”二字,他便離參透《神屋樞華道君說太始元真經》已經不遠,練炁一境唾手可得。

這番感悟。

又怎能不讓陳珩欣喜若狂?

長笑了數聲後,他才勉強壓下心潮蓬勃,重新入定,細細琢磨了起來。

但這一回沒過多久。

寒斗真炁的異動再次將他刺醒。

陳珩往雙腿處一看,只見那裡的肌肉已經開始發青,撫摸過去,竟感覺不到血肉的實感,更像在觸碰一塊被冷水浸透了的枯木。

“真是麻煩……”

陳珩一劍便將自己斬首。

等他再重生時,也不多話,直接將許稚喚出,用雷火霹靂元珠對他狂轟濫炸。

待得一身胎息用盡後,又重新閉目參悟起來,直到寒斗真炁異動再起,他便又舉起劍。

鬥法、參悟、自盡……

就這樣週而復始不知了多久。

期間。

陳珩除了因外界身體飢渴,不得不從一真法界內抽出精神,囫圇進食了些清水肉脯外,便將全部精力都傾入了其中。

而他的功行自然也是增長顯目。

不僅將雷火霹靂元珠運使的更加純熟,毫無生澀感。

而且將整部《神屋樞華道君說太始元真經》都參透了個乾淨,只差最後臨門一腳,便能進入練炁層次。

而那臨門一腳,也沒什麼關隘險阻存在。

只要捨得靜下心來,用水磨功夫再磨上個幾月,自然就能水到渠成,功行圓滿。

……

一天.

當陳珩依舊在一真法界內研磨時,他眉心猛得刺痛,心頭忽有所感。

“怎麼回事?”

陳珩神意一動,便溝通金蟬,離開了一真法界:

“外界真身怎麼會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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