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天外罡煞武道

仙業·鵷扶君·4,745·2026/3/26

懷悟洞。 一片山間溪谷內。 一頭形似雕鷹,卻頭生獨角的巨大野獸猛得振翅,飛昇至了高空,它那渾黃色的瞳孔閃過一絲暴戾,將嘴一張,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嬰啼。 “咿呀……” 一顆顆高木劇烈搖撼,谷澗中的溪流嘩啦沖天,這古怪嬰啼聲威能頗大,甚至將一些亂石都震得迸裂紛飛!如同驟雨疾風般向前攢射掃去! 面對這洶湧的一擊,陳珩也不閃不避,只從月白道袍下穿戴的那件貼身內胄倏而放出一圈烏沉光罩,將他圈在正中。 無論音波還是裹挾衝捲來的無數斷木碎石,皆被那烏沉光罩穩穩攔下,雖是聲勢看來不俗,卻也破不開內胄的受御之能。 而趁著這功夫,陳珩將法決一掐,青律劍兀得騰起,如一支離弦羽箭,直直刺向長空,轉瞬便來到了那形似雕鷹的野獸身前,眼見著便要一削而落。 突然那野獸將雙翼一攏,在這間不容髮之際,又當空閃出了數丈外,堪堪避過了青律劍的一斬。 而面對這口飛劍的再次斬來,它顯然也是吃過虧,知道厲害的,便不敢正面攖鋒。 只是仗著身軀堅固非常和有羽翼之能,不斷閃避遁逃,和青律劍開始纏鬥了起來。 時不時瞅準戰機,還想從雲空中飛身撲落,將陳珩直接斃於掌指下,只是屢屢都被青律劍截住,功成不得。 “這玩意看起來跟蠱雕挺像的,可惜只是徒勞具個模樣,不得神意……” 乾坤袋中,符參老祖打了個酒嗝,咂嘴道: “若是真真的蠱雕,它方才那一嗓子,可不止是開山裂山了,你若沒有上乘觀想法護住神魄,只怕被這一啼,就是性靈暈厥,就淪為它的腹中血食。 這可是先天神通,比你在那什麼寶聚齋遇到的什麼破鸚鵡,要強太多!” “不過……” 他又頓了頓,繼續道: “你這以攻鬥來養煉劍意的法門雖是自己瞎琢磨的,卻也暗和了幾分真意,東渾州有個中乙劍派知道吧?那門派可謂是玄門八派中最能惹事的了,跟玉宸派也有得一比。 中乙劍派那些人,專愛在外界惹是生非,與我太符宮渾然不是一個路數!他們就是要借這無窮的鬥法,在生死中磨練劍意,擢升自己的劍道境界。” 這時。 那頭蠱雕模樣的野獸又唳了一聲,頭上獨角突然迸射一抹耀目細絲,不過晃眼之間,便已掠過三十丈,直逼向陳珩眉心! 陳珩身上穿戴的甲鐵衣又再撐出一圈寶光,但這回,僅是數息功夫,便“轟隆”一聲,寶光便支離破碎。 而在甲鐵衣被破開的同時,青律劍後發先至,在陳珩身前僅半丈遠,堪堪將那抹耀目細絲截住! 兩者只一交擊,便碰撞出無數的金戈之音,抖落出如屑星光。 片刻之間,那抹耀目細絲便被飛劍消磨了個乾淨。 而這時,那頭蠱雕眼底也終於隱隱有了懼色,將翅一揚,連巢穴都顧不得,就要飛遠。 但這時候,陳珩自然也不會容它走脫。 駢指一點,青律劍得了胎息的傾力,更是化作一道赫赫青虹,化光殺去。 只是幾個閃爍間,便將蠱雕當空攔住。 這一劈斬疾似流光飛電,饒是蠱雕周身遍體都被鱗甲覆住,也險些被削落了半邊羽翼,身形一顫,幾乎要在雲頭上立不住。 “伱這劍道修行,只怕離十步一殺也不遠了,若是能步入劍道門檻,又得了一門劍典,殺這玩意何須如此費力。” 看戲中的符參老祖翹著腳,搖頭晃腦道: “不過南域這等窮蠻野土中只怕是難有上乘劍典,一時半會,你怕是學不到咯……” “莫說劍典,縱是十步一殺,也並非是我輕易就能成就的。” 這老兒甚是喋喋不休,便是前面跑過一隻兔子,也要絮叨個好半天,陳珩隨意回了他一句,便也不再多理會。 而這時,青律劍已與蠱雕又爭鬥了三十合開外。 這頭翼展足有近七丈,渾似一片黑雲覆壓過來的兇禽,也再不復先前的威風了。 只見它半邊羽翼都是折下,遍體的鱗甲已脫落了大半,軀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劍痕。 這懷悟洞中的獸禽雖皆是八方靈氣精元所化,並非鮮活實物,也自然不會流血。 