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選

仙業·鵷扶君·2,231·2026/3/26

賙濟聽得這熟悉聲音突兀響起,渾身皮肉皆不由自主顫了一顫。 他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將脖子一扭。 只見在幾步之外,一個圓胖開樵夫正負手而立,面目慈善和藹,也不知他是從哪處而來,身上的蓑衣還尚且沾著幾滴新鮮露水。 在片刻的詫愕後,賙濟眨一眨眼,便四爪並用,飛撲上前,哭嚎開口: “想死小的了,大老爺!許久未睹尊容,這貴體怎生清減了,可端的為何也?沒有小——” 通烜嫌棄揮手,打斷賙濟話頭,然後再一腳把他踢開。 而老黃狗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好幾個跟頭後才翻身而起。 他雖欲痛快問候通烜的八輩祖宗,但也不敢多想分毫,只能是陪著笑臉,又搖晃著尾巴湊上前去。 “你這孽畜,放你出來一趟,不知給我惹多少麻煩! 早該如此,當初便應宰了你食肉!” 不等賙濟多言,通烜便一把揪著他頂瓜皮,喝罵道: “伱倒是好義氣,竟夥同那個禿子打傷了幾個血河宗真君,把那個血河宗弟子強自擄走,若是渾哲老匹夫前來問罪,卻叫我怎生交代?把你一刀宰了,請他一併來享用羹湯?” 賙濟齜牙咧嘴,諂媚笑道: “區區血河宗,在大老爺面前又算什麼東西?!莫說那個盧滿絕無此通天本領,便是他能請動血河宗的那位,大老爺也必是不將那位放在眼中的!” 接連便又是什麼“清淨德極”、“不有而有”、“不無而無”之類的恭維話。 直說得賙濟掏空了肚裡那點為數不多的存貨。 通烜才滿意放開了手中狗頭,微微一笑,將頭點一點。 “媽的,老匹夫盡喜歡聽些吹捧誇大的話!死性不改,早晚是個要完的模樣!” 賙濟伏地抖了抖皮毛,雖滿腹牢騷,面上卻還是訕笑一聲,道: “究竟是何等仙風把大老爺吹了過來,值得您老化身出遊?也不提早言說一聲,叫小的好生惶怖!” “自是為了你那同夥。” 通烜瞥他一眼。 賙濟當下便提起小心。 不過未等他斟酌言辭,通烜已是搖頭,一笑道: “大轉輪寺的哈哈僧,這和尚,倒也是個無法無天的性情! 你可知曉,方才他雖然表面雲淡風輕,暗地卻幾番動念,氣機起伏。只是到底還是看在了你出手襄助他的份上,這才熄了心思,退求其次。 若不如此。 陳珩才是他選定的那個菩提法智魔。” 賙濟聞言嘆了口氣,默不作聲。 半晌,他才無奈開口: “大老爺,看在小的面上,多少擔待則個罷……禿子雖動了心思,卻到底是個識趣的,總歸未動手,留一條性命,莫要打殺他了。” “我哪有那般嗜殺,孽畜!” 通烜瞪他一眼,道:“不過血河宗這一回,他可是欠了你一樁大人情,未來待他證就菩薩果位,你便狠賺了。” 而未等賙濟嘿然樂呵起來,通烜又道: “而你既是我坐騎,那歸根結底,便是此僧欠我一樁人情,也好,也好!” “大老爺,哪有這般的道理!還能如此來算?” 賙濟叫起撞天屈。 “至於這人情,用於陳珩身上卻正妥帖,陳象先當年打上水中容成度命洞天時,可是拉了不少人前來助拳,可惜,終究是差了一招,才釀造成今日局面。” 通烜也不理會他,自顧自言道: “而左右這和尚同木叟早已是結了仇怨,令他出上一份力,倒也不算突兀。” “陳玉樞?” 賙濟皺了皺眉,想起哈哈僧突然尋到自己,和先天魔宗的那個何鐮。 一時也似明白了什麼,若有所思…… “走罷!” 通烜往狗頭上用力拍上一記,笑道。 “又去何處?”賙濟問。 “許久未來東海,倒是也該拜訪幾位老友了。” 賙濟打了個哈欠,將身一趴,旋即頭上便又捱了一下。 “打我作甚?” 賙濟不明所以。 “老爺堂堂道君,昔年也是摘成過仙業的,你叫我騎狗,這算怎麼回事,叫旁人看笑話?” 通烜冷喝一聲。 賙濟心下暗罵一句,將身一晃,便現了饕餮的本相出來,旋即呼嘯一聲,便騰入雲中,轉瞬便不見了蹤跡。 …… …… 而與此同時。 柔玄府的一間宮闕內。 在看著自家幼妹陳芷依依不捨同自己揮手作別後。 陳嬋微微一笑,緩掐了個法決。 於是妝臺鏡面之上,陳芷的身形瞬息斂去,又回了原本之貌。 “居然將一炁剪虹術都修成了,等到芷兒明年修成紫府,就算被精血所限,假以時日,在歲旦評上,必是也有她的名字!” 陳嬋一笑,欣喜道。 而這時,在殿角處,忽也有一道笑音緩緩響起: “無怪陳玉樞要將你們姐妹二人留在身側,為他手腳,替他來做事……施主天資高絕,令妹竟也分毫不差,倒也著實是難得了。” 陳嬋心下一驚,忙轉目看去,只見滿室的焰光忽得齊齊一竄,被一股偉力生生剝離,飛揚到了半空,拼湊成了一個僧人的模樣。 僧人目光和藹,微微一笑,道: “事出有因,唐突冒犯之處,還望見諒了,令妹如今身在玉樞真君眼皮子下,和尚若欲動手,實是需得從長計較,莽撞不能。” 聽到這來歷古怪的僧人言語間提及自己妹妹,陳嬋眸光一厲,冷笑道: “裝神弄鬼之輩,你現身此間,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你們姐妹二人皆非俗流,之所以留在玉樞真君身側,只是因自家母親被他藏匿,為此緣故,才不得不同流合汙罷?可如此,卻也是朝不保夕。 對於奸佞之徒,和尚自有金剛手段來處置,不過爾等為人所迫,未造下惡業,也算無辜。 念起無垢光王佛的教誨,和尚倒也不吝展示一番菩薩心腸……” 哈哈僧嘆息一聲: “只要你們姐妹二人允我一事,和尚可花費心力,將爾等的生母尋找出來,解脫她於苦海。” “……” 陳嬋瞳孔微縮。 “對了,和尚出身於大轉輪寺,世人皆喚和尚為哈哈僧。” 哈哈僧竟是俯身一拜,懇切開口: “此番冒昧登門拜訪,只有一事相求。 不知令妹陳芷—— 可願為我菩提法智魔?” …… …… 晴光浮動,微微風撼。 而翌日,在陳律的目送下。 一架華美蛟車離地飛起,朝著廣容仙城飛遁而去,剎時便排盪開紛紛雲氣,消失天角。 ------------

賙濟聽得這熟悉聲音突兀響起,渾身皮肉皆不由自主顫了一顫。

他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將脖子一扭。

只見在幾步之外,一個圓胖開樵夫正負手而立,面目慈善和藹,也不知他是從哪處而來,身上的蓑衣還尚且沾著幾滴新鮮露水。

在片刻的詫愕後,賙濟眨一眨眼,便四爪並用,飛撲上前,哭嚎開口:

“想死小的了,大老爺!許久未睹尊容,這貴體怎生清減了,可端的為何也?沒有小——”

通烜嫌棄揮手,打斷賙濟話頭,然後再一腳把他踢開。

而老黃狗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好幾個跟頭後才翻身而起。

他雖欲痛快問候通烜的八輩祖宗,但也不敢多想分毫,只能是陪著笑臉,又搖晃著尾巴湊上前去。

“你這孽畜,放你出來一趟,不知給我惹多少麻煩!

早該如此,當初便應宰了你食肉!”

不等賙濟多言,通烜便一把揪著他頂瓜皮,喝罵道:

“伱倒是好義氣,竟夥同那個禿子打傷了幾個血河宗真君,把那個血河宗弟子強自擄走,若是渾哲老匹夫前來問罪,卻叫我怎生交代?把你一刀宰了,請他一併來享用羹湯?”

賙濟齜牙咧嘴,諂媚笑道:

“區區血河宗,在大老爺面前又算什麼東西?!莫說那個盧滿絕無此通天本領,便是他能請動血河宗的那位,大老爺也必是不將那位放在眼中的!”

接連便又是什麼“清淨德極”、“不有而有”、“不無而無”之類的恭維話。

直說得賙濟掏空了肚裡那點為數不多的存貨。

通烜才滿意放開了手中狗頭,微微一笑,將頭點一點。

“媽的,老匹夫盡喜歡聽些吹捧誇大的話!死性不改,早晚是個要完的模樣!”

賙濟伏地抖了抖皮毛,雖滿腹牢騷,面上卻還是訕笑一聲,道:

“究竟是何等仙風把大老爺吹了過來,值得您老化身出遊?也不提早言說一聲,叫小的好生惶怖!”

“自是為了你那同夥。”

通烜瞥他一眼。

賙濟當下便提起小心。

不過未等他斟酌言辭,通烜已是搖頭,一笑道:

“大轉輪寺的哈哈僧,這和尚,倒也是個無法無天的性情!