但此情形,還是能看出這蠱雕的狼狽氣頹。 “時候到了。” 見此,陳珩目光閃動。 他將青律劍一摧,冷冷喝了一聲,劍身霎時光華暴漲,喀嚓一聲,如同白日射來了一道天虹! 那蠱雕原本還欲發出一聲妖啼,將青律劍暫且震得退開,卻僅見一道青虹殺來。 只一個恍惚,便被破開了鱗甲和血肉,一股劇痛猛烈傳徹來。 旋即—— 便是地轉天懸!身首兩分! 而半空中,一頭巨大的蠱雕緩緩脖頸一垂,旋即那斗大的腦袋便是率先掉了下來,落在溪水中,激盪起一片嘩嘩水聲。 繼而,便是那無頭的禽身。 見此情形,陳珩微微一笑,將青律劍召來身側。 這蠱雕死後,因失了用來固定的形骸,裡內那道白蛇般矯躍靈動的精氣就顯化出來。 陳珩先將其握在掌指中,略察了一番。 “不愧是堪比初成築基的獸禽,單僅這一道精氣,便勝過我此前所有斬獲的總和了。” 他從袖囊中將瓷瓶取出,便將這道精氣收攝起來,眼神凝了凝。 這一番鬥法,他僅只用了青律劍來應敵,並未使出什麼其他手段,諸如太素玉身種種,皆是未曾啟用。 便是用甲鐵衣來護身,也不過是做做樣子,來給這懷悟洞器靈,和可能在關注自己的懷悟洞主看。 否則以他當下的肉身力道,那頭蠱雕若是膽敢近身,又哪需什麼青律劍來回防攻殺?直接擒在掌指間,就能生生將它捏殺了,垂手便可得的事情。 “這蠱雕雖堪比初成築基的修士,但畢竟是獸類,又是精氣生化,畢竟比不得真正的築基真修……不過我也還有手段未曾使出,以當下之能,能否鬥得過築基修士,還得親身試過一番才是。” 懷悟洞中。 雖不容許築基修士以強凌弱,對練炁士出手,否則便要被器靈頃刻逐出去,連攝取來的精氣都不得帶離。 但旁門的心腸總是無窮的。 做個提防,總歸也無大錯。 只可惜一真法界雖有深不可測之神通,卻也僅能模擬與他同等境界的修士,無法跨過一個大境界,將築基道人也請入法界中來。 胎息模擬胎息,練炁模擬練炁…… 又並非人人都是許稚,受過斷了道途的傷殘,且對他並不存著戒備提防的心思,可以輕鬆將其請入法界中來。 否則的話。 欲知自己和築基真修究竟差了何處,在一真法界內鬥過一場便知,何須如此揣測…… 念及此處。 陳珩也不再多想,將在周身遊走的青律劍拿住,將身一縱,便又化光飛走。 …… 一座黃泥崗上。 野林深處,一頭吊睛白額大虎還尚在酣睡中,忽得便有一劍掠來,如捻葉摘花般,輕輕鬆鬆將它顱首取下。 而數息後,才又有一道白色遁光遙遙飛來,順手將精氣攝走。 …… 河灣內。 數十隻青鶴一道青虹團團籠住,只片刻間,就被盡數斬成了兩段,一隻都未曾漏過。 …… 一頭長有金鱗的古猿胸腹倏忽裂開。 它還未反應過來,又是一道青芒繞過,徑自將整個上半身都絞了個粉碎。 …… 河谷、山嶽、溪澗、平野—— 飛行了已近半日,在這沿途,也不知被陳珩順手宰了幾多獸禽,又收攝了幾多精氣,但這懷悟洞的邊界,仍是未被觸及。 如此之明朗廣袤的內景天地,饒是陳珩,也是吃了一驚。 “這懷悟洞只怕除了用來收攝八方靈氣精元和困敵外,只怕還是一處煉陣的好所,這些精氣衍化的獸禽最次也相當於胎息的修士,強些的,都能夠比擬築基了……” 一處雲峰上。 陳珩按落遁光,停在一塊巨石畔,打量四方,暗自心道: “聽說無論玄宗還是魔門,都有煉道兵傀儡的法統,這懷悟洞中的獸禽若是煉成了道兵,那便是百千個可堪敵築基的道兵,只怕連紫府三重的高功,都要暫避鋒芒,不能正對了。” 更況且。 這懷悟洞中或是還藏了一手,莫說築基,恐怕連堪敵紫府的獸禽,也不是沒有。 那如此一來…… 這時,陳珩目光一閃,忽得望向西北方的一座峰嶽。 以他的耳力,隱隱約約,似聽見了幾絲幾乎杳不可聞的怒吼和喝罵聲。 若非正在凝神觀立,便是以他的感官,都要忽視過去。 “殺人劫寶?才進來幾日,這便開始了?” 陳珩收回心頭思緒,只是還未等他有所動作,那動靜便漸次越來越大,撞響呼喝之聲更加高昂。 到了十數息後,即便不去刻意感知,也是清晰可聞。 他縱目朝西北望去,只見一頭丈許大的潔白仙鶴狼狽振著翼,鶴身上還馱著一個斷了臂膀的男人,法衣都是破爛不堪。 在這亡命奔逃的一人一鶴身後,正有兩道血光在緊追不捨,隔著數裡之遠,都能遠遠嗅見血光中的腥煞氣息。 那白鶴背上的男子看來已是所有手段都皆使盡了,在這期間,甚至還慌不擇路,自爆了一件符器。 但也於事無補,那兩道血光早已有了提防,便是自爆符器也僅略阻了些功夫,離追上只是早晚的事。 “白鶴?這倒像是白鶴洞的弟子。” 陳珩再一望,只見兩道血光中,分是現著一男一女的身形。 男子穿著烏雲血紋大袍,濃眉深目,面容俊美非常,他腰腹間纏著一條血色大蟒,蟒首正搭在其肩頭,吐著鮮紅的蛇信。 女子則是一襲薄如蟬翼輕紗,兩臂挽著綠錦,衣著妖冶大膽,露出圓滾肚腑和兩條大腿,不過她的骨架比身邊那男子還要粗壯渾厚個一倍,虎背熊腰,身軀也甚是肥大非常。 動作之間,就如一座顫巍巍的肉山,給人一股無端的壓迫感。 不過這血光中的男女修士耳間都是墜著一枚血蓮花,晶瑩剔透,紅豔欲滴,一望便知是魔道血蓮宗的修士。 在這奔逃間。 那白鶴洞弟子也遙遙看見了陳珩身形,他面上驚喜的神色還未展露出,在覺察到陳珩身上氣機後,就瞬得敗下了臉來。 “快逃!小子傻愣著不要命了?看不見這是在殺人?!” 他將座下白鶴一拍,就猛得調轉了個方位,見陳珩還是立在峰頂,又匆匆傳音喝了一聲。 而那血蓮宗的男女修士也瞧見了陳珩、 女修冷笑了一聲,將手指略搓一搓,就隱隱有些意動。 “一個練炁五層的小修士,縱是殺了他,瓷瓶中精氣也不甚多,還是莫要廢閒工夫了!” 男修瞥了眼女修的神色,旋即不耐煩勸了句: “這白鶴洞的道士是練炁八層,瓷瓶中的精氣必然不少,我等還是做速速炮製了他為好,孫師兄還在等著呢,莫要誤了他的正事!” “急什麼?我的屍傀最近被玩懷了,床笫上正巧少了一個知冷知熱的可人兒,那道人雖以面具覆了臉,但想來也長得不錯,這莫非是天賜?” 女修罵了一句:“師兄,你少說些屁話!你我如今都是練炁八層,你還以為自己能向從前那般管束我嗎?” 男修冷哼一聲,面色不善,但還是未再開口,只是將自身血光一分,徑自朝那個白鶴洞弟子逼去。 另一邊。 隨著距離的臨近,女修臉上愈來愈歡喜,她將嘴一張,便有一顆晶瑩剔透的貝珠浮出。 只是還未將貝珠向陳珩打去,忽而便有一道青虹破空飛出,瞬息閃過重重雲靄,橫過了數十丈的距離! “師兄——” 慘叫聲才剛響起。 便戛然而止! 血蓮宗男修回過頭,身軀便猛得顫了顫。 在他轉身的瞬間,只見一道耀目的青虹如電光閃過,接著,便是血如湧泉—— 自家師妹的頭顱,像熟透的瓜果似的落了地! “飛劍?!好快!好快!” 這一番動作宛若兔起鳧舉,僅在幾個眨眼的功夫,便是一顆大好人頭! 男修下意識往身上一拍,逼出一道猩紅焰火,護住了周身的要害,驚駭無加。 而那白鶴洞弟子也一時怔住,良久才後知後覺回過了神,猶豫著,也將座下白鶴停在空中。 這時候。 陳珩卻是略一皺眉,非但沒有乘勝追擊,反而袖袍一揮,將青律劍往身上一收,護住了自己。 無論是男修還是白鶴洞弟子都是不解其意。 直到數十息後,雲空上忽得傳徹下了一聲大笑,威烈洪遠,如若龍吟般,懾人至極,將四野草木都震得隆隆搖撼! “好熱鬧!好打鬥!這般大戲,怎能夠少了我袁揚聖呢?” 那聲音的主人又轉向陳珩,唇齒張闔間,有如兩道霹靂在摩挲發響,幾欲要迸出電光來: “這莫非是中品符器?在練炁境界就能夠運使中品符器的仙道修士?不差,你不差!和你鬥上一場,必是有趣至極!正好合我袁揚聖以拳會友的心思! 自從道成後,我便立誓要揚名這九州四海,這才不辱沒大兄當年授道的恩情!道士,你今番可是撞上了,這揚名的第一戰,便要從你起始!” “武道?” 陳珩拿眼一瞧,臉上便有一絲古怪: “你參習的不是仙道……是牿劫天的罡煞武道?” ------------ 最後一請 今天臨時有點事,最近確實請的頻繁了,不知不覺就拉了起來,對不起。 確實是今天有事,二三月內這應該是最後一次請假了,畢竟也真的兌不起請假條了…作為賠罪,給大家表演個生吃九轉大腸吧(˘▽˘)っ—⊂ZZZ⊃ 此章不刪。 ------------