你可知曉,方才他雖然表面雲淡風輕,暗地卻幾番動念,氣機起伏。只是到底還是看在了你出手襄助他的份上,這才熄了心思,退求其次。

若不如此。

陳珩才是他選定的那個菩提法智魔。”

賙濟聞言嘆了口氣,默不作聲。

半晌,他才無奈開口:

“大老爺,看在小的面上,多少擔待則個罷……禿子雖動了心思,卻到底是個識趣的,總歸未動手,留一條性命,莫要打殺他了。”

“我哪有那般嗜殺,孽畜!”

通烜瞪他一眼,道:“不過血河宗這一回,他可是欠了你一樁大人情,未來待他證就菩薩果位,你便狠賺了。”

而未等賙濟嘿然樂呵起來,通烜又道:

“而你既是我坐騎,那歸根結底,便是此僧欠我一樁人情,也好,也好!”

“大老爺,哪有這般的道理!還能如此來算?”

賙濟叫起撞天屈。

“至於這人情,用於陳珩身上卻正妥帖,陳象先當年打上水中容成度命洞天時,可是拉了不少人前來助拳,可惜,終究是差了一招,才釀造成今日局面。”

通烜也不理會他,自顧自言道:

“而左右這和尚同木叟早已是結了仇怨,令他出上一份力,倒也不算突兀。”

“陳玉樞?”

賙濟皺了皺眉,想起哈哈僧突然尋到自己,和先天魔宗的那個何鐮。

一時也似明白了什麼,若有所思……

“走罷!”

通烜往狗頭上用力拍上一記,笑道。

“又去何處?”賙濟問。

“許久未來東海,倒是也該拜訪幾位老友了。”

賙濟打了個哈欠,將身一趴,旋即頭上便又捱了一下。

“打我作甚?”

賙濟不明所以。

“老爺堂堂道君,昔年也是摘成過仙業的,你叫我騎狗,這算怎麼回事,叫旁人看笑話?”

通烜冷喝一聲。

賙濟心下暗罵一句,將身一晃,便現了饕餮的本相出來,旋即呼嘯一聲,便騰入雲中,轉瞬便不見了蹤跡。

……

……

而與此同時。

柔玄府的一間宮闕內。

在看著自家幼妹陳芷依依不捨同自己揮手作別後。

陳嬋微微一笑,緩掐了個法決。

於是妝臺鏡面之上,陳芷的身形瞬息斂去,又回了原本之貌。

“居然將一炁剪虹術都修成了,等到芷兒明年修成紫府,就算被精血所限,假以時日,在歲旦評上,必是也有她的名字!”

陳嬋一笑,欣喜道。

而這時,在殿角處,忽也有一道笑音緩緩響起:

“無怪陳玉樞要將你們姐妹二人留在身側,為他手腳,替他來做事……施主天資高絕,令妹竟也分毫不差,倒也著實是難得了。”

陳嬋心下一驚,忙轉目看去,只見滿室的焰光忽得齊齊一竄,被一股偉力生生剝離,飛揚到了半空,拼湊成了一個僧人的模樣。

僧人目光和藹,微微一笑,道:

“事出有因,唐突冒犯之處,還望見諒了,令妹如今身在玉樞真君眼皮子下,和尚若欲動手,實是需得從長計較,莽撞不能。”

聽到這來歷古怪的僧人言語間提及自己妹妹,陳嬋眸光一厲,冷笑道:

“裝神弄鬼之輩,你現身此間,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你們姐妹二人皆非俗流,之所以留在玉樞真君身側,只是因自家母親被他藏匿,為此緣故,才不得不同流合汙罷?可如此,卻也是朝不保夕。

對於奸佞之徒,和尚自有金剛手段來處置,不過爾等為人所迫,未造下惡業,也算無辜。

念起無垢光王佛的教誨,和尚倒也不吝展示一番菩薩心腸……”

哈哈僧嘆息一聲:

“只要你們姐妹二人允我一事,和尚可花費心力,將爾等的生母尋找出來,解脫她於苦海。”

“……”

陳嬋瞳孔微縮。

“對了,和尚出身於大轉輪寺,世人皆喚和尚為哈哈僧。”

哈哈僧竟是俯身一拜,懇切開口:

“此番冒昧登門拜訪,只有一事相求。

不知令妹陳芷——

可願為我菩提法智魔?”

……

……

晴光浮動,微微風撼。

而翌日,在陳律的目送下。

一架華美蛟車離地飛起,朝著廣容仙城飛遁而去,剎時便排盪開紛紛雲氣,消失天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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