懷悟洞。

一片山間溪谷內。

一頭形似雕鷹,卻頭生獨角的巨大野獸猛得振翅,飛昇至了高空,它那渾黃色的瞳孔閃過一絲暴戾,將嘴一張,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嬰啼。

“咿呀……”

一顆顆高木劇烈搖撼,谷澗中的溪流嘩啦沖天,這古怪嬰啼聲威能頗大,甚至將一些亂石都震得迸裂紛飛!如同驟雨疾風般向前攢射掃去!

面對這洶湧的一擊,陳珩也不閃不避,只從月白道袍下穿戴的那件貼身內胄倏而放出一圈烏沉光罩,將他圈在正中。

無論音波還是裹挾衝捲來的無數斷木碎石,皆被那烏沉光罩穩穩攔下,雖是聲勢看來不俗,卻也破不開內胄的受御之能。

而趁著這功夫,陳珩將法決一掐,青律劍兀得騰起,如一支離弦羽箭,直直刺向長空,轉瞬便來到了那形似雕鷹的野獸身前,眼見著便要一削而落。

突然那野獸將雙翼一攏,在這間不容髮之際,又當空閃出了數丈外,堪堪避過了青律劍的一斬。

而面對這口飛劍的再次斬來,它顯然也是吃過虧,知道厲害的,便不敢正面攖鋒。

只是仗著身軀堅固非常和有羽翼之能,不斷閃避遁逃,和青律劍開始纏鬥了起來。

時不時瞅準戰機,還想從雲空中飛身撲落,將陳珩直接斃於掌指下,只是屢屢都被青律劍截住,功成不得。

“這玩意看起來跟蠱雕挺像的,可惜只是徒勞具個模樣,不得神意……”

乾坤袋中,符參老祖打了個酒嗝,咂嘴道:

“若是真真的蠱雕,它方才那一嗓子,可不止是開山裂山了,你若沒有上乘觀想法護住神魄,只怕被這一啼,就是性靈暈厥,就淪為它的腹中血食。

這可是先天神通,比你在那什麼寶聚齋遇到的什麼破鸚鵡,要強太多!”

“不過……”

他又頓了頓,繼續道:

“你這以攻鬥來養煉劍意的法門雖是自己瞎琢磨的,卻也暗和了幾分真意,東渾州有個中乙劍派知道吧?那門派可謂是玄門八派中最能惹事的了,跟玉宸派也有得一比。

中乙劍派那些人,專愛在外界惹是生非,與我太符宮渾然不是一個路數!他們就是要借這無窮的鬥法,在生死中磨練劍意,擢升自己的劍道境界。”

這時。

那頭蠱雕模樣的野獸又唳了一聲,頭上獨角突然迸射一抹耀目細絲,不過晃眼之間,便已掠過三十丈,直逼向陳珩眉心!

陳珩身上穿戴的甲鐵衣又再撐出一圈寶光,但這回,僅是數息功夫,便“轟隆”一聲,寶光便支離破碎。

而在甲鐵衣被破開的同時,青律劍後發先至,在陳珩身前僅半丈遠,堪堪將那抹耀目細絲截住!

兩者只一交擊,便碰撞出無數的金戈之音,抖落出如屑星光。

片刻之間,那抹耀目細絲便被飛劍消磨了個乾淨。

而這時,那頭蠱雕眼底也終於隱隱有了懼色,將翅一揚,連巢穴都顧不得,就要飛遠。

但這時候,陳珩自然也不會容它走脫。

駢指一點,青律劍得了胎息的傾力,更是化作一道赫赫青虹,化光殺去。

只是幾個閃爍間,便將蠱雕當空攔住。

這一劈斬疾似流光飛電,饒是蠱雕周身遍體都被鱗甲覆住,也險些被削落了半邊羽翼,身形一顫,幾乎要在雲頭上立不住。

“伱這劍道修行,只怕離十步一殺也不遠了,若是能步入劍道門檻,又得了一門劍典,殺這玩意何須如此費力。”

看戲中的符參老祖翹著腳,搖頭晃腦道:

“不過南域這等窮蠻野土中只怕是難有上乘劍典,一時半會,你怕是學不到咯……”

“莫說劍典,縱是十步一殺,也並非是我輕易就能成就的。”

這老兒甚是喋喋不休,便是前面跑過一隻兔子,也要絮叨個好半天,陳珩隨意回了他一句,便也不再多理會。

而這時,青律劍已與蠱雕又爭鬥了三十合開外。

這頭翼展足有近七丈,渾似一片黑雲覆壓過來的兇禽,也再不復先前的威風了。

只見它半邊羽翼都是折下,遍體的鱗甲已脫落了大半,軀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劍痕。

這懷悟洞中的獸禽雖皆是八方靈氣精元所化,並非鮮活實物,也自然不會流血。

但此情形,還是能看出這蠱雕的狼狽氣頹。

“時候到了。”

見此,陳珩目光閃動。

他將青律劍一摧,冷冷喝了一聲,劍身霎時光華暴漲,喀嚓一聲,如同白日射來了一道天虹!

那蠱雕原本還欲發出一聲妖啼,將青律劍暫且震得退開,卻僅見一道青虹殺來。

只一個恍惚,便被破開了鱗甲和血肉,一股劇痛猛烈傳徹來。

旋即——

便是地轉天懸!身首兩分!

而半空中,一頭巨大的蠱雕緩緩脖頸一垂,旋即那斗大的腦袋便是率先掉了下來,落在溪水中,激盪起一片嘩嘩水聲。

繼而,便是那無頭的禽身。

見此情形,陳珩微微一笑,將青律劍召來身側。

這蠱雕死後,因失了用來固定的形骸,裡內那道白蛇般矯躍靈動的精氣就顯化出來。

陳珩先將其握在掌指中,略察了一番。

“不愧是堪比初成築基的獸禽,單僅這一道精氣,便勝過我此前所有斬獲的總和了。”

他從袖囊中將瓷瓶取出,便將這道精氣收攝起來,眼神凝了凝。

這一番鬥法,他僅只用了青律劍來應敵,並未使出什麼其他手段,諸如太素玉身種種,皆是未曾啟用。

便是用甲鐵衣來護身,也不過是做做樣子,來給這懷悟洞器靈,和可能在關注自己的懷悟洞主看。

否則以他當下的肉身力道,那頭蠱雕若是膽敢近身,又哪需什麼青律劍來回防攻殺?直接擒在掌指間,就能生生將它捏殺了,垂手便可得的事情。

“這蠱雕雖堪比初成築基的修士,但畢竟是獸類,又是精氣生化,畢竟比不得真正的築基真修……不過我也還有手段未曾使出,以當下之能,能否鬥得過築基修士,還得親身試過一番才是。”

懷悟洞中。

雖不容許築基修士以強凌弱,對練炁士出手,否則便要被器靈頃刻逐出去,連攝取來的精氣都不得帶離。

但旁門的心腸總是無窮的。

做個提防,總歸也無大錯。

只可惜一真法界雖有深不可測之神通,卻也僅能模擬與他同等境界的修士,無法跨過一個大境界,將築基道人也請入法界中來。

胎息模擬胎息,練炁模擬練炁……

又並非人人都是許稚,受過斷了道途的傷殘,且對他並不存著戒備提防的心思,可以輕鬆將其請入法界中來。

否則的話。

欲知自己和築基真修究竟差了何處,在一真法界內鬥過一場便知,何須如此揣測……

念及此處。

陳珩也不再多想,將在周身遊走的青律劍拿住,將身一縱,便又化光飛走。

……

一座黃泥崗上。

野林深處,一頭吊睛白額大虎還尚在酣睡中,忽得便有一劍掠來,如捻葉摘花般,輕輕鬆鬆將它顱首取下。

而數息後,才又有一道白色遁光遙遙飛來,順手將精氣攝走。

……

河灣內。

數十隻青鶴一道青虹團團籠住,只片刻間,就被盡數斬成了兩段,一隻都未曾漏過。

……

一頭長有金鱗的古猿胸腹倏忽裂開。

它還未反應過來,又是一道青芒繞過,徑自將整個上半身都絞了個粉碎。

……

河谷、山嶽、溪澗、平野——

飛行了已近半日,在這沿途,也不知被陳珩順手宰了幾多獸禽,又收攝了幾多精氣,但這懷悟洞的邊界,仍是未被觸及。

如此之明朗廣袤的內景天地,饒是陳珩,也是吃了一驚。

“這懷悟洞只怕除了用來收攝八方靈氣精元和困敵外,只怕還是一處煉陣的好所,這些精氣衍化的獸禽最次也相當於胎息的修士,強些的,都能夠比擬築基了……”

一處雲峰上。

陳珩按落遁光,停在一塊巨石畔,打量四方,暗自心道:

“聽說無論玄宗還是魔門,都有煉道兵傀儡的法統,這懷悟洞中的獸禽若是煉成了道兵,那便是百千個可堪敵築基的道兵,只怕連紫府三重的高功,都要暫避鋒芒,不能正對了。”

更況且。

這懷悟洞中或是還藏了一手,莫說築基,恐怕連堪敵紫府的獸禽,也不是沒有。

那如此一來……

這時,陳珩目光一閃,忽得望向西北方的一座峰嶽。

以他的耳力,隱隱約約,似聽見了幾絲幾乎杳不可聞的怒吼和喝罵聲。

若非正在凝神觀立,便是以他的感官,都要忽視過去。

“殺人劫寶?才進來幾日,這便開始了?”

陳珩收回心頭思緒,只是還未等他有所動作,那動靜便漸次越來越大,撞響呼喝之聲更加高昂。

到了十數息後,即便不去刻意感知,也是清晰可聞。

他縱目朝西北望去,只見一頭丈許大的潔白仙鶴狼狽振著翼,鶴身上還馱著一個斷了臂膀的男人,法衣都是破爛不堪。

在這亡命奔逃的一人一鶴身後,正有兩道血光在緊追不捨,隔著數裡之遠,都能遠遠嗅見血光中的腥煞氣息。

那白鶴背上的男子看來已是所有手段都皆使盡了,在這期間,甚至還慌不擇路,自爆了一件符器。

但也於事無補,那兩道血光早已有了提防,便是自爆符器也僅略阻了些功夫,離追上只是早晚的事。

“白鶴?這倒像是白鶴洞的弟子。”

陳珩再一望,只見兩道血光中,分是現著一男一女的身形。

男子穿著烏雲血紋大袍,濃眉深目,面容俊美非常,他腰腹間纏著一條血色大蟒,蟒首正搭在其肩頭,吐著鮮紅的蛇信。

女子則是一襲薄如蟬翼輕紗,兩臂挽著綠錦,衣著妖冶大膽,露出圓滾肚腑和兩條大腿,不過她的骨架比身邊那男子還要粗壯渾厚個一倍,虎背熊腰,身軀也甚是肥大非常。

動作之間,就如一座顫巍巍的肉山,給人一股無端的壓迫感。

不過這血光中的男女修士耳間都是墜著一枚血蓮花,晶瑩剔透,紅豔欲滴,一望便知是魔道血蓮宗的修士。

在這奔逃間。

那白鶴洞弟子也遙遙看見了陳珩身形,他面上驚喜的神色還未展露出,在覺察到陳珩身上氣機後,就瞬得敗下了臉來。

“快逃!小子傻愣著不要命了?看不見這是在殺人?!”

他將座下白鶴一拍,就猛得調轉了個方位,見陳珩還是立在峰頂,又匆匆傳音喝了一聲。

而那血蓮宗的男女修士也瞧見了陳珩、

女修冷笑了一聲,將手指略搓一搓,就隱隱有些意動。

“一個練炁五層的小修士,縱是殺了他,瓷瓶中精氣也不甚多,還是莫要廢閒工夫了!”

男修瞥了眼女修的神色,旋即不耐煩勸了句:

“這白鶴洞的道士是練炁八層,瓷瓶中的精氣必然不少,我等還是做速速炮製了他為好,孫師兄還在等著呢,莫要誤了他的正事!”

“急什麼?我的屍傀最近被玩懷了,床笫上正巧少了一個知冷知熱的可人兒,那道人雖以面具覆了臉,但想來也長得不錯,這莫非是天賜?”

女修罵了一句:“師兄,你少說些屁話!你我如今都是練炁八層,你還以為自己能向從前那般管束我嗎?”

男修冷哼一聲,面色不善,但還是未再開口,只是將自身血光一分,徑自朝那個白鶴洞弟子逼去。

另一邊。

隨著距離的臨近,女修臉上愈來愈歡喜,她將嘴一張,便有一顆晶瑩剔透的貝珠浮出。

只是還未將貝珠向陳珩打去,忽而便有一道青虹破空飛出,瞬息閃過重重雲靄,橫過了數十丈的距離!

“師兄——”

慘叫聲才剛響起。

便戛然而止!

血蓮宗男修回過頭,身軀便猛得顫了顫。

在他轉身的瞬間,只見一道耀目的青虹如電光閃過,接著,便是血如湧泉——

自家師妹的頭顱,像熟透的瓜果似的落了地!

“飛劍?!好快!好快!”

這一番動作宛若兔起鳧舉,僅在幾個眨眼的功夫,便是一顆大好人頭!

男修下意識往身上一拍,逼出一道猩紅焰火,護住了周身的要害,驚駭無加。

而那白鶴洞弟子也一時怔住,良久才後知後覺回過了神,猶豫著,也將座下白鶴停在空中。

這時候。

陳珩卻是略一皺眉,非但沒有乘勝追擊,反而袖袍一揮,將青律劍往身上一收,護住了自己。

無論是男修還是白鶴洞弟子都是不解其意。

直到數十息後,雲空上忽得傳徹下了一聲大笑,威烈洪遠,如若龍吟般,懾人至極,將四野草木都震得隆隆搖撼!

“好熱鬧!好打鬥!這般大戲,怎能夠少了我袁揚聖呢?”

那聲音的主人又轉向陳珩,唇齒張闔間,有如兩道霹靂在摩挲發響,幾欲要迸出電光來:

“這莫非是中品符器?在練炁境界就能夠運使中品符器的仙道修士?不差,你不差!和你鬥上一場,必是有趣至極!正好合我袁揚聖以拳會友的心思!

自從道成後,我便立誓要揚名這九州四海,這才不辱沒大兄當年授道的恩情!道士,你今番可是撞上了,這揚名的第一戰,便要從你起始!”

“武道?”

陳珩拿眼一瞧,臉上便有一絲古怪:

“你參習的不是仙道……是牿劫天的罡煞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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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請

今天臨時有點事,最近確實請的頻繁了,不知不覺就拉了起來,對不起。

確實是今天有事,二三月內這應該是最後一次請假了,畢竟也真的兌不起請假條了…作為賠罪,給大家表演個生吃九轉大腸吧(˘▽˘)っ—⊂ZZZ⊃

此章不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